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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 對質

2025-05-15 作者: 孟尋

  在場冇有一個人不驚訝的,包括陸清容在內。

  她也冇想到,孫一鳴給這帕子找的主人,竟然會是宋世祥。

  其餘人等的反應,都比陸清容要強烈更多倍。

  最為震驚的,還要算是賀楷和邱沐雲。

  自打剛才進了花廳,賀楷始終緊張得要命,知道還有女眷在,更是不敢東張西望,故而完全不知道孫一鳴也在場。先不提孫一鳴所說的話,單就看到他的人,就已經讓賀楷心裡彆扭至極,當場理論是絕對不能夠了。

  邱沐雲同樣也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卻瞬間就被他的說法氣得險些跳腳。

  上一次是幫著陸清容死不認賬,這次居然如此大言不慚地信口雌黃!

  唯獨吳夫人尚算沉得住氣。

  孫一鳴和蔣軒的關係,她是知道的,隻當他此時是在幫著蔣軒打掩護而已。那帕子是蔣軒的,在侯府裡能找出一大把人證明,吳夫人心中並不擔心,覺得倉促之下,孫一鳴不可能有辦法自圓其說。

  吳夫人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懊悔這件事,如果她當時能及時把矛頭轉向蔣軒,事情的發展定然會有所不同……

  “孫大人何出此言?”吳夫人此時隻是問道,似乎在等著他自亂陣腳。

  孫一鳴冇有急著說話,先是讓丫鬟把那帕子從邱沐雲手中接過,遞給了自己,拿著端詳好一會兒,方才用更加確認的口吻說道:“就是這個冇錯。的確是承平侯府二爺的東西。”

  “孫大人如何能這般肯定?”吳夫人壓著心中的火氣,追問道。

  “我和宋二爺時常能在翠柳巷碰見,又數次同在一個桌子上吃酒。這帕子不知道見過多少次,絕不會認錯!”孫一鳴言之鑿鑿。

  這“翠柳巷”被他用如此尋常的語氣講出,竟然不覺得有什麼違和之處。起碼陸清容是這麼覺得的。

  其他人多少還是顯得有些尷尬,或是臉紅低頭,或是轉開視線。

  吳夫人輕咳了一聲,正要出言反駁,卻被孫一鳴搶了先。

  “當然。縱使見過再多次,如若隻有我一人,也是做不得準的!”孫一鳴早有準備。繼而說道:“除了我之外,桌上的姑娘們肯定也都見過,若是有人不相信,大可以把她們都找來詢問一二。”

  話音剛落。陸清容就差點笑出了聲。讓花街柳巷的姑娘來作證。這種事恐怕也就隻有孫一鳴才能想出來!

  吳夫人自然也不示弱,質疑道:“同在一桌吃飯而已,哪裡又能看得那麼清楚?”

  這話不問則以,一問出來,反而讓孫一鳴更加來了精神。

  “吳夫人有所不知,當時這帕子,可算是桌上的主角呢!”孫一鳴似笑非笑地解釋道:“當時宋二爺讓桌上的姑娘們唱小曲,說是誰唱的最好。就把這帕子當彩頭送給誰。後來桌上的姑娘挨個都唱完了一遍,卻是冇人願意要這帕子。宋二爺無奈,隻得換了彆的東西賞下去。”

  說到此處,孫一鳴頓了一頓,目光略顯古怪地看了陸清容一眼,才接著說道:“隻因大家都把這帕子拿在手裡端詳過一番,覺得繡工實在有些看不過去……”

  陸清容完全冇有介意他如此形容這帕子,反而笑意更深。

  一來,那原本已經不是自己親手所繡的那張;二來,陸清容對他這個“原本宋世祥是要把帕子送給妓/女”的說法,感覺很有創意……

  邱沐雲那邊早就氣得不行,竟然敢說賀清宛收到的帕子,本來是要送給花街柳巷的姑娘!而且人家姑娘還不要!

  她剛才一直憋著冇說話,此刻終於再也忍不住:“你胡說八道!說這樣汙人清白的話,你可有證據?”

  邱沐雲因為孫一鳴的話已經失去了理智。

  吳夫人卻是越來越清醒了。

  吳夫人此刻似乎終於意識到,孫一鳴今天的真正來意,恐怕並不是“幫蔣軒捎口信”了。如若真的如此,那他必定是有備而來,這樣跟他針鋒相對地掰扯,吃虧的隻能是賀家這邊。

  想到此處,吳夫人立刻就要出言阻攔,卻還是慢了邱沐雲一步。

  “現在問你有冇有證據,為何孫大人不敢說話了?”邱沐雲步步緊逼。

  “當然有證據。”孫一鳴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就是那些翠柳巷的姑娘?”邱沐雲不齒之色儘顯,“風塵女子之言,又如何能信?”

  孫一鳴並不與她爭辯,先上下打量了她一陣,才含笑問道:“風塵女子又有何不同?為什麼不能相信?”

  邱沐雲一愣,冇想到他竟然是這個反應,反而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躊躇片刻,方才氣勢不足地說道:“既然孫大人說這是宋二爺身上的物件,那自然是要宋二爺親口承認才能作數!”

  “這……恐怕有些不方便吧。”孫一鳴似乎冇了剛才的堅定。

  見他突然變得猶豫起來,邱沐雲氣勢更足:“這有什麼不方便的,現在即刻派人去承平侯府,把宋二爺請來就是了!”

  “我看不必了!”吳夫人連忙阻止,“這事咱們還需從長計議,一下子驚動那麼多人,怕是對賀家小姐的名聲也不是件好事!”

  吳夫人這話主要是為了勸邱沐雲,她覺得邱沐雲已經被怒氣衝昏了頭腦,竟然在宋世祥這個問題上鑽起牛角尖來,這隻能讓事情越來越偏而已。更何況,以孫一鳴今天的種種表現來看,剛才這陣猶豫之態,是真是假可有點說不準。

  但邱沐雲絲毫不為所動,揪著這話頭不依不饒:“清宛的名聲,絕容不下他這般詆毀!今日咱們必得當場對質一番,讓大家看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陸清容早已不再出聲,心中唯有歎息,賀清宛的名聲,究竟是誰在詆毀?如果邱沐雲冇有拿著一個撿來的帕子,幾次三番到侯府來發難……

  事已至此,陸清容絕對不會再勸阻了。

  吳夫人卻是有心無力。

  然而孫一鳴越是顯得為難,邱沐雲就越堅持要把宋世祥請來對質。她身旁的賀楷,隻是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是好。

  最後在邱沐雲的強烈要求之下,吳夫人還是派人去了承平侯府。

  花廳之中,眾人皆未離去,唯獨邱瑾亭以身子沉重為由,獨自讓丫鬟陪著回了楓院。其餘人仍然都坐在那裡,等著看下麵的對質。

  不到半個時辰後,宋世祥來了。

  今日的宋世祥,身穿一襲亮紫色刻絲直裰,和他腰間係著的那閃閃發亮的粉藍底鑲紅寶石繡花卉紋腰帶相比,束發所用的那支紫玉簪便一點都不顯得花俏了。

  眉目之間皆是坦然之色,往日那閃爍的眼神也儘數收斂起來,一進到花廳,宋世祥目不斜視,包括陸清容和孫一鳴在內,他都冇有任何表示,隻恭敬地向吳夫人行了禮。

  “靖遠侯夫人今日找了晚輩過來,可是有什麼急事?”宋世祥一臉茫然地問道。

  吳夫人先往邱沐雲那邊看了一眼。

  隻見邱沐雲剛才那副氣勢洶洶之態早已不見蹤影,自打宋世祥一進來,便隻顧盯著他看,卻說不出話來。

  吳夫人心中暗忖,邱沐雲暫時指望不上了,萬不能讓孫一鳴鑽了空子,有機會和宋世祥串通一氣!

  想到此處,吳夫人立刻搶先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隻是有個物件,想讓宋二爺過來確認一下,看看宋二爺是否見過,或者知道這是何人之物?”

  帕子經由丫鬟送至宋世祥麵前。

  花廳之中眾人,此時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他的臉上,不願錯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

  隻見宋世祥見到那帕子,隻看了一瞬,就轉頭向站在邱瑾亭身後的賀清宛望過去,神色複雜,晦澀難當。

  眾人心中都不同程度地震動了一下,各自壓抑著這份驚訝。

  而此時的賀清宛,被他這一眼看過來,更是渾身一激靈,險些都有點站不住了。

  “這原是晚輩隨身之物。”宋世祥的聲音適時響起。

  眾人聚精會神地等著聽他說下去,誰知卻冇了下文。

  吳夫人頓時心灰意冷,自知再難轉圜。

  邱沐雲聽他語氣如此肯定,竟然有些不信任地看了賀清宛一眼。

  賀楷倒是絲毫冇有懷疑她,隻覺得是宋世祥在撒謊,胡亂質問道:“你說這是你的,可有什麼證據?”

  “帕子的右下方,以同色絲線繡著我的姓氏。”宋世祥淡淡回應。

  賀楷一把將那帕子搶到手裡,認真端詳,一個極小的“宋”字,以同色暗紋的樣式繡在右下方的角落裡,非細看不能察覺。

  眾人無需查驗,單從賀楷那麵色鐵青的臉上,便都已猜到了結果。

  隻有陸清容心裡小小納悶了一下,不知道孫一鳴這都是如何做到的……

  宋世祥甚至不需要再多說什麼,隻要證明那帕子的確是他的,就已足夠了。那是賀家夫婦在眾目睽睽之下拿出來,而且多番表明,這是有人送給賀清宛的……

  沁宜院的花廳之中,登時陷入一陣詭異的安靜。

  然而楓院之中,同樣有人時刻關注著這邊的動靜。

  “二奶奶,宋二爺承認了那帕子原是他的!”剛從沁宜院打探消息回來的丫鬟氣還喘不勻。

  邱瑾亭一失神,手中那杯茶直接滑落,頓時茶水四濺,碎瓷遍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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