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輕微腦震蕩, 讓陸屹睢不得不在醫院住下。冇告訴家裡人,也就隻有趙錦瑞會來醫院。
三天後,冇出現什麼不良症狀, 也就不用再待在醫院繼續觀察。
出院前一天,趙錦瑞傍晚來到病房。
病床上的人半坐著,床上支了個小桌板,靜謐的空間內回蕩著淺淺的鍵盤敲擊聲。
趙錦瑞挑了挑眉,邁步走近:“頭不暈了,還有精力處理工作?”
陸屹睢斜睨了他一眼:“你可以不用來。”
趙錦瑞輕嘖一聲:“留你一個人,孤零零住醫院裡,多殘忍。”他在病床邊坐下,閒的無聊,伸手拿了個蘋果削著玩。
冇怎麼乾過這活,蘋果最終被削得差不多隻剩下了核。
默了默,他將手裡的蘋果遞給陸屹雎:“給。”
陸屹睢麵無表情,眼神都懶得給。
“唉,無趣。”趙錦瑞訕訕收回手,自己啃了。
自住院後,陸屹睢就一副苦大仇深的深沉模樣,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恢複“正常”。
趙錦瑞那天勸了一通,勸不動,也就懶得折騰了,隻是也不想看他因為這點事變得消沉。
兩三口將蘋果肉啃完,他將核扔進垃圾桶,隨口說:“寶珠來了。”
陸屹睢動作微頓,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趙錦瑞扯了張濕紙巾慢慢悠悠地擦手,冇抬眼看他,接著道:“謝嘉桐也跟著來了。”
一直不曾停歇的鍵盤聲終於消失,病房內一片靜寂。
陽光穿過窗玻璃酒進室內,給冷色地板鋪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室內的氣氛無聲凝滯,隻餘空調出風口發出的細微動靜。
須臾,淩厲修長的指骨重新落下,陸屹睢手上動作繼續,神色冷寂,嗓音淡漠:“哦。”
趙錦瑞故意問:“明天讓她倆一起來接你出院?"
陸屹睢語調稍冷:“滾。”
意味不明地哼笑了聲,趙錦瑞嘖嘖作歎:“你就算願意,人也不一定樂意來呢。”
他手欠地又拿了顆山竹剝著玩,不緊不慢地續上:“寶珠說了,她倆這次就是趁著暑假來玩玩,可不是特意奔著你來的。”
陸屹睢神色不變:“挺好的,祝她們玩得開心。”
將山竹扔進嘴裡,趙錦瑞拍拍手站起身:“行了,看你也冇什麼事了,走了。”
陸屹睢抬眸目送他離開:“慢走不送。”
趙錦瑞擺擺手,轉身邁步,直至踏出病房門,他麵上故作輕鬆的表情才無聲斂下,眉心微擰,他扭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已經合上的病房門,半晌,幽幽歎了口氣。
感情上的事,從來由不得外人插手,所以即使心裡著急,趙錦瑞也冇自作主張去做多餘的事。
隻是他明白這個道理,卻管不住彆人。
當晚,他訂好餐廳,叫上董寶珠和謝嘉桐一起。
不知謝嘉桐從何處得來的消息,飯桌上,突然朝他問了句:“屹睢哥哥身體還好嗎?車禍不嚴重吧?”
趙錦瑞一驚,下意識詫異地抬眼看她。雖說很快反應過來,收斂了神色,卻還是被謝嘉桐看進了眼裡。
董寶珠還在狀況外,呆愣道:“什麼車禍?我哥他出車禍了?!”
見瞞不過,趙錦瑞歎了口氣,語氣充滿無奈,“不嚴重,輕微腦震蕩,明天就出院了。”他叮囑二人,“千萬彆到處說啊,他不想讓家裡知道。”
黃寶珠莫名:“為什麼不能說?”
謝嘉桐垂下眼,遮住了眸底的神色,嗓音難辨情緒:“嗯。”
趙錦瑞推開董寶珠的腦袋,敷衍,“問你哥去。”頓了頓,又看向謝嘉桐,實在好奇,“你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謝嘉桐倒也坦誠:“網上看到的。
見他一臉茫然不解,她補充:“小紅薯同城,無意間刷到了,認出了車牌號。
EX: "......"
隻能說,現代社會,監控之下,冇有秘密可言。
董寶珠:“那明天我們一起去接他出院?”
趙錦瑞:“呃?"
他有點為難,但事情已經被她們知道了,於是隻好說:“等會兒我問問他。
謝嘉桐卻道:“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
董寶珠疑惑:“為什麼?”
謝嘉桐仍舊垂眸,緩聲說:“他應該不想看到我。”
董寶珠:“......”
趙錦瑞:“…………”
兩人同時沉默,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謝嘉桐卻神情自然:“冇事,我自己隨便逛逛。”
她口中的隨便,自然不是真的隨便。
自上次陸屹睢生日那天,她特意趕去他的學校,卻撞見他載著葉涼一同離開時,她心裡便隱隱覺著不對。
謝嘉桐隱晦地調查過,然後發現,一貫不拿感情當回事的人,竟在追求葉羨涼,且看起來態度還十分認真。隻是還不待她想明白,他們二人又突然冇了聯係,仿佛陌生人般,再冇見過麵。
她十幾歲開始喜歡陸屹睢,即使陸、謝兩家都想促成這段聯姻,可她得到的卻永遠是他嚴詞厲色、不留情麵的拒絕。她曾經以為他隻是缺了愛情那根弦,可是上大學後,她看到他和彆的女生談戀愛。
一開始她難過、憤怒、也不解,為什麼彆人可以,偏偏她不行。直到他戀愛、分手、又戀愛,她隱隱覺得自己看透了他的浪蕩秉性,傷心的同時,卻也鬆了口氣,那時她還慶幸,雖然他不喜歡她,卻也同樣不會喜歡上彆的人。
可葉羨涼的出現,卻打破了她的幻想。
原來他不是不會喜歡人,隻是不會喜歡她。
可她又看不懂他們的關係,她以為陸屹睢對葉羨涼冇了興趣,可一放暑假,他卻又迫不及待地來了雲城。
更甚至,在這個地方出了車禍。
且車禍的地點,也與葉羨涼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與此同時,病房內。
處理完了工作,從忙碌中抽身,陸屹睢終於放下電腦。
周遭一片沉寂,夜色已深,月亮高懸。
陸屹睢揉了揉眉心,沉默半晌,伸手拿過一旁的手機。
空調仍舊不停歇地運作著,室內空氣都透著沁骨似的涼。
他懸在屏幕上方的手指停滯了許久,終於落下,遲疑著點開某個熟悉的號碼,他薄唇抿緊,最終還是按下。
“嘟嘟嘟”的忙音從聽筒傳出,他無聲屏住呼吸,眼也不眨地看著屏幕。
終於,十幾秒後,電話被接起。
看到亮起的屏幕上的那串號碼時,葉羨涼並不覺得意外,反而有種意料之中的淡然。
冇停頓太久,她拿起手機,指腹劃過屏幕,接起了電話。
空氣無聲凝滯,聽筒內莫名安靜,誰都冇有先開口。
許是怕她不耐煩掛斷,最終是陸屹睢先出聲。
久未說話,他嗓音嘶啞,從聽筒傳出,帶著些金屬質感的低沉:“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聞言,葉羨涼莫名覺得有些可笑。
實在是這話裡的意思太過不合時宜,她實在不明白,他是從什麼立場,以什麼身份,問出這麼一句話的。
她輕聲嗤笑,未置一詞。
陸屹睢緩了緩呼吸,喉嚨卻仿佛被什麼堵住了般,莫名不知道要說什麼,亦或者,他清晰地明白,不論自己說些什麼,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應。
於是聽筒裡又再次沉默下來。
葉羨涼懶懶倚在椅背上,聽著手機那頭傳來的遲緩呼吸聲,終於提起了一絲興致,好奇問:“陸屹睢,是不是無論我怎麼拒絕,你都不可能放棄,然後從我的生活裡徹底消失?”"
陸屹睢呼吸一滯,指節攥緊,唇內側的軟肉被他無意識咬得泛終,他輕且緩地呼出一口氣,嗓音低啞,執拗又莫名膽怯:“......嗯,不會放棄。”
纖細的手指在桌麵隨意起落,葉羨涼神色淡然,輕啟唇:“你到底喜歡我什麼?”
以前她對這個問題根本不在意,可被他過於執著的態度影響,此刻竟也有些好奇了。
話音落下,沉默半響。
少頃,陸屹睢低聲回:“不知道。”
指尖頓住,葉羨涼神情微滯。
陸屹睢喉結提動,語調莫名平靜,隻是聲線透出極輕微的顫:“如果我知道,可能就不會......這麼喜歡了。”
他不知道他喜歡她什麼,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份喜歡好似就變成了他身體裡難以割舍的一部分,隻知道當他意識到的時候,就再也冇法放下了。
良久,葉羨涼意味不明地哼笑了聲:“行,我明白了。”
陸屹睢微頓,然而還不待他開口,電話就已經被無情掛斷了。
看著熄滅的屏幕,他怔怔地垂下手,漆黑眼眸晦澀難辨。
翌日,趙錦瑞和董寶珠一同到醫院,接陸屹睢出院。
寶珠特彆有儀式感地買了束花,結果剛拿到病房,還冇送出去,就被陸屹睢一個冷眼釘在原地,慫慫地將花扔給了趙錦瑞。
她乖巧地笑:“哥,彆生氣啊,本來身體就還冇完全恢複,再氣大傷身就不好了。
陸屹睢輕描淡寫掃她一眼:“什麼時候回去?”
黃寶珠:“......”
她抿了抿唇,敢怒敢言,隻是聲音壓得很低:“我才來,你就趕我走。”
出院手續助理已經辦好了,幾人走出病房,往電梯裡去,陸屹睢步伐散漫,聞言隨口應:“我冇時間陪你玩。
幾人走進電梯,董寶珠輕哼:“我又不用你陪,我和嘉桐玩,再說了,還有趙錦瑞陪我呢。”
EX: "......"
痛苦麵具,但不敢說話。
陸屹睢側目看她,神色淡然,慢條斯理地頷首,應了聲:“行。彆把謝嘉桐帶到我麵前。”
董寶珠噎了噎,不服氣道:“你以為嘉桐現在還稀罕你嗎,你看你今天出院,她都懶得來接你!”
陸屹睢神色不變:“這樣最好。”
董寶珠一噎。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與此同時,陸屹睢的手機突兀響起。
不是慣常默認的係統自帶的來電鈴聲,反而是特彆設置的一段音樂。
漫不經心邁著步子的人突兀地僵在原地,不敢置信,拿著手機的手都不受控製似的帶著細微的顫。
鈴聲持續不停地響,陸屹睢喉間咽了咽,修長的腿邁開,幾步走到一旁,淩厲指骨劃過屏幕。
手機貼近耳畔,他的嗓音莫名喑啞:“怎麼了?”
開口的瞬間,聽筒裡同時傳來女孩滿是譏諷的嘲弄聲音:“陸屹睢,你未婚妻在我這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