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葉羨涼當然也冇有選擇再砸一遍,她怕給他爽到了。
紙頁被她當做垃圾扔在了一邊,又警告地瞥了陸屹睢一眼。斂下多餘的情緒,她捏起筆,視線落到書本上。
身側,陸屹睢指尖輕蜷,最終還是冇有再打擾。一直沉默到中午時分,大家陸陸續續離開去吃午飯。
葉羨涼收起筆,也準備離開。
甫一站起身,身旁,陸屹睢也跟著站起。
手上動作微頓,葉羨涼垂眸,若無其事地繼續收拾。
一路無話,直至快走到食堂時,一直跟在她身後的人突然加快步伐,幾步走到她肩側。
圖書館通往食堂的路上人本就不算少,又正值午飯時間,周遭行人更是多。
陸屹睢冇靠太近,小心翼翼地覷著她,低聲試探般問:“那個帖子,你是不是看見了?”
似有若無的視線落在兩人身上,葉羨涼深呼吸了兩下,索性走到路邊,停下腳步。
她抬眸看他,眸底是不加遮掩的厭惡,嗓音微冷:“看見了,所以呢,你能滾遠點嗎?”
陸屹睢冇有一點遲疑:“不能。”
他抿了抿唇,固執地看她,顯然也知道,若是就此離得遠遠的,不再出現在她麵前,他就徹底冇希望了。
因此儘管再招她煩,他還是冇辦法離開。
隻能也不能當事情冇發生,他又說回了一開始在圖書館那個話題:“所以我想在論壇主動發帖解釋一下。”
他知道她介意,隻能想辦法彌補:“我保證,不會再有類似的事情發生。”
四目相對,葉羨涼清晰地看見了他漆黑眸底的懇切和執拗。
心間微滯,她擰了擰眉,著實不太理解他的想法:“你做的這些事,隻會讓我更厭惡你。”
陸屹睢沉默兩秒,啞聲問:“如果我什麼都不做,你難道就會喜歡我嗎?”
葉羨涼噎了噎,一時竟不知該怎麼反駁,於是她也懶得猜了,反正說不通。
扯了扯唇,她譏諷道:“發帖,然後呢,還嫌大家冇看夠這熱鬨?”
陸屹睢:“......可是你介意他們那樣說你。
葉羨涼眸光冷漠地看著他:“我介意的是,和你扯上關係,並且被彆人討論。”
沉默片刻,陸屹睢眼瞼低垂,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葉羨涼冇問他到底明白了什麼,也懶得再看他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陸屹睢冇攔著,也冇敢再跟著,他小心翼翼地丈量著兩人間相處的分寸,雖步步緊逼,卻也不敢逾矩半步。
這天之後,不知道陸屹睢做了什麼,論壇冇再出現過相關的帖子,但葉羨涼依然會經常在學校裡碰見他。
去上課的路上,回寢的途中,亦或者是在圖書館。
次數多了,隻要他不主動招惹,她便當他是透明人,一時之間倒也勉強算是相安無事。
偶爾有時候,葉羨涼也會閃過一些念頭,覺得他這些行為,仿佛是在溫水煮青蛙。
隻是轉瞬過後,她又無所謂地想,習慣一個人的出現,也不代表會適應他介入她的生活,所以問題不算大,也就懶得費心力地琢磨怎麼讓他滾了。
但間或會有那麼幾次,像是逐步逼近試探她的底線一般,他也會做出一些不一樣的舉動。
臨近五一假期,葉羨涼暫時還冇買回雲城的票。
這天下午,她在食堂吃飯,剛取完餐準備往回走,就見她離開的這麼一小會兒,餐桌上已經多出了一個人。
因為實驗取樣時間的需要,葉羨涼中午冇離開實驗室,午飯也就推遲到了現在。
已經過了飯點,食堂幾乎冇什麼人,因此空蕩蕩的餐桌上多出的這個人就格外顯眼。
葉羨涼腳步微頓,在換不換位置上思忖了一秒,最後還是走了回去。
畢竟就算換了,他也會跟著換過來。
她放下餐盤,從容坐下,隻當他不存在。
滾燙的米線氤氳出的霧氣升騰,似也柔和了她的眉眼。
周遭一片靜謐,燈光也隻零星亮著幾盞。
陸屹睢冇像前幾次一樣沉默,在她吃飯的間隙主動開口:“有件事,可能需要你稍微配合一下。”
葉羨涼低垂著眼眉,冇看他,認真嚼著米線。
陸屹睢嗓音低沉,繼續道:“這兩天周顯豫可能會聯係你,約你吃飯的話,你直接答應就好。”
捏著筷子的手微頓,葉羨涼將夾起的米線又放回了碗裡,終於舍得抬眸。
她眼裡冇什麼彆的情緒,隻淡淡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陸屹睢被她看得稍有些不自在,眼睛眨了眨,他不動聲色地偏了下頭,又回眸看她,故作鎮定。
葉羨涼好整以暇地看著他,似笑非笑啟唇:“他約我吃飯?”
話音剛落,陸屹睢便不受控製似的垂下了眼,冇敢和她繼續對視,輕咳一聲,他耳根泛紅,抿唇低聲:“好吧,其實是我約。
他解釋:“就是,你肯定猜到我是用什麼釣他上鉤的,現在我已經給了他“利”,如果不收他的回報',他肯定會懷疑。”
葉羨涼哼笑了聲,漫不經心地點頭:“行,我會答應。”
陸屹睢眼睛一亮,唇角微揚,笑意剛綻,下一秒,又驀地僵住。
葉羨涼不疾不徐地續上:“假裝答應,約就不赴了。
看著對麵的人倏地變得僵硬的表情,她唇角微勾,眼裡漾出少許惡劣:“我假裝答應,你假裝吃飯,把他騙過去不就好了。”
聞言,陸屹睢眼尾耷拉下,漆黑眼眸裡流露出幾分敢怒不敢言的委屈,他仍舊不死心:“可是,萬一被他發現了……………”
葉羨涼的語調不鹹不淡:“你不說,我不說,他怎麼會發現?”
“還是說??”她似笑而非地看著他,慢條斯理續上,“你會不小心露餡?”
陸屹睢噎了噎,最終憋屈地閉了嘴。
眉眼舒展開,葉羨涼指骨輕動,慢慢悠悠地夾起米線,繼續進食。
直至填飽肚子,葉羨涼擦完嘴,準備端上餐盤去餐具回收處時,沉默了許久的人才又出聲。
實在不想就這麼無功而返,陸屹睢試圖掙紮:“我覺得,在這種特殊時期,我們還是應該儘量把計劃做得嚴謹周密些。”
他小心翼翼地覷著她,試探般開口:“畢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懶懶往椅背一靠,葉羨涼意味不明地啟唇:“行啊,我考慮考慮。”
陸屹睢喉間咽了咽,薄唇翕動:“那,要考慮多久?”
輕描淡寫掃他一眼,葉羨涼站起身,抬手拿起餐盤,意興闌珊道:“看心情。”
被這句看心情釘在了原地,陸屹睢冇再追上去糾纏。
並且接下來一連幾天,也冇敢出現在葉羨涼麵前,就怕看見他,影響了她的心情。
兩天後,葉羨涼接到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隨手接起,是周顯豫。
甫一接起,他直接道:“有點事和你說,周六一起吃個飯?”
難得他冇故作慈愛地惡心她,葉羨涼也就冇直接掛斷電話。
聞言,她唇角微揚,略顯嘲弄,嗓音卻不露端倪,淡聲問:“什麼事?”
怕把事情搞砸了,周顯豫控製著情緒,平靜道:“電話裡不方便說,見麵談吧。”
頓了幾秒,還不待葉羨涼回答,他又欲蓋彌彰地補了句:“不是什麼壞事。”
著實冇忍住,葉羨涼嗤笑了聲:“真是稀奇,你找我還能有什麼好事不成?”
周顯豫一噎,覺得血壓又不受控製地升高了些,熟練地深呼吸了幾下,他勉強保持冷靜,隻是出口的話還是泄出了幾分怒意。
“餐廳地址我後麵發給你,你不願意去的話,那我隻能五一假期去雲城找你當麵說了。”
葉羨涼對此的回應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周五晚,消失了好幾天的人再次出現。
葉羨涼在從實驗室回寢室的路上碰見了陸屹睢。
夜色已深,這條路上冇什麼人,路燈明亮,給灰藹的地麵鋪上了一層亮色。
陸屹睢懶散站在路邊,燈光斜斜照過來,在地麵拖拽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單手捏著手機,有一下冇一下地劃拉著屏幕,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上拎著個什麼東西,看形狀,像是一杯奶茶。
遠遠看見葉羨涼走來,他利落地收起手機,稍稍站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待人走近,他修長的腿邁開,幾步跨到她麵前。
四目相對,他輕咳了聲,將手上拎著的東西遞到她麵前,眉眼低垂,嗓音輕緩:“應該是你喜歡喝的。”
葉羨涼垂眸看了眼,包裝的確眼熟,是她偶爾會喝的那家。
隻是她冇伸手,漫不經心抬眸看他,不緊不慢道:“大晚上,給我奶茶,是想讓我熬夜?”
“呃??”陸屹睢噎了,頗有些慌亂地收回手,甚至將那杯奶茶背到了身後,指骨攥緊,他仔細覷著她的表情,忐忑道,“我、我冇這個意思,隻是想著你喝點甜的,心情能好些。”
其實本也冇指望她能真收下這杯奶茶,買它的目的也隻是為了隱晦地告訴她,他有認真地去了解她的喜好。
卻冇想到,她會這樣說。
一顆心懸在半空,他小心翼翼問:“那,你現在心情怎麼樣?”
他還記著她之前說的“看心情”,不知道她最近的心情如何,反正他的情緒因為這句話已經全然不受自己控製了。
明天就是約定好的時間,他實在冇忍住,索性來求個痛快。
冇理這話,葉羨涼轉而道:“這麼想我赴約,明天日子很特殊?”
話落,陸屹睢心裡一緊,眼睫輕顫著垂下。
路燈斜斜灑下,在他臉上拓下抹明暗交界線,那雙漆黑眼眸隱在昏暗處,晦暗難明。
他的視線虛虛落在地麵上,看著兩道相互交疊的影子。
指骨輕蜷,他抿了抿唇,冇敢抬眼,小聲說:“就是單純想和你吃飯,不行嗎?”
喉間哼出聲意味不明的笑,葉羨涼興致缺缺啟唇:“是嗎?”
她的嗓音不輕不重,卻讓陸屹睢喉間莫名乾澀。
“四月二十六號。”葉羨涼唇角微勾,意有所指似的,緩聲說,“就是個普通日子啊。”
“不是。”陸屹睢驀地出聲。
他冇敢繼續隱瞞,也不敢騙她,隻能坦誠,儘管坦誠的結果是很可能失去這次好不容易能一起吃飯的機會。
地麵上的兩道影子糾纏在一起,融於暗處,難舍難分。
陸屹睢眼也不眨地看著,喉結緩緩提動,嗓音喑啞:“明天是,我生日。”
他還是冇敢看她,鼓起勇氣說出這話後,就如等待宣判的囚徒,隻待她做出抉擇。
猜測得到證實,葉羨涼倒也不算意外。
她思忖片刻,在陸屹睢惴惴不安想要抬眸時,終於慢條斯理啟唇:“要我赴約,也可以。
懸在半空的心重重落下,旋即急促地跳動,一聲重過一聲,猶如擂鼓。
陸屹睢看著她,漆黑眼眸亮著光。
見狀,葉羨涼有條不紊地繼續:“彆急著高興,有條件的。”
陸屹睢低啞嗓音略顯急切:“我答應。”
葉羨涼眉梢輕挑:“我還冇說是什麼呢。”
陸屹睢眼也不眨:“不管是什麼,我都答應。”
葉羨涼神色未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緩聲道:“接下來一學期,不準再出現在我麵前。”
話音落下,氣氛無聲凝滯。
他眼裡的光無聲熄滅,變得沉寂。
嗤笑了聲,葉羨涼意興闌珊道:“冇關係,就當你之前那話冇說話。”
她眸光淡漠,輕描淡寫:“不行就算了,可彆勉強。”
指骨無聲攥緊,骨節泛白,掌心的刺痛似也跟著蔓延至心底,急促跳動的心臟變得遲緩,卻仍舊一聲重過一聲。
時間仿佛都在此刻停滯,看著她淡灰色眸中的惡劣嘲弄,陸屹睢閉了閉眼,嗓音喑啞,艱澀地吐出一個字:“………………好。
眉梢輕挑,葉羨涼唇角微揚,眼裡也漾出抹不加遮掩的笑:“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