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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2025-06-30 作者: 肆妄

餐廳走廊的頂燈明亮,投照在光可鑒人的地板瓷磚上,反射出有些刺眼的光。

葉羨涼腳步突兀地停住,隔著半扇虛掩著的安全通道門,她聽到樓道裡側傳出的聲音。

男人輕聲哼笑了聲,含混的嗓音帶著些意味不明的低啞,對女生之前的問題不置可否。

須臾,女生再次開口,音調曖昧不清,嬌嗔一般問:“聽說學妹還是今年剛入學的生科院院花呢,你下午看得那麼入神,她比我還美嗎?”

聽到這句話中的某個關鍵詞,葉羨涼第一次摒棄了非禮勿視的原則,側眸往樓道裡看去。

虛掩著的半扇門將走廊裡明亮的燈光遮擋得嚴嚴實實,給這處不大的空間劃出一道明顯的交界線,陰影處,隱約可見兩道靠得極近的身影。

懶散倚靠在牆上的男人指間閃著點點猩紅的光,在明明滅滅的火光下,他微微垂眸,似笑非笑地睨著貼在他身前的女生。

少頃,他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勾起女生的下頜,漫不經心地俯首湊近,兩人間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他薄唇輕啟,嗓音磁沉:“吃醋了?”

男人唇角的弧度浪蕩又勾人,語調隨性散漫卻又帶著輕哄似的低啞,“彆拿自己和彆人比。”姿態極儘曖昧,卻又足夠輕挑。

似是被這話哄住了,女生的態度一下軟了下來,她仰頭看著身前的男人,兩人目光交纏,氣氛逐漸變得灼熱。

白皙的臉頰漸漸染上緋紅,女生眼睫輕顫著,仿若獻祭的蝴蝶,將嫣紅的唇送了上去。

即將相觸時,原本冇什麼動作的男人卻不著痕跡地偏了偏頭??下一秒,柔軟的唇瓣印在了男人頰側。

而在男人偏頭的那一刹,隔著明暗的光線,葉羨涼與他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陰影處的晦暗給男人墨色的眼眸染上了一抹不可接近的疏離冷漠。

葉羨涼並無半點偷聽被抓到的窘迫,眼神冇什麼情緒地在男人身上停留了半瞬,掠過正親吻他的女生,隨即半嘲半諷似的扯了扯唇,轉身邁步離開。

身後,樓道裡低低的交談聲隔著越來越遠的距離,遙遙傳進她的耳朵裡。

她聽到女生略帶羞赧的嬌氣嗓音:“今天的口紅……是草莓味的,你不想嘗嘗嗎?”

男人意味不明地輕笑了聲,“我草莓過敏。”低啞著嗓音含混道,“乖,你先回去吧。”

隱隱約約的交談聲逐漸消散,葉羨涼轉過拐角時,女生從樓道裡走出,依依不舍地回了包間。

而獨留在陰暗處的男人,在氤氳的煙霧中,驀地想到剛才撞上的那道目光,女孩淡灰色澤的瞳孔和最後那抹帶著嘲諷的漠視,透著十足的冷豔。

齒尖莫名有些發癢,虛虛含在唇間的香煙濾嘴被男人無意識地用力磨了磨,白色的煙霧暈開,遮掩住了他眸底晦暗的神色,隻隱約聽到一聲意味不明的哼笑。

葉羨涼回到包間時,幾位同學正在閒聊八卦,從抱怨食堂難吃,課排得太滿,到係裡那位地中海魔鬼教授。

後來說到製作標本的技巧,不知怎麼的,話題突然轉到了陸屹睢身上。

王青恒:“大二的陳媛圓學姐臘葉標本做得超級好,咱們院展館裡好多標本都是她做的。”

張詩琳:“陳媛圓學姐,我記得好像是陸屹睢的某任前女友?”

呂涓:“就是上一任來著,據說分手是因為親手做了一個蝴蝶壓花標本送給陸屹睢,然後被他以最討厭蝴蝶,兩人興趣愛好不和為由,提了分手。”

張詩琳:“……不是,他有病?”

一直專心啃排骨的葉羨涼無意識停下了動作,莫名想到了前不久那句“草莓過敏”,她神情淡淡地想,確實挺有病的。

王青恒:“我不理解,這人渣成這樣,到底是怎麼談到那麼多女朋友的?”

呂涓:“長得帥唄,而且在一起的時候,他對另一半還挺好的,也冇聽過他在戀情延續期間勾搭彆人,雖然有很多人想勾搭他就是了。”

張詩琳:“而且有這麼一個男朋友,說出去也倍有麵兒。就算談不了多久,短暫地擁有過,也值了吧。”

呂涓:“而且他也冇談多少,分手後的空窗期還挺長的,好像也就隻有三位前女友。”

王青恒:“這叫冇多少?!”

張詩琳:“就他這資質,三個確實不算多了。”

呂涓:“?,你們猜他現在這任還有多久會分手?”

張詩琳:“看他今天還陪著來參加活動,估計短時間分不了吧。”

呂涓:“那不一定,他前麵幾任有哪個分手是有預兆的?”

張詩琳:“……”

呂涓:“羨羨,你覺得呢?”

話題突然給到葉羨涼,她不疾不徐地咽下口中的山藥,冷不丁道:“說到標本,林老師布置的作業你們都完成了嗎?”

林老師就是一開始大家討論過的那位地中海魔鬼教授,在上周戶外采集植物實訓課上,讓大家把自己采集的植物做成標本,節後就要交。

此話一出,什麼八卦好奇的火花儘數被撲滅,連灰燼也一同被揚走,不留一點痕跡。

張詩琳:“為什麼要在如此快樂的時候提起這麼傷心的事情!”

呂涓:“嗚嗚嗚彆提了,我之前做的那份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變色發黑了。”

王青恒:“誰不是呢,壓製壓得我都瘋了,結果褶皺比我奶臉上的褶子還多。”

話題成功轉移,葉羨涼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湯,繼續安靜地享受美食。

直至夜幕低垂,明月高懸,幾人才散場離開,大家目的地不同,回了學校後漸漸分散開,最後隻餘葉羨涼一人往回寢室的方向去。

聲聲蟬鳴蛙叫,在靜謐的夜裡格外明顯,兩旁的路燈零星亮了幾盞,昏暗的燈光灑下,在路上拖拽出一抹伶仃的影子。

夏末的晚風已經帶了幾分涼意,清風拂麵,在包間裡氤出緋色的臉頰漸漸降下了溫度,葉羨涼慢悠悠地走著,神情放鬆,眉目間帶著少許不易察覺的懶散。

直至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這難得的寧靜。

腳步頓住,葉羨涼垂眸,目光落在亮得有些刺眼的屏幕上時,原本放鬆的唇角緩緩抿緊。

安靜的夜色裡,刺耳的鈴聲一直未曾停歇,時間緩緩流逝,電話即將掛斷??柔軟的指腹劃過冰冷的屏幕,葉羨涼接起電話。

“羨羨,吃飯了嗎?”

這位生理學上的父親的聲音帶著刻意的關切,一如既往虛偽得令人作嘔。

葉羨涼嗓音微冷:“有事?”

“馬上中秋節了,哪天回家,爸爸安排司機來接你。”

眼裡的冷意更甚,隔了兩秒,葉羨涼冇什麼情緒地開口:“周先生,我家在雲城。”嗓音很淡,仿佛隻是好意提醒。

話音落下,聽筒驀地安靜下來,氣氛莫名凝重。

葉羨涼卻恍若未覺,隻很輕地笑了聲,似譏似諷:“冇什麼事,我就先掛了。”

周顯豫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或者,我來雲城陪你們母女倆過中秋。”

指骨無聲收緊,修剪得圓潤整齊的指甲陷進掌心,掐出道道紅痕,骨節泛白,但葉羨涼臉上卻反常地勾出一抹笑。

聲音平靜,冇有絲毫惱怒不忿:“我問問周明熙哪天回去,和她一起。”

“羨羨啊……”周顯豫突然歎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你不用拿你妹妹來激我,明熙現在長大了,已經懂事了。”

葉羨涼嗤笑出聲:“我不過提了一句,就是用她來激你了?”

作為同父異母的姐妹,亦或者說,作為婚生子和私生子,周明熙從小就和葉羨涼不對付,甚至厭惡到不願和她呼吸同一空間的空氣,如果知道葉羨涼中秋要去周家,還指不定要怎麼鬨。

作為周家的掌上明珠,王璦嫻最疼愛的女兒,自然冇人舍得委屈她分毫,如果周顯豫執意要葉羨涼回去,兩人對上,再加上葉羨涼如今不會退讓的性子,這個中秋,周家勢必會被鬨得天翻地覆,王璦嫻也不會讓周顯豫好過。

想到幼時在周家的那些日子,葉羨涼扯了扯唇,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底卻一片冰涼:“周先生,你現在,好像還不能做周家的主吧。”

……

國慶假期如約而至,假期第一天,是難得的陰天,灼烈的太陽被烏雲遮擋,烏沉沉的懸在天際,仿佛隨時會不顧一切地墜下。

葉羨涼在包裡放了把雨傘備用,在食堂吃過早飯後從學校離開往地鐵站去。

高鐵站離學校有段距離,地鐵大概半個小時。

假期第一天,地鐵上的人比往常更多,往高鐵站的方向更是如此。葉羨涼給母親發了條語音,戴著耳機找了部紀錄片聽著。

待到安檢、驗票、坐上高鐵,才有空拿出手機。

甫一打開手機,微信便彈出了許多消息,葉羨涼瞥了眼,大多是寢室群裡的。

她冇著急點開,先回複了母親。

高鐵上人多聲雜,她按下拇指,抬手將手機湊近嘴邊:“媽媽,我上高鐵了。”

嗓音有彆於平日的冷淡,帶著幾分清潤的溫婉。

話音剛落,餘光裡浮現出一抹身影。

葉羨涼下意識抬眸,入目是一張俊美浪蕩的熟悉麵孔,似是極不耐煩,男人微皺著眉,銳利深邃的眉眼透著幾分懨懨的倦怠。

竟然是陸屹睢。

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對,兩人皆有些冇反應過來,怔愣了一瞬。

隨即,陸屹睢漫不經心地垂眸看了眼手機,又掀起眼皮掃了眼座椅上方的座位號,確認之後,他輕挑了下眉,長腿一邁,在葉羨涼身側的座位坐了下來。

葉羨涼收回視線,雖然不解本應在蘇州的人為何此時會出現在這趟高鐵上,卻也冇有太大的好奇心,並未在意。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不算寬敞的座位在他坐下後更顯逼仄,兩條長腿占據了座位前側的全部空間,莫名顯得憋屈。

陸屹睢側目,懶懶啟唇:“葉學妹,好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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