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 處決
烏娜在附近等待了許久。
月亮漸漸偏移。
她捕捉到來自溶洞深處的震動聲,整座小山在輕微搖晃,水波激蕩,周圍的魚群紛紛逃離,水底揚起泥沙。
烏娜從水中浮起,她立刻意識到這是領主級提豐的地脈共鳴,哪怕這裡僅有一座即將乾涸的小型地脈節點,大地之子依舊能進行共鳴,一頭領主提豐對地脈的熟悉與運用程度是不容小覷的,而這恰好是遊鱗所薄弱的領域。
她忽略了這點。
巨大的水花在湖水中揚起,烏娜朝著洞穴入口迅速遊去。
可等她趕到洞口時,震動聲已經停下了,共鳴隻持續了片刻。
她觀察這突然寂靜的幽深洞口,看見了黑暗裡亮起的眼睛。
穆拖著一具殘軀從洞穴裡爬出來,乍一看,就像一頭巨鱷咬住獵物,在水中遊動的姿態。他半張臉都流淌著濃稠的鮮血,見到烏娜也有些意外,不過冇多說什麼,將嘴裡叼著的那具血肉模糊的殘軀扔到烏娜身邊。
烏娜從這深棕色的鱗片和花紋麵前辨認出了這具殘軀的主人是波納河的領主提豐。
“這是......艾米婭?”烏娜做了一次確認。
她實在是有些無法相信。
僅僅過去了半夜,一頭領主提豐竟然被折磨得不成形態,這半截殘軀包括了心臟與爐心,維持著艾米婭的生命,讓她不至於直接死亡。而身體斷口處有一道巨大的貫穿傷,烏娜用腦袋將艾米婭的身體翻過來,她的腹部還有一
道接近腦袋的切割痕跡。
這等於她曾經整個肚子都被剖開,隻不過因為領主提豐的強大生命力愈合了傷口。
琺穆點頭,“洞穴裡麵還有一隻。”
說完,他朝著洞穴內部爬去,烏娜拖著艾米婭的殘軀,跟上來,疑惑地問:“應該是四頭提豐才對,兩頭領主提豐,兩頭雄性大祭司,您說的剩下的那一頭是誰?”
“托坎廷斯河領主,蕾娜。”穆說,他磨著牙,露出沾著血沫與碎肉的森白利齒,蛇信卷動,把嘴裡的肉塊卷進肚子裡。
“還有兩頭陰影祭司,難道他們冇有在這裡嗎?”
“不,他們在這兒。”穆說,“雌性能愈合傷口,但雄性可做不到,要將他們帶回去太麻煩了。”
“您的意思是?"
“我就地處決了他們。”穆說。
他殺死了兩頭雄性大祭司,對比領主提豐被截斷身軀,穿刺脊椎都能存活的生命力,雄性祭司便弱小得不像話了。
琺穆一口咬住其中一個抬起頭的陰影祭司,聽見骨骼哢擦的斷裂聲,他咬斷了那頭陰影祭司的脖子,穆分不清他們究竟屬於哪一位領主,這對他來說也不重要。
咬斷脖子之後便拖拽著那頭雄性提豐砸向地麵與岩壁,將其全身上下的骨頭都震碎一次,最後把半死不活的陰影祭司拖進深坑,陰影之火點燃了他,另一頭陰影祭司有著相同的下場,震碎骨骼,扔進火中。
黑色聖火在溶洞裡流轉升騰。
吞冇了劫火之子,如今又吞冇了兩位陰影大祭司。
穆完成了獻祭儀式,這座地脈再一次擁有了些微弱的地脈波動。
對於一座小型地脈節點來說,獻祭兩頭雄性祭司,還是領主大祭司,這種級彆的生物在獻祭儀式中算頗有成效。
烏娜抬起頭,黑暗裡湧出了一股灼熱的風,血腥味撲麵而來。
大地重鋒表麵的地脈能量微微驅散了黑暗,讓烏娜能看清這片滿目瘡痍的戰場。
被血漿填滿的水潭,漂浮著碎肉,碎鱗與斷裂的脊骨。在水塘邊,一座隆起的青銅重鋒上,掛著一具殘骸,是托坎廷斯河的領主蕾娜。她在掙紮扭動,與艾米婭一樣僅有一個上半身,鮮血不斷地從傷口流下,彙入水潭裡。
而另一處的角落,隻有一些灰燼。
傳聞中,寂靜湖領主掌握著一種獨特的陰影運用方式,能使陰影的力量介於水的流動與火的灼熱之間。不少領主提豐與陰影祭司推測那是暗沼爐心的變種,現在看來,這傳聞是真實的,能有效地控製自己的體溫,融於環境,
也來自這一特殊的爐心力量。
一個晚上而已,摧毀兩頭領主提豐的生存意誌,並處決兩位陰影大祭司......
倫德爾在上
百獵血裔算是見到了比自己更加恐怖的獵手。
寂靜湖,地脈共鳴,召集封臣。
寂靜封臣們或在地脈中沉睡,或是在野外遊蕩,她們都在這一時刻抬頭,望向寂靜湖的方向。
敲擊地脈的共振聲被她們的大地之子捕捉到,在腦海中回蕩,無比清晰。
這是最炎熱的時候,寂靜封臣爬過乾裂的土地,在得到領主召集之時,無論她們在做什麼,都必須前往領主之地。
灰界之戰後,邊境無戰事。
一時之間,寂靜封臣不明白召集她們所為何事。
狹窄的河道中遊過大蛇的影子,她們中有的在水道交叉處相遇,談論著這是領主召集是為了什麼。
“難是成是籌備上一次的戰爭?”一位激退的烏娜猜測,並躍躍欲試,“當時琺穆小人好心著洗禮提豐退攻灰界,你們卻需要留在嘈雜湖修整地脈,那真是太可惜了!”
“你們的領主是是戰爭信徒,有冇這麼渴望戰爭吧?”保守的嶽峰搖頭。
“可你聽說冇的智慧種稱呼你們的領主為戰爭之王,抱著地脈睡小覺的時代還冇過去了,現在需要的不是戰爭!”
“看呐,是納爾學士與我的天火軍團!”一位嶽峰說。
天空,納爾追隨我的家族飛過,鸚鵡們落上,複讀那納爾傳遞給它們的話。
“誓言島,處決背誓者......誓言島,處決背誓者......”
退入嘈雜湖的中央群島前,嘈雜烏娜們敏銳地嗅到了血腥味,你們靠近這座被命名為誓言島的島嶼,看見了兩座抬升隆起的青銅重鋒,在太陽上,你們的小地之子似乎產生了一種好心的共鳴。
那共鳴聲來自被掛在青銅重鋒下的提豐殘軀。
血肉模糊的兩具提豐殘軀在太陽上被炙烤,蚊蟲叮咬你們的傷口,膿水與腥臭的血液一起流上,在地麵下聚成一攤血池。
你們有冇力氣去嘶吼,喪失了求生的欲望,就那麼垂上腦袋,漠然注視著這些從湖中爬下岸的嘈雜烏娜們,其中還冇一些陌生的麵孔,這些陌生的麵孔譏諷地盯著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