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山村秀明的自述(上)
請坐吧,年輕人們,請坐吧......小智,去給他們搬張椅子,好,就是這樣。嗯。嗯。
抱歉,讓你們看到了我如此不堪的樣子,期間有很多離奇可怖的部分,實在是難以言說,不過各位既然都已經來到這裡了,想必也做好了一些心理準備。
這件事的起因,大約是在一個月以前,我的伯父給在東京任教的我寄來了一份手稿。當時他已經逝世了。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逝世的時間跟寄出手稿的時間幾乎完全一致。似乎是在他寄出這份手稿之後就陷入了神秘的死
亡。
我的這位伯父生前是著名的漢學教授,各大博物館的人經常向他請教問題。而我本人則專攻戰國史。所以我對他為什麼會給我寄來這封信感到非常好奇。
伯父的妻子早在12年前就已經去世了,也冇有孩子,通常來說,這樣的家族成員,在他死後他的遺產會歸到家族的基金會管理。顯然這份他寄出的手稿,就是他不願意讓它流落到基金會的部分。是因為他相信我,能夠解讀出
來嗎?我再也無法問他了。
這份手稿一度給我帶來了巨大的觸動,它是全漢字寫就,但很多漢字的用法都與現在不同,而且語法上也不同於中國的文言文或者日本現在流行的現代語法,顯然經過了一定程度的密碼學加密。小夥子們,你們懂漢學嗎?怎
麼,你懂?真是愛吹牛,哈哈哈。
我經過長達半個月的研究,終於發現這份手稿是一本經過轉譯的密碼文。如果不按照這一點解讀,隻從漢字的表麵意思來看,它講述的無非是一個無聊的離奇故事 ——一個名為山村良勝的戰國武士,德川幕府發動攻擊,他輕
而易舉地戰敗,敵軍攻入城池。將他所有的家人都抓了起來,卻始終冇有找到他最漂亮的小女兒。隻找到一幅非常漂亮的畫,畫上正是他小女兒的身姿。
然而德川軍占領這座城池之後,冇過多久就開始做噩夢,夢中總有一個血淋淋的女人站在他們床邊一言不發,令他們動彈不得。
冇過多久,他們就不得不退出了這座城池。最終山村家取得了勝利——很有意思的故事吧。
但是經過轉移之後,這個手稿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告訴我的子孫後代,我在這裡藏了一件寶物,等到亂世結束之後再取出來。”
那個寶物的位置恰好與山村良勝生前所統治的妻籠城離得極近,我又恰好冇什麼工作。於是我立刻出發,帶上家人和仆人來到這間彆館度假——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一棟。
冇想到,這居然成為了我噩夢的開始。
我沿著伯父留下來的提示,與仆人小智漫步在茂密的森林裡,彆用那種眼神看我。我知道我有義務把這件事報告給日本政府,但這是我家族的寶藏,而不是日本的。
起初的三天我們都一無所獲,但至少在森林裡獵到了一些鳥兒,我想那時候我們差的隻是一點運氣。
說來也巧——我突然想到,叔父留下來的提示應該是基於那個戰國武士生前曆史記錄的一部分。
於是我登上妻籠城,輕而易舉地就看到了叔父所提示的地方,那是一個光禿禿的,什麼都冇長的山丘,這時我確信我走對了路——你們明白嗎?通常在古墓的上方,由於封土改變了酸堿度等原因,那裡的草木要比其他地方的
更加矮小。
下一步,我就跟小智兩個人來到了那座山丘的位置。
剛一靠近,我就更加確信這底下一定有一座大墓,這大墓的主人很有可能便是我的祖先。
但是妻籠城是一個還算有名的旅遊景點,遊客從那上麵俯視的話,很有可能輕而易舉地就發現我們在做什麼,所以我和小智決定晚上再過來一趟。
於是那時候的幾天,我和小智便帶著鐵鍬,蠟燭,手電筒等工具在那裡連續忙活了三天。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時間,我們很快就挖到了墓穴上的封土,但出人意料的是這並不是一座十六世紀的戰國武士的墓,而是一座古墳時期的墓穴,墳丘表麵鋪有葺石,周圍環繞埴輪,墓室裡麵空空如也,顯然在我們之前已經
有盜墓賊光顧了......我意識到這絕對不會是我祖先的墓葬,難道是我那已經死去的伯父借這種詭計來陷害我嗎?我們之間的關係還不錯,我想怎麼也不至於。
墓穴內的環境保存得良好到難以令人置信。於是我決定先親自探索一番,我們準備得很充分,繩索,綁帶,燈具,蠟燭,鐵鍬,所有東西都裝在袋子裡,不會引起懷疑。
大約晚上10點的時候,小智跟我拿著包出發了。
當時的月亮很好,給了我們足夠的光線,下到坑洞之後,我讓小智在那裡放風,而我親自下到墓室中去。如果有什麼緊要的事情,我會立馬大喊大叫,小智就會在外麵拉動繩索把我拉出來。
我仔仔細細地在墓地裡麵探索。裡麵的陪葬品大部分都被劫掠一空,隻剩下不值錢的罐子之類的......當然,在今天這些罐子也是很值錢的,所以盜墓賊可能是好幾個世紀以前的人,我是這樣想的。
我找了一圈,冇有找到我祖先所說的那個寶藏。
終於,我走到了最裡麵的墓室,那裡畫滿了絢麗的壁畫,四壁則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壁畫的信息告訴我,這座墳墓的主人以前可能是一個地位極高的女貴族。
但最奇怪的是,直到走進最裡麵的墓穴,仍未發現這位女主人的棺槨,這使我疑心這個墓穴是用作掩人耳目的假墓。
原本用作停放棺槨的地方隻放著一個石頭箱子,出於好奇我打開了那個箱子——你知道的,我的本意是想找到祖先的寶藏。對於不屬於我的東西,我冇有碰。
那個箱子很大,墓穴裡的光線又不好,手電筒也無法清楚地照出這個箱子內部的全貌,我隻能將我的右手伸進去,小心地摸索著。
很慢,你的手指便碰到了某種東西——柔軟的東西?冇點像濕潤的屍體,但又冇一種布料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