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倒吊的狼
明亮又陰冷的陽光傾瀉而下,某個夏日的早晨。
破舊的小屋——
矗立在村子的最邊緣,斜斜地倚靠著山坡,外表相當腐朽,離洪水隻有一段微妙的距離。
隻是從這裡看的話,彆人肯定以為這是個廢棄的村子。
吵鬨的眾人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屋子裡是一片血的世界。
地上流淌著褐色的弧線,榻榻米被浸得透透的,踩上去甚至會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腳底傳來讓人頭皮發麻的濕潤感。
被倒吊著的無頭屍,血液尚未乾涸,一滴滴落在下麵被擺得端端正正的頭顱上。
死者的瞳孔縮的很小,是那種視力明顯下降的淺灰色,手指也乾枯的跟雞爪似的,身上穿的和服晾衣架一樣掛在他身上,比起老人更像一具木乃伊。
隻有頭部被特意完好的保留下來,臉上難以置信的表情還殘存著,就好像凶手在嘲笑死者一樣。
如同牲畜一樣的死法。
“……是狼爺爺。”
美惠忍不住捂住了嘴,防止自己叫出來。
“果然,這又是那個外鄉人乾的吧。”
昌行掏了掏耳朵,非常隨便地下了結論。
“哈?昌行你是不是因為琉璃喜歡那個孩子才故意說這種話。”白石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他本來就很可疑啊!倒是你櫛姐,我看你才是喜歡上人家的那個吧。”
“閉嘴,昌行。”
大石皺著眉頭,發出了警告。
高大的身軀堵在門口,讓本就昏暗的室內顯得更加壓抑起來。
“哈,大石哥,你到底是站在哪邊的?”
“不要逼我罵人……”大石閉著眼睛搖了搖頭,“信人少爺,告訴他理由吧。”
“哼!”
木曾信人推了推眼鏡,顯得從容又專業,得意道:
“這邊的血跡還很新鮮,連血液都冇有乾涸,說明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半個小時。”
“也就是說,是不在廣場的人殺的,對吧?”
白石櫛眨了眨眼,明知故問道。
“是悠仔……”美惠也緊鎖著眉頭,“他為什麼要殺狼爺爺?狼爺爺不是他的守護者嗎?”
“……你也聽說了吧,狼爺爺或許有那種癖好的事。”
高梨冷靜開口。
“村上家已經冇落,悠仔是通過那種手段來爭取到狼爺爺的保護也說不定。”
“說起來……小悠是不是很久都冇出現在彆人麵前過了?”
白石也趁機補充道。
“難道說……琉璃也是悠仔殺的?那孩子似乎也很喜歡琉璃。”
“不,現在還不能排除外鄉人的嫌疑,先把狼爺爺的屍體收斂起來吧……信人少爺,來搭把手。”
“哼——這種時候才想起來我嗎?”
木曾得意地昂起頭,卻冇有拒絕。
“那個……誰能幫我把岡阪先生的籠子抬到神社去嗎?”
千早也弱弱地順勢提出需求。
冇人理她。
“美惠姐你們先回去吧,還有阿櫛和千早大人……悠那孩子說不定真的相信那個所謂的龍蛇的祝福了,你們兩個都會有危險。”
“老身會誓死保護千早大人的。”
小伏婆婆強調道。
“千早大人要不要住進光月館來?我那邊還有很多空房間。”
木曾也殷勤地提出建議。
“不……我住在神社就夠了。”
千早冷淡地拒絕了,甚至冇有看他一眼。
她又轉向白石櫛:“說起來,櫛小姐要不要來神社一起住,兩個人的話,或許可以稍微提高一下安全性。”
“不要——”
白石櫛懶洋洋地拖長了尾音。
“現在還不能確定凶手就是悠仔呢,萬一是其他想要龍蛇力量的人嫁禍給悠仔的呢?那我們兩個聚在一起會很不妙吧?”
“豈有此理,你懷疑千早大人是凶手嗎?”
小伏婆婆生氣地用拐杖點著地麵。
“阿櫛,凶手是當時不在廣場的其他人,這一點我們都已經確認了……”
大石還想說什麼,卻被白石櫛打斷了。
“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要回去了,剩下的你們自己處理吧。”
說著,她就邁著步子走遠了。
“……唉,我就說外麵的學校把孩子教壞了。”
小伏婆婆一副痛心疾首,憤世嫉俗的樣子,同時有意無意地瞪了木曾信人一眼。
儘管年事已高,她腦中仍充斥著憤世嫉俗的東西,對那些看不慣的事物從不妥協。
“千早大人,我們也回去吧……嗯?”
小伏婆婆驚訝地發現,高梨千早頭也不回地徑直離開。
而且,那個方向……不是神社的方向。
“千早大人,千早大人,要去哪裡啊?”
小伏婆婆拎著拐杖,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我要去找岡阪先生谘詢一下。”千早頭也不回地說。
……
“……嗯。”
聽完高梨千早的陳述,神津彥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
“事情我大致都了解了……不過,這個狼爺爺是誰?”
“狼爺爺……冇人知道他是誰,”千早困擾地撥弄著頭發,“隻知道他早就生活在村子裡了,甚至黑田爺小時候,狼爺爺就已經是個大人了。”
“因為他很喜歡給小孩子講狼來了的故事嚇唬小孩子,所以才有了這個外號,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麼。”
“我為啥之前都冇見過他?”神津彥好奇道。
“因為他……是個瘋子,或者說,半瘋子。”
千早解釋道。
“他一天中大部分時間都是渾渾噩噩的,隻有少數時間能恢複理智,所以他絕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自己家裡,也不外出。”
“我明白了……那他為什麼能成為村上悠的守護人?”
“因為悠和狼爺爺的關係很好,或許是兩人都思路異於常人的原因?悠那孩子也不受村上家的待見,成為悠的守護人應該是狼爺爺自己的意思。”
“說起來,”神津彥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這個守護人不是彆人安排的,都是自願當的嗎?裕之應該冇什麼義務去當長尾家的守護人吧?”
“是這樣的,”千早點點頭,“守護人不是一個必要選項,比如裕之那孩子當長尾家養女的守護人,我推測就是被長尾家的養女誘惑了,那孩子之前喜歡的是櫛來的,我的守護人是木曾信人,也是他自願陪我來到這裡的,琉璃的守護人是她的爺爺,還有像櫛這樣不願意要守護人的情況,不過她來之前似乎有在尋求什麼名偵探的幫助,隻不過冇找到罷了……”
“名偵探?”神津彥想起那個所謂的偵探王子的傳言,“那種東西都是吹出來的,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聽到這句話,高梨千早不知道為啥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嗯……是呢,可能是這樣……”
她眨了眨紅寶石一樣的眼睛,一副想笑的樣子,忍得很辛苦。
“所以岡阪先生,你覺得狼爺爺是悠殺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