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於是,神津彥的人生完全被毀掉了
神津彥提著壽司,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是一盒鮭魚子壽司,據說是從北海道空運過來的。
也不知道為什麼坐個飛機就身價百倍了,他真心覺得這玩意跟跳跳糖也差不了多少。
屜原給的十萬感謝費已經花得七七八八,目前神津彥同學決戰經濟危機中。
但就是在這種國難當頭的時候,富江還是要吵著吃魚子醬。
真是鐵畜生啊,自己哪有錢買魚子醬。
“買不起魚子醬的話,和牛也是可以的哦。”
和牛也不便宜好嗎!
最終,他退而求其次買了鮭魚子壽司。
大家都是魚子大家族,差不多就行了。
但就算是鮭魚子壽司也不便宜……比如這一盒就花了他三千八百日元,幾乎掏空了那筆感謝費的最後一角。
三千八百日元啊。
換成人民幣都夠他在自己大學門口那家旋轉壽司店一天三頓吃到扶牆了,現在卻隻是那個女人的一頓飯錢。
賴在自己家裡不走的富江,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吃垮他。
神津彥也不是冇想過逃走。
但一方麵,伽椰子那邊的原生家庭問題還很嚴重,自己要是失蹤了,說不定那女人想不開自殺,變成惡鬼形態漂洋過海,那就太恐怖了。
而且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最近老是感覺有人在看著自己,但自己反埋伏的話,又等半天等不到人,奇奇怪怪的。
另一方麵,他跟富江多少算個密接,萬一把富江帶回祖國大陸,自己就是人民的罪人了。
如果是伽椰子帶回去還那麼一絲可能教育成人民的伽椰子,富江這種活畜生還是讓她留在日本列島吧,誰汙染誰治理嘛。
回到家門口,神津彥一眼就看到那個塞得快要爆出來的郵箱。
信件像白色瀑布一樣從投遞口溢了出來,散落在門口的地板上,還順著走廊滾下去兩三封。
……又來了。
自從自己破了個案子之後,閒的冇屁事做的地方媒體就將他報道了一輪又一輪,天南海北的信件潮水般湧來。
這些天,他每天出門前都會將郵箱清空一次,但回來的時候那個鐵皮箱子又會被塞得滿滿當當。
他歎了口氣,把郵箱門拉開。
刷——
一堆信封就這樣彈了出來,雪崩似的灑落一地。
他蹲在地上撿了半天,抱得滿滿當當,用下巴抵住最上麵那一疊才能騰的出手開門。
門還冇推開,就聽見裡麵傳來一陣癲狂的笑聲,伴隨著帶著青花雪花點的電視信號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他摔倒了,摔得好!笨蛋!”
神津彥一走進去,就看見富江趴在地板上看電視。
她穿著自己那身肥大的白色體恤,纖細的腰毫不顧忌地露了出來,兩條雪白的大腿在空中迪士尼海盜船似的晃啊晃。
電視裡播的是日本特有的弱智綜藝,但不妨礙她看得津津有味樂在其中,可想而知她自己的智力水平也是……
神津彥歎了口氣。
404室——這間破舊的學生公寓,此時已經徹底變成了富江的巢穴。
就某些方麵來說,這副場景足以使任何思春期的男生幻想破滅,女孩子本質就是如此寫實,相當棘手,讓人無法放棄的生物。
“我回來了。”
入鄉隨俗,還是說這麼一句比較有儀式感。
“你怎麼才回來?富江大人我快要餓死了。”
富江立馬轉過頭來。
666真的能餓死嗎?一言為定雙喜臨門。
她看見神津彥手上提的壽司盒,頓時眼前一亮,一把就抓過來撕開了透明封膜,直接捏起一貫軍艦卷塞到自己嘴裡。
“嗯——”她勉強裝出一副淑女的樣子,“也就還行吧,畢竟是窮人的食物。”
原來這是窮人的食物啊?難道日本已經跑步進入共產主義社會了嗎?冇人通知我啊。
“阿彥你什麼時候才能出去多賺點錢?老吃這種窮鬼的東西我皮膚都要變差了。”
出去?
還是不要出去了吧?現在外麵正流行富江呢,好危險的。
冇有理會她的怪話,神津彥從塑料袋裡掏出給自己買的梅子便當,又拿出那一大摞信件,坐了下來。
他打算一邊吃飯一邊看信,冇有智能手機的時代也就這樣消遣了。
“又有人給你寫信了?”
富江一邊吃壽司一邊往這邊瞟了一眼。
“嘖嘖,你這種窮鬼怎麼還有這麼多人惦記,裡麵有冇有塞錢?”
“……你認真的嗎?”
不管是哪國法律都不允許在信件裡放紙幣吧。
先是小小的啃了一口梅子乾,然後趕緊撥了一大口冷掉的米飯。
吃著日本窮人飯,一股說不出的寒酸感湧上心頭。
富江則是盤腿坐在地板上大快朵頤,散碎的鮭魚子從嘴角滑落在地上。
她用手將地上的鮭魚子掃了起來,倒在了神津彥的便當裡。
……畜生啊。
神津彥懶得搭理她,拆開第一封信看了起來:
【神津彥君敬啟:
冒昧來信,失禮之處萬望海涵。
我是青葉私立女子高校三年級的藤原千夏,在報紙上看到您的報道後,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方便的話,不知能否與您共進一次午餐呢?如果可以,請撥打電話……
期待您的回信。】
“……哼。”
富江不知從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從鼻腔裡擤出一腔冷氣。
“‘心中久久不能平靜’——噗,這是什麼愛情小說的開頭啊?”
她滿是敵意地嘲笑著。
富江翻到信封背麵,找到了一張照片端詳了兩秒,然後“哦”了一聲。
“跟我比的話——完全不行嘛。你要去跟她交配了嗎?富江大人批準你去了哦?”
交配是什麼鬼?神津彥大人有這本事先把你給配了。
他麵無表情地拿起第二封信。
那是一封黃色的牛皮紙信封,字跡潦草粗獷。
【神津彥:
聽說你破了一件案子?那隻是單純的運氣好罷了,我不相信你有什麼能力。
如果你真有你說的那麼厲害的話,下周日下午三點,東京涉穀109門口見。
不敢來就是承認自己隻是個沽名釣譽的家夥。
——遠野晉二。】
傻吊。
神津彥默默在心裡做出評價,把信紙折好扔進垃圾桶裡。
他拆開第三封信。
這次的信封是普通的白色,用的也是印刷字體,裡麵隻塞了一張紙條:
【裝模作樣的小雜種,你算什麼東西?去死吧。】
一擊脫離,純粹的惡意,好耶。
他麵不改色地把信紙扔了。
神津彥打開第四封信。
字跡工整紙張高檔,看上去就像是上了年紀的人寫的。
【神津彥先生:
冒昧打擾,請見諒。
我是中津川市立圖書館的管理員,姓渡邊。
近些日子,圖書館內發生了一些令人困擾的事情。每天晚上閉館之後,都會聽到書架間傳來奇怪的聲音,次日早晨檢查時,確實有幾本書被移動了位置。
起初以為是流浪漢潛入,但大門鎖完好,窗戶也是緊閉的。
我們館裡有個老員工說,那可能是書靈作祟。
雖然聽起來很荒唐,但已經持續了半個月,館內員工都有些不安。
如果可以的話,能否請您過來看一眼?報酬方麵可以商量。
盼複。
渡邊幸三郎】
這算什麼?委托?
他果斷把信紙折起來,打算連同前幾封一起扔掉。
“等等等等等——”
旁邊的富江急得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腕。
“你乾什麼啊,這可是委托誒,有錢拿的。”
你饒了我吧。
神津彥叔叔我壓根是被迫卷入怪談的好嗎?如果可能的話我還是想當普通的上班族存點錢,六年後就可以做多日元財富自由啦,才犯不上去跟你們這些牛頭馬麵玩命呢。
“哈哈,我不去。”
我也要違抗隊長的命令了。
“為什麼不去,你不賺錢我的鑽戒從哪裡來?”
富江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