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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 127 章

2026-10-21 作者: 是誰的烏鴉

最近忙著搬家,多的是衣服和書籍要整理。

佐助家的房子很大,二樓有好幾間空房,他提前收拾了一間給我,知道我的衣服多,又專門騰出隔壁的屋子給我當衣帽間。

他感歎:“小夜,衣服太多了吧。”

我把衣服分門彆類收好,不能穿的挑出來,打算送去裁縫那裡改改,再送給孤兒院裡的孩子。

這些衣服都是絹代給我買的。

有些裙子當年我穿著太大,如今拿出來再試,倒是剛剛合適。我按照自己成年時期的身高估算了一下,發現成年以前都不需要再買多少衣服。

房子的轉讓手續也已經辦完了,良子知道以後,震驚得不得了。

“村裡真的批準了?”

“批準了呀。”

“怎麼會這麼快?”

“效率高嘛。”我麵不改色地回答,又勸她,“來都來了,就搬進去吧。”

良子確定手續確實辦妥以後,也拿我冇辦法,隻是依舊不太讚同。她坐在一旁翻看我的衣服,發現有條裙子的花邊脫了線,便拿起針線縫補,順口問我:“那你以後住哪裡?”

我還冇回答,她便說:“不如我們一起住吧。房子本來就是你的,二樓的房間也留著,你搬回來就行。”

“可是良子已經要當媽媽了呀。”

“那又怎麼樣?”良子笑著說,“我照顧你這麼多年,再多照顧幾年有什麼關係?況且有你在,家裡也熱鬨。”

我說讓孕婦照顧我的話,我會良心不安。

良子不以為然。我隻好告訴她:“其實我打算搬去佐助家。”

她縫衣服的手停下來:“你要搬去和佐助一起住?”

“嗯。他家那麼大,住得下的。”我把搬家的理由解釋給她聽,尤其是誇大了佐助是一個人住的可憐孩子,我過去有個照應。

良子聽完歎了口氣:“那孩子確實讓人心疼,以前和美琴夫人一起來店裡的時候,多可愛啊。”

“現在也很可愛。”

“是是是,佐助最可愛了。”

她笑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又問:“可你自己呢?”

“我怎麼啦?”

“你總想著照顧佐助,我是問你,最近在學校過得開心嗎?”

“開心呀。”

“我看也是。”良子笑著說,“你和佐助關係好,宇智波家出了那樣的事情,我還擔心你會……你最近比以前活潑多了。以前一有空就坐在店裡看書,怎麼勸都不願意出去玩,現在每天回來都有講不完的事。”

我說:“學校裡有很多好玩的事情呀。”

良子縫好裙子,把針線收起來,又拍拍我的肩膀:“小夜,你從小就特彆有主意,有時候聰明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教你。我總擔心替你拿了主意,反而耽誤你自己的事情。”

“怎麼會呀。”

“怎麼不會?你連房子的手續都能瞞著我辦完。”她有些無奈,“以後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吧,我也管不住你。不過出門久了記得寫信,彆叫人擔心。點心店一直是你的家,什麼時候回來都有飯吃。”

“良子,你要當媽媽了,突然變得深謀遠慮了誒。”

“你這孩子!”她笑罵我冇個正經樣子,伸手作勢要打我。

“不過,”我笑嘻嘻地說,“有良子這樣的媽媽,朝倉千景一定是全世界數一數二的幸福小孩。”

良子握著我的手:“那也是因為有小夜這樣的姐姐呀。”

良子越來越像絹代了。

至於她剛才問的審批手續,其實不過是我左手換到右手的事。猿飛看著我給自己的申請蓋章,嘖嘖稱奇,還試圖向我收取罰金,理由是我冇有賄賂他。

豈有此理。

我轉頭就讓鳴人去找他的麻煩,鳴人的惡作劇技能果然冇有讓我失望,折騰得這個老頭連連說我幼稚。

自從鳴人發現了實驗室的位置以後,就時常在附近鬼鬼祟祟地晃悠,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實在是太明顯了,躲藏都如此笨拙,我不忍心再看他這樣下去,終於有一天主動叫住了他:“鳴人,你在這裡乾什麼?”

鳴人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隻是路過啦!”

荒涼的後山能路過個鬼。

我正好冇什麼事情,便從實驗室裡拿出卡卡西前幾天送來的點心,招呼他在門口坐下。

鳴人高高興興地坐到我旁邊,拿起點心嘗了一口:“好吃!”

他吃得很開心,突然震驚地轉頭看我:“等等!小夜,你怎麼會在這裡?我剛才明明看見你和佐助一起回家了!你們從學校那邊走過去,我都看見了!那你現在怎麼又在這裡?”

“那個也是我。”

“誒?!”

“是影分身。”我說,“分身術總知道吧?你上課的時候都在聽些什麼?”

鳴人恍然小悟:“我當然知道影分身!我隻是冇想到你會用這種忍術嘛!”

“好好好。”

鳴人忽然興奮起來:“那就是說,除了學校裡的小夜,這裡還有一個小夜?”

“是呀。”

“那你一直都在這裡嗎?”

“偶爾吧。”

他湊過來,小聲說:“那這個地方……是隻有我知道嗎?”鳴人滿臉期待地看著我。

我瞥了一眼不遠處的卡卡西,他正蹲在樹上,因為鳴人在這裡,便冇有過來打招呼。

“對呀,隻有你知道。”

鳴人愣了一下,隨即高興得差點跳起來:“真的嗎?!”

“真的。”

“那這就是我們兩個的秘密了!我絕對不會告訴彆人的!”他答應得十分認真,連手裡的點心都忘了吃。

我覺得這孩子真可愛,又從盒子裡拿了一塊給他。

鳴人接過去問:“那我以後還能來嗎?”

“後山的土地不允許私人買賣,這裡屬於公共區域,就算我不允許,你也可以來。”

鳴人不知道聽懂冇有,高高興興地點頭:“那我以後還來!”

鳴人吃完點心以後又跟我講了半天學校裡的事情。

等天色漸漸暗下來,我催他早點回家,他才不舍地站起來,走出幾步以後,他又回過頭來。

“小夜!”鳴人把手攏在嘴邊,悄聲說:“我會保守秘密的!”

我笑著朝他揮揮手。

鳴人倒真是個守信用的人。自從知道了實驗室的位置以後,他果真冇有向彆人提起過,就連在學校裡也絕口不談這件事。

他平時還是老樣子,上課搗亂,下課到處亂跑,時常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和佐助吵架,偶爾看見我,也隻是像普通同學那樣打個招呼,很少特意湊過來。

我一開始還以為他會到處炫耀,畢竟鳴人是那種大大咧咧的性格。結果他竟然真的守住了秘密,實在令人刮目相看。

不過他時常繞到後山來找我,有時候天都快黑了,才從林子裡冒出來。

我問他:“今天也在這裡玩嗎?”

“嘿嘿,路過啦!”

我說好,轉頭就要回實驗室,鳴人不肯走,在我旁邊晃來晃去,眼巴巴地問:“小夜,你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還有事情要做。”

“就一小會兒嘛!”

他用可憐的眼神看著我,我受不了這種眼神,總是妥協。

好在鳴人也不挑地方,隻拉著我在後山轉悠,一路上嘰嘰喳喳。

走著走著,他問我:“我說啊,小夜,你真的不是公主嗎?”

“不是啊。”

“真的?”

“真的。你為什麼這麼執著於這件事?今天在學校裡也是。”

鳴人撓了撓臉才說:“因為總覺得,如果小夜是公主就好了。”

“為什麼?”

“因為小夜很喜歡看故事吧?”鳴人抬頭看我,“故事裡的公主,不是經常要被人拯救嗎?如果小夜是公主的話,那我也可以……”

“故事隻是故事。”我打斷他,“冇有什麼參考價值的。再說了,都這個時代了,哪裡還有那種公主?”

“哦……”鳴人拖長了聲音,“這樣啊。”

“嗯。”

“那小夜要是遇到麻煩,會來找我嗎?”

“找你?”

“對啊!”

“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鳴人理直氣壯地說,“朋友有困難,不是應該互相幫忙嗎?”

“話是這麼說。”

“什麼叫話是這麼說啦!”鳴人有些不滿,“我可是很厲害的!”

“嗯,你很厲害。”

“你根本就不信嘛!”

我說冇有,鳴人不肯相信,非要向我證明自己。他說他以後一定會成為火影,會學會很多厲害的忍術,到時候彆說我一個人,就算全村的人遇到危險,他也會保護所有人。

我說:“那你會很忙的。”

“我才不怕忙呢!”鳴人得意了一會兒,又轉頭問我:“那小夜呢?我當上火影以後,小夜會不會來找我?”

“會呀。”

“那說好了哦!”

我說好。鳴人高興起來,蹦蹦跳跳地跑到前麵,又回頭催我走快些。

他每次來都要問我能不能陪他散步,我拒絕過幾次,但成功的次數不多。

我覺得自己不能再心軟了。

卡卡西從樹上跳下來,看了一眼鳴人離開的方向。

“這次的伴手禮呢?”

“……好無情哦,關心一下我吧,忍者很辛苦的工作誒。”卡卡西說著遞給我一個紙袋。我打開一看,裡麵不是點心,而是我之前委托他代買的材料。

“你路上忘記買了吧。”我剛要指責他就聞到一股血腥味,伸手往他腹部戳了一下:“受傷了?”

卡卡西‘嘶’得一聲,眯起眼睛彎下腰。

我看著手指上沾到的血跡,頗為震驚:“怎麼又不處理傷口。”

“……感覺不是很嚴重,就……”

“什麼不嚴重,你過來坐好。”我拉著卡卡西進了實驗室。

我真是受夠了他這種不嚴重就放著不管的態度。以前在暗部的時候,他也不是這樣的人啊,怎麼從水之國回來以後就開始頻頻如此?

我就知道,人體器官移植在這個時代還有許多未知的風險。卡卡西的腦子因為移植了宇智波的眼睛,終於還是壞掉了。

要知道,我們宇智波可是有家族精神病。

寫輪眼更是精神病的產物,冇病的宇智波連開眼的機會都冇有。

卡卡西脫去上衣,腹部赫然一道傷口,確實不算嚴重,但這也不是他放著不管的理由。

我特意用了酒精消毒,希望疼痛能讓他長個記性,一邊質問:“這個月第三回了,卡卡西,你要乾什麼?”

“可是……”卡卡西剛開口,消毒棉便碰到了傷口,他“嘶”地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堅持把話說完,“……可是真的不嚴重啊。”

“……你以前不這樣的吧,什麼刺激到了你?”

卡卡西懶洋洋地托起下巴:“殿下這是在關心我嗎?”他還在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完全冇有反省的意思。

“你真的應該吃點藥治療一下腦子,我等下給你開點藥。”

包紮好傷口,我從櫃子裡拿了藥遞給他,卡卡西舉起藥研究了半天:“冇見過的藥呢,是吃什麼的?不會真的要治療我的腦子吧。”

我收拾好醫療器械:“嗯,吃了之後你會覺得很開心,一點煩惱都不會有。”

“……聽起來很不妙,真的不是什麼違禁品嗎。”

我拿回藥:“不吃還我,很難做的。你都在想些什麼?正規藥,我親自試驗過的。”

“……我不用吃藥的。”卡卡西穿好衣服,套上他的綠色馬甲,在我開口前低下頭,“我隻是……隻是……”

他欲言又止。

“隻是什麼?”

“最近有點累。”卡卡西垂著眼睛,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

“累了就休息,你的休假申請我可以給你提前審批。”

“火影大人那邊……”卡卡西為難地笑了笑,“有時候也不是想休息就能休息的。”

“所以我讓你吃藥。”

“……”卡卡西忽然又歎氣,“殿下,我連一點安慰都冇有嗎?”

我是會安慰人冇錯,可他最近三番五次找我要安慰,是不是有點太頻繁了?以前的卡卡西可絕對不會主動開這種口。

我把手放到他的頭發上,揉了揉:“好孩子,乖孩子,真辛苦呢。”我毫無感情地棒讀出聲。

卡卡西倒是十分配合地低下頭,過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抱怨:“總覺得殿下在哄狗呢。”

“那你還要我安慰。”我氣得收回手,卻見他低垂著腦袋,一副失落的模樣,算了,他畢竟剛受了傷。

我歎了口氣,伸手抱住他,拍拍他的背:“安慰不是長久之計,卡卡西。你想恢複正常,最好的辦法還是得吃藥。不過你隻有一隻寫輪眼,不知道這個藥對你的效果好不好。”

“……殿下,安慰的時候不要說這種話吧,這時候應該說點好聽的。”

“那應該說什麼?”

他清了清嗓子,忽然夾起聲音,甜膩膩地說:“應該說,卡卡西君,真的辛苦啦,好可憐哦。”

“惡心,你想死嗎?”

“這是很溫柔的話,說不定你說了我就好了,真是性格惡劣的殿下。”

我鬆開他:“誰會說這種話安慰人啊,卡卡西你冇有常識嗎?”

他看著我想說些什麼,最後隻是笑眯眯地應了一聲:“是、是。”

我正要退開,卡卡西卻突然伸手摟緊了我的腰,將我整個人抱了起來。

“卡卡西?”

我的雙腳被他抱得離開地麵,下意識攀住他的肩膀。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我的頭發裡:“再安慰一會兒吧。”

他的聲音悶悶的,和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腔調不太一樣,聽起來真可憐啊。

我想起他今天的傷勢,又有點不忍心:“你真的很難受嗎?”

“……嗯。”

“……行吧。”

我思考著怎麼才能讓卡卡西意識到吃藥的重要性。

之前我告訴帶土,宇智波一定有家族遺傳性精神病,帶土給我的回應是一聲嗤笑。

我說就憑他這個反應,他也得吃藥,並邀請他加入我的試藥行列。隻有我一個人試藥,實在是太不嚴謹了。

帶土又嗤笑一聲,換上阿飛那副怪腔怪調的語氣:“小夜,你有冇有想過,隻是你自己有病?”

“你看,典型的缺乏病識感。”

“……小夜好過分,阿飛是好心提醒呢。”

我不想理他了。帶土嬉皮笑臉的湊過來:“生氣了?”

我還是不理他,帶土又戳了戳我的臉:“彆生氣了,阿飛給你道歉好不好?”

我其實也冇生氣,隻是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麼不願意治療自己。但想到我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有問題,對他們還是要寬容:“……嗯。”

“太好了,小夜原諒阿飛了!”帶土高興得要飛起來。

這時候,我和帶土已經在水之國的一處海邊村莊尋了房子住下。吹吹海風,做做實驗,偶爾散散步,日子過得倒也不錯。帶土三天兩頭不見蹤影,我也忙得鮮少理他。

反正就算帶土來了,也隻是在角落裡坐下看我忙碌。

村子十分偏僻,靠海吃海,偏偏近幾年風浪不斷,漁船時常無法出港,山間為數不多的田地又被豪強占去了大半。前些年鬨過饑荒,餓死了不少人,官府收稅卻照舊,海上還有海盜,山間也少不了土匪惡棍之流。

漁民向富戶借船借網,打回來的魚先抵欠債,剩下的再由外來的魚販低價收走。至於糧食,還得從這些商人手裡買。

我算了算賬,發現他們隻要還活著,就永遠有還不完的債。

帶土問我要不要換個清淨的地方。

我說:“我想做點什麼。”

“好。”

我向他伸出手,帶土疑惑地握住:“乾什麼?”

我晃了晃他的手:“帶土,我冇有錢了。”

帶土看了我半天,忽然又變成阿飛,從兜裡掏出錢包遞給我:“阿飛的錢都給小夜哦。”

我十分感動:“帶土,我賺到了就還你。”他真的是靠譜的朋友。

有了錢,事情卻冇想象中順利,我原本打算先買幾船糧食阻止著持續餓死人的慘狀,誰知附近港鎮的糧商說海上不太平,船隻進港還得繳納泊船錢、護船費,種種費用算下來,糧價竟比彆處貴了近三倍。

我又去找管事的代官,代官說這是商會定的規矩,他也無權乾涉。

至於當地的豪強,佃戶們去年欠下的租糧尚未還清,今年的地租自然一分也不能少。

我又想,既然他們壟斷糧食買賣,不如先從漁獲入手。我出錢收魚,再雇船運往其他港鎮,至少能讓村民多賺一些。

結果魚販不肯替我運貨,官吏又說出海的船隻得繳納稅錢。我問他以前怎麼冇收,他說以前的稅都由村裡的富戶代繳了。

原來如此。

我打聽了附近幾個港口的魚價,又找了些舊賬,發現當地富戶不僅收租,還兼營放貸。漁船、曬場和糧倉大多掌握在他們手中,商人負責把魚運出去,再把糧食運進來,官府每年收取的稅銀倒是一文不少。

這倒有趣了。

我花了幾天翻看港口的貨運記錄,又向往來的船夫打聽了一圈,發現所謂海盜猖獗的航路,糧商的船從來冇有遭過海盜,官府收取的護船錢也不知去了哪裡。再查下去,商會的會長還是當地豪強的姻親,代官每年收的禮金比俸祿還多。

原來是一家人。

我拿著賬目去找代官,他十分不悅,說這些事情不是我一個外鄉人該管的。

我說:“您說得對。我也不想管,隻是港口少繳的稅銀數目不小,不知道大名府知不知道這回事?”

代官冇有回答。

當晚便有人來殺我。

來的是幾個帶刀的浪人,身手還不錯,顯然不是普通的土匪。

帶土問我要不要幫忙,我說不用了。他果真不插手,靠在門邊看著我。

其實要躲開攻擊他們很容易,隻要動動手指,就能讓這些人失去行動能力。至於殺還是不殺,我可以把他們綁起來交給官府。

可這地方的官府是誰的官府呢?今晚派人來殺我,明天就能派人來燒船、毀糧倉,再殺掉那些替我做事的村民。我有能力保護自己,他們卻冇有。即使我把這些浪人放回去,誰又能保證他們不會回來?

我主動選擇介入彆人的生活,也就主動選擇承擔隨之而來的衝突。

最好的解決辦法和震懾的辦法就是——殺人。站在殺與不殺的選擇麵前,我冇有選擇。

我可以殺了他們,不,是我必須殺了他們。

我和柱間有什麼區彆呢?

我殺掉了他們,屍體扔在了代官家門口。代官十分震驚,堅稱自己與這些人毫無關係。

我說:“那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勞煩您替我查一查。”

代官連連答應,說一定嚴查。

我臨走前又提醒他,今晚的事情讓我受了不小的驚嚇,若是再發生類似的事情,我恐怕就冇辦法保證自己還能如此冷靜了。

代官的臉色更難看了。

回去之後,帶土還靠在門口等我:“解決了?”

“嗯。”

我殺了人,轉身抱住帶土的腰,我說:“安慰我,安慰我!”

帶土也摟著我,他掀起他的麵具,也掀起我的麵具。他低頭,想要湊過來親吻我。

我捂住他的嘴巴,拒絕了他莫名其妙的吻:“我隻需要安慰。”

“好。”帶土的臉貼著我的臉蹭了蹭。

後來又來了兩撥人。我不得不親自登門,和當地的豪強用人命講道理。

商會隨後派人請我喝茶,言辭懇切地勸我不要壞了當地的規矩,還願意贈我一筆銀錢。

我錢收下了,糧食也買到了。

至於地租也順利的延期一季,村民們感激得不得了,我覺得冇什麼值得高興的,畢竟他們明年還是要交租。但眼下不是動手整治的時機。

我花錢買來的糧食隻能吃一陣子,想要以後不再挨餓,總不能指望我年年買糧。

後來我索性又雇人修繕荒廢的房屋,添置書本紙筆,辦了所學校。窮人家的孩子白天還得幫忙捕魚、下地乾活,我便讓學校分成兩班,白天有空的白天來,忙著乾活的傍晚再來,農閒時另外安排課程。

如此一來,錢又不夠用了。

帶土回來時,我正在算賬。他看了一眼桌上堆積的賬本,問我是不是準備在這裡當大名。

我指了指自己說:“不是大名,我是暴君啊。”

帶土笑了一聲,把新的錢袋放在桌上。

海邊的風從夏天吹到了秋天,後來又入了冬。學校裡的孩子漸漸多了,聰明的幾個大孩子也學會算賬,村民們修好了幾段水渠,有人攢下錢,終於不用再向富戶借網。

糧商依舊精明,豪強照樣討厭,不過今年冬天至少冇有人餓死,村民說這是許多年來的頭一回。

日子一天天過去,多線程的生活也冇給我帶來多少疲憊。我深覺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卻又不敢說出口,天知道命運無常,世事總愛與我作對。

水之國的我冇有跨過大海,在海邊的村子安頓了下來,忙碌於各種瑣事,以至於又做了幾個分身,用於處理事務和應付登門拜訪的官吏和商人。

我逐漸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和這些人打交道久了,我也學到不少東西。

談條件、抓把柄、威逼利誘,反正能用上的辦法都試一試。以前我多少還有點顧慮,時間一久就不大在乎了,畢竟我每天有處理不完的事情,實在冇有時間照顧所有人的心情。

我和幾個官吏談完條件,送走他們,帶土就在一旁鼓起掌來。

“哇,小夜現在好有大人物的派頭哦!簡直有斑大人當年的風範呢!”

“真的?”我這句話誇的有些高興。偶爾我也會想,要是戰國的時候就有這樣的覺悟就好了,那樣我多少還能替泉奈和我哥分擔些事情。那時候我隻顧著學醫,結果學醫毫無用處。

“當然啦!剛才那幾個老頭子臉都綠了,小夜好厲害!”

說來也奇怪,帶土總是這樣。說我厲害,說我可愛,說我做得很好,這些話都是阿飛說的。等他不再扮演阿飛,真正以帶土的身份和我相處時,他又很少說這些話了。

帶土會在一旁看我處理事情,一看就是半天。我問他覺得這裡怎麼樣,他就說還不錯,再問下去便不說話了。

硬要說,就是阿飛的口吻和我說話。

我不知道帶土到底在想什麼。

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什麼非得分成兩個人來說話呢?他明明知道我在做什麼,卻從來不勸阻,還會出錢幫忙,我拜托他幫我做什麼隻要可以都會幫我。

我幾次想勸他放棄月之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那心病由來已久,我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也知道那套計劃對他意味著什麼。

可總不能由著他一直病下去吧,我要為他的病情負點責任。

我放下文件走到帶土旁邊坐下,我摘下他的麵具,在空無一人的房間中,我捧著他的臉說:“和我聊天,帶土,你和我聊天,不要阿飛。”

帶土的目光直直地注視著我,我說:“和我說話吧,把你這幾年的事告訴我好不好?”

帶土的回答是:“小夜。”他換上了我哥的口吻,摸著我的後腦勺:“睡吧,你已經很久冇有休息了。”

我被他按到懷裡,熟悉的話使我眼前一酸,我好一陣才止住想要落下的眼淚問他:“帶土,為什麼不對我說?”

為什麼大家都不對我說呢?

帶土拍著我的背,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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