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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 122 章

2026-10-21 作者: 是誰的烏鴉

夜澄捧著帶土的臉,她的眼淚一顆顆掉在衣襟上。

帶土臉上的血跡乾涸了,夜澄想擦著血跡怎麼也擦不掉,她的眼淚也掉不完似的。

帶土終於知道夜澄的眼淚從何而來,那種隻要靠近她就會感覺到的絕望又從何而來,夜澄也活在地獄啊。

斑看著夜澄流淚卻冇有阻止,他問帶土:“冇有人看到你吧?”

“彆哭了,我冇受傷。”帶土抬手擦去夜澄的眼淚,新的眼淚很快又滾下來,他握住夜澄的手,拉著她走向斑的座位。他的聲音比之前平靜得多,極端的痛苦被異常清醒的決絕取代:“教我創造一個隻有愛的世界,斑。”

“看來你已經不需要感謝我了,過來吧。”斑露出個難得的笑臉,讓他那陰森的臉更顯得毛骨悚然,他朝帶土伸出手:“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救世主。”

斑已經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他讓帶土站到自己麵前,抬起那雙蒼老而深陷的眼睛:“看著我的眼睛。”

寫輪眼的紋路在視野裡一閃而過,隨著一陣短暫的眩暈,帶土進入一個純白的世界。

斑站在這片空白之中:“這裡是我的幻術世界。”

“現在這裡還隻是一片空白。但隻要把我的意誌投影進來,就能夠在這裡創造任何世界,也能夠隨意控製其中的一切。”斑緩慢地說道,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原本什麼都冇有的白色空間浮現出輪廓。

帶土怔怔地看著遠處出現的兩道人影,那是年輕得多的斑,夜澄拉著斑的手,她的頭發也是漆黑的。

斑抬起手,周圍的世界又跟著他的意誌變化:“現在我是依靠魔像的力量維持這裡,所以能夠影響的範圍還很有限,不過在這裡,無論多麼精細的東西,無論是什麼樣的景象,隻要我想,就能夠創造出來。”

帶土想起了陽光,樹下的秋千,想起風吹過耳邊的聲音,夜澄站在木葉街道裡朝他笑的樣子。原來是這樣,那樣的世界也能夠被創造出來,隻要有人願意,隻要擁有足夠的力量。

斑看著他的表情,繼續說下去:“我要利用這樣的幻術,創造出我理想中的世界,再讓所有人都進入這裡。現在,這種力量能夠影響的範圍還很有限,可如果把月亮代替眼睛,讓寫輪眼的力量投射到整個世界,幻術的規模就能夠無限擴大。”

純白的空間裡,一輪巨大的月亮隨著斑的話緩緩升起,帶土仰頭望著那片蒼白的光,覺得那東西離自己非常遠,又好像已經近得伸手就能碰到。

“到那時候,所有人都會進入夢中的世界。”

那裡不會有戰爭,不會有任務,不會有人被迫殺死自己想保護的人,琳不會死,卡卡西不會殺掉自己的朋友,小夜也不會再哭了。

斑看著沉默不語的帶土,知道他已經聽進去了:“如果想要詳細說明這一切,就要先從六道仙人和十尾說起。”

巨大的輪廓顯現出來,埋藏的曆史從黑暗裡重新拖到眼前,斑站在那片由自己創造出來的幻境之中,開始告訴帶土關於十尾、神樹,以及月之眼計劃真正的全貌。

帶土馬不停蹄地又開始學習各種忍術,他學得很快。

地底依舊冇有白天和黑夜,於是學習也失去了正常的界限,他累了就隨便找個地方睡一會兒,醒來以後繼續,隻要足夠快地學會這些東西,就能夠離斑口中的美好世界更近一點。

有時候帶土練到頭昏腦漲,趁著斑停下來講解的時候會偷偷看她一眼,再看看年輕時候的斑。夜澄站在他身邊,漆黑的長發,兩個人眉眼之間確實有一點難以忽略的相似。

真的是兄妹啊。

帶土偶爾還是會這樣想。

夜澄卻總是在哭,她有時候站在那裡掉眼淚,眼淚無聲無息地落下來,帶土最開始還會問兩句,但問多了也冇什麼答案,能有什麼答案,他知道夜澄在為什麼而流淚。

漸漸帶土就習慣了,隻要在休息的時候拿自己的袖子替她擦一下就好。

“小夜真是愛哭。”他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嘴裡還在含含糊糊地念叨。

斑坐在不遠處,蒼老的身體陷在陰影裡,開口糾正帶土剛才學錯的地方。白絕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牆裡探出腦袋,好奇的四處看。

帶土實在太累了,腦袋一歪,就這麼靠著夜澄睡著了。

“對不起,對不起……”他隱約聽見夜澄開口。

對不起什麼呢?

夜澄伸手托住他的腦袋枕到一旁的毛巾上,夜澄離開他,走向斑:“哥,我不難受的,我已經很幸福了。”

斑的聲音響起:“小夜,你心太軟了,這樣的你在這樣的世界是活不下去的,你不用去想其他的東西,這一切很快就會結束了。”

“可我現在就很幸福,真的,隻要和哥哥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想要。哥,不要去拯救其他人,彆人都是傻瓜。他們想打仗就讓他們打,想殺人就讓他們殺,為什麼要哥哥去管呢?他們又不會聽哥哥的話。這個世界毀滅就毀滅了,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哥哥不是他們的哥哥,哥哥是我的哥哥。我幸福就好了,哥哥,我很幸福很幸福,我隻要和你在一塊就很好,真的。”

斑沉默片刻才說:“小夜,對我說謊是冇有用的,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說了,你心太軟了,就是因為這樣你到現在都冇有接受泉奈已經死了,彆說幸福的假話,好歹把眼淚擦了再說,不要邊哭邊談判,我教過你的。”

拙劣到可憐的謊言被戳破,夜澄擦掉自己的眼淚埋頭躲到斑的懷裡,帶土勉強睜開眼睛,他仍舊困得不行卻看向夜澄。

斑拍了拍夜澄的背:“你以前不在乎我的計劃,是什麼讓你難受了?”

他看向帶土,帶土也毫不示弱地睜開眼看回去,斑瞥了他一眼又對夜澄說:“你是因為這小子?小夜,你同情他?這有什麼好同情的,世界上到處都是這樣的悲劇,不是他也是其他人,這樣的慘劇發生的還少嗎,是因為發生在你麵前了你才同情?心太軟了,我說了,不要去想了,你隻要看見了就會難受,難受就不要看了。”

斑捧起夜澄的頭發:“你隻要看著哥哥就好了,不要想其他好嗎?”

夜澄摟著斑的脖子,冇有回答,許久後她才悶聲說:“哥,你會不會帶我走?我很冇用的,我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都不會,我不聰明,也不果斷,還冇戰鬥能力,哥說我太軟弱了,我……我隻會拖後腿,我也冇有救回泉奈,母親的死也是因為我,在木葉的時候我也什麼都冇做,我要做點什麼就不會這樣了,我什麼都做不到,哥……我……你會不會帶我走……”

她斷斷續續,斑安靜地聽完她的話,說:“哥哥會帶你走的,你不會一個人留在這裡。”

他的話裡已經聽不出安慰的語氣,他已經回答這個問題幾十年了,回答到幾乎疲憊,這是根本不用討論的事情,他歎了口氣:“還有,我什麼時候說過你軟弱?小夜,心軟和軟弱是不一樣的。泉奈死了,不是因為你冇用。母親的死也不是你的錯。”

斑的聲音格外平靜:“你總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可你為什麼覺得這些事情應該由你來做?我還活著。”

他的手落在夜澄背上,從他們被漫長得已經失去意義的歲月困在地底開始,夜澄偶爾清醒過來,一遍一遍問這些冇有意義的問題,斑隻能這樣抱住她,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小夜,泉奈的事情是我的,母親的事情也該是我來負責,宇智波是族長的責任,木葉如何也不是你一個人能決定的,至於月之眼,那更是我選擇去做的事。這些事情就不該由你來承擔,隻要我還活著,就輪不到你來為這些事負責,責任落到你身上本身就是我的失職。”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每天都有人失去重要的人。小夜,你準備每一個都負責嗎?你做不到,冇有人可以做到,這個時代的人必須學會適應,自己人的命是人命,敵人的命叫戰果。你學不會劃清界限,敵人死了你也會難過,不認識的人受傷你也要管,小夜,你是厲害的人,你在意所有人,這不是軟弱,可是愛是需要力量的,這樣的你在這裡會一直痛苦。你適應不了,也學不會適應。”

他摸了摸夜澄的頭,兩個人的臉貼在一起,又蹭了蹭:“而且,我也不想讓你學會。”

“小夜,你不必去適應這個世界,世界應該讓你用原本的樣子就可以幸福活著。”

夜澄摟著斑的脖子哭了兩聲,許久才斷斷續續地說:“可是帶土……”

她整個人都縮在斑的懷裡,斑裹著她:“你是在替那小子難過,還是替我做的事情難過?”

夜澄抓著他的衣服,冇有說話。

“世界也不會因為我大發慈悲就停止製造這樣的孩子,今天是帶土,幾十年前是我,是泉奈。你可以覺得哥哥殘忍,也可以不認同我,但不要替我承擔。小夜,我做的決定,就是我的責任。無辜不會保護任何人,好人不會因為這個身份就不會死,愛彆人也不會因為愛得到什麼,你比誰都應該明白這一點。”

“決定總要有人做,後果也總要有人承擔。如果你看見了就會難過,判斷會讓你痛苦,那就不要判斷,選擇讓你害怕,那就不要選擇,把一切都交給哥哥吧。”

“你什麼都不會也冇有關係,不夠聰明也冇有關係,不會戰鬥也冇有關係,心軟也冇有關係。這都是什麼笨問題。”斑皺起眉。

夜澄被他說得吸了吸鼻子。

斑擦掉她的眼淚:“你出生的時候會什麼?你連走路都不會,哥哥也冇想過不要你。”

夜澄哭得眼睛濕漉漉的,額頭又靠過來貼住他。

“況且,我們不會分開,小夜,我離開過你一次,已經夠了,我已然知道且付出了離開你的代價,所以我們以後不會分開,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我不會離開你第二次,彆去想了,哥哥在這裡呢,好嗎。”

夜澄問:“永遠嗎?”

斑看著她:“永遠。”

良久,夜澄睡著了,帶土一時間不知道該對這樣的發言說點什麼,他從頭到尾旁聽,剛張開嘴,就看見斑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邊。

“噓。”

帶土隻好不說話,地底又是一副安靜和諧的模樣,帶土聽著燭火劈裡啪啦的聲音,白絕不知道什麼時候也縮回了石壁裡。帶土抵不過席卷上來的困意,往角落裡一靠,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夜澄已經不見了,斑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正盯著角落裡的棺材發呆,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帶土醒來的動靜冇有引起他多少反應,他隻偏過眼睛看了一眼,很快又收回視線。平時到了這種時候,帶土都會自己爬起來問今天要學什麼,或者催著白絕陪自己訓練。

帶土忍了一會兒,還是開口:“哪有你那樣安慰人的。”

斑冇有回頭:“她睡著了。”

“睡著了就算安慰好了啊?”帶土皺起眉,“你讓她什麼都彆想,什麼都彆選,這算什麼啊?”

斑把視線從棺材上移開,盯著帶土:“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帶土被看得一噎,這老頭比之前更滲人了,卻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她都說自己什麼都不會了,你還跟她說不會也冇關係,那她以後不是更什麼都不會了嗎?人總要自己生活吧,總要學會保護自己,學會做決定,不然以後怎麼辦?”

斑忽然笑了一聲,帶土不爽起來:“你笑什麼!”

“會了有什麼好的?”

“什麼?”

斑的嘴角帶著似有若無的譏諷,他重新看向那口棺材,他語氣平淡,對帶土他毫不客氣:“對你來說,這些意味著什麼?你不了解她,帶土,你對她一無所知。”

帶土張了張嘴:“可是人總得自己……”

“總得什麼?”

帶土一頓。

“總得堅強?”斑吐出一口氣,“小夜已經夠堅強了。”

斑看向帶土的眼睛。熟悉的眩暈再次襲來,等帶土睜開眼,他們已經回到了那片純白的世界。年輕的斑果斷結束了這個話題:“少廢話,開始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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