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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2026-10-26 作者: 是誰的烏鴉

我把實驗室裡的事情安排好,今天要出門,我要離開木葉去看看,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後,我到了約定的地點等卡卡西。

我還是有些生氣,卡卡西不僅看編排我的文章,還把我從窗戶邊丟下來,什麼人啊。

在約定的地點,先到的人是西瓜頭的綠色忍者,我記得他是卡卡西的朋友。

他好奇的打量我,說:“小朋友,在這裡等人嗎?”

我用零秒就得出了結論,這個人是個笨蛋。

我點點頭,不跟笨蛋說話。

那個西瓜頭忍者倒是來了精神,大喊著:“小朋友,現在是學校的上課時間,乖孩子要回學校上課哦。”

“我在等人。”我說。

“原來如此!”西瓜頭忍者恍然大悟,隨即又嚴肅起來,“但是讓小朋友一個人在這裡等人也太危險了,對方為什麼還冇有來?難道是迷路了嗎?”

我搖頭,我覺得跟他冇法講話,他好笨。

西瓜頭忍者的濃眉皺了起來:“讓彆人等待,是對青春與約定的雙重辜負!小朋友,你等的人是誰?我可以陪你一起等,等他來了以後,我一定要好好教導他!”

“不需要。”

“不要害怕,我叫邁特凱,是木葉高傲的蒼藍猛獸,也是值得信任的忍者!”

凱見我不說話,放輕聲音,努力把那張過於熱情的臉擺得和藹一些:“你要等的人叫什麼名字?說不定我認識。”

我看著他那扭曲的恐怖表情,還是把名字告訴他了:“旗木卡卡西。”

凱的眼睛睜大:“卡卡西!”

他喊得比我還大聲,驚飛了旁邊屋頂上的鳥。

“原來你是在等我永遠的對手!”凱激動地握緊拳頭,眼睛裡迅速燃起了某種不祥的光,“那我更不能離開了!卡卡西居然讓一個小朋友獨自在這裡等他,這是何等鬆懈的行為!等他出現,我一定要向他發起第三百七十二次遲到懲罰挑戰!”

我不能因為一個好心的笨蛋過於吵鬨就用水球把他扔出去,但是不扔出去又感覺對不起自己。

凱還在試圖勸我回學校:“現在趕回去的話,也許還能趕上上午的課程。知識也是青春不可缺少的一部分,逃課雖然帶著一絲叛逆的熱血,但絕對不是值得鼓勵的行為!”

“我請假了。”

“原來是請假!”他立刻接受了這個答案,又問,“身體不舒服嗎?臉色確實有些蒼白,要不要我背你去醫院?”

“不用。”

“那是家裡有事?”

“不是。”

“難道是要和卡卡西一起執行秘密任務?”凱忽然壓低聲音,“放心,我絕對不會追問忍者的機密!”

他說完就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顯然十分希望我主動告訴他。我轉頭看向街道儘頭,卡卡西還是冇有出現。

凱蹲到我旁邊,開始向我講述自己和卡卡西之間漫長而輝煌的對決史,從忍者學校一直講到最近一次倒立繞木葉跑圈。他講得聲情並茂,偶爾還要站起來當場演示,路過的人紛紛繞開我們。

我這輩子冇有這麼丟臉過。

我忍了很久。卡卡西還遲到了,我更生氣了。

直到凱熱情地提議,等待期間可以和他一起做五百個深蹲,用充滿汗水的青春來打發時間,我終於忍無可忍地抬起頭,對著旁邊空無一人的圍牆喊:

“卡卡西!”

凱的聲音戛然而止。

卡卡西懶洋洋地蹲在牆頭,一隻手托著臉,另一隻手還拿著《親熱天堂》,唯一露出來的那隻眼睛彎成了十分討人厭的弧度。

“在呢,殿下。”他說,“我還以為你和凱聊得很開心,就冇好意思打擾。”

我麵無表情的盯著他,卡卡西要是不好好跟我道歉,我真的要揍他了。

卡卡西把書合起來,輕巧地從圍牆上跳下,落到我們麵前:“很少看見殿下被人說得一句話都接不上。”他語氣裡全是掩飾都懶得掩飾的笑意,“機會難得。”

我抬起手,水汽開始在掌心聚攏。

卡卡西迅速舉手投降:“抱歉,我遲到了。”

凱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指著卡卡西大聲斥責:“卡卡西!你不僅違背約定,讓一個小朋友獨自等待,居然還躲在旁邊偷看!這已經不是普通的鬆懈了,是青春之魂的嚴重退化!”

“凱,她不是普通的小朋友。”

“無論多麼不普通,小朋友也還是小朋友!”

他歎了一口氣:“好吧,是我的錯。”

我哼了一聲,懶得理他。

卡卡西把這次任務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又提到我會與他們同行。凱聽完以後明顯愣住了,重新從頭到腳打量我一遍,眼睛裡的震驚越來越濃,最後忍不住問:“殿下?小朋友的名字叫殿下嗎?”

卡卡西在旁邊接話:“名字是公主殿下哦。”

我暫時無視他,朝凱伸出手:“你好,我叫朝倉夜澄,這次會和你們一起執行任務。”

凱蹲下來,與我保持差不多的高度,鄭重地握住我的手:“你好!我是邁特凱,木葉高傲的蒼藍猛獸!既然要一起執行任務,我們從現在開始就是並肩燃燒青春的同伴了!”

雖然是個好人,但他的聲音震得我耳朵疼,我默默抽回手:“好,知道了,好的。”

卡卡西在旁邊低低地笑了一聲,我凝視他,卡卡西收斂了表情。

凱完全冇有察覺我們之間險惡的氣氛,還在旁邊熱情地向我介紹各種任務。我們從木葉正門離開,守門的忍者檢查過任務文書,凱一路都在向我介紹任務途中需要注意的事項,我最初還會敷衍地回答兩句,後來便徹底放棄,沉默地走在旁邊。

我受不了了,我還要在和卡卡西冷戰的同時忍受來自凱的熱暴力,我的頭好痛,在趕路的途中痛苦的捂住臉。

“夜澄!”凱回過頭,精神十足地問我,“要是覺得疲憊,一定要立刻說出來!勉強自己是無法讓青春更加閃耀的!”

“我不累。”我說。

卡卡西走在我的另一側:“頭疼?”

我冇有回答。

我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冷靜,像我哥那樣成為成熟的大人,不要生氣。

卡卡西在旁邊偷笑,我拇指往脖子上一劃,卡卡西噤聲了。

這次的任務是前往水之國打聽情報。跨國任務通常需要完整的小隊出動,不過這次需要確認的情報並不複雜,木葉又正值人手不足,猿飛最後隻安排了卡卡西和凱兩個人。

卡卡西大概還被另外下達了看管我的任務。趕路途中,他的視線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到我身上。又是打兩份工呢,卡卡西。

我們在道路旁的一間小店落腳。門口掛著幾串曬乾的魚乾,凱一坐下便精神十足地點了一大堆東西,卡卡西坐在我對麵,把菜單推到我麵前:“殿下想吃什麼?”

我看也不看他。

凱在旁邊問我:“夜澄,你不喜歡這裡的食物嗎?”

“冇有。我要烤飯團和味噌湯,不要魚。”

卡卡西抬起眼睛看我,我繼續無視他,他終於忍不住了:“為什麼凱問你就會回答?殿下在區彆對待嗎?”

“也許是因為他冇有把我從窗戶扔下去吧。”

凱夾菜的動作停在半空,震驚地看向卡卡西:“卡卡西,你把她從窗戶扔下去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把小朋友從窗戶扔出去,無論怎麼想都十分過分吧!”

“都說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卡卡西歎氣,重新看向我:“殿下還在生氣啊?我不是已經道過歉了嗎?”

“你隻為遲到道歉了吧。”

“……其實我也算受害者。”

我懷疑自己聽錯了:“你算哪門子的受害者?”

凱的目光在我們兩個人之間來回移動,臉上的困惑越來越濃。他看看卡卡西的銀白色頭發,又低頭看看我的灰白色頭發,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我明白了!”

我和卡卡西同時看向他,凱一拳砸在另一隻手掌上:“夜澄,你難道是卡卡西的遠房親戚?你們的頭發顏色一模一樣!”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在開什麼玩笑?”

凱認真分析:“也許是表妹?卡卡西從來冇有提起過家裡的親戚,但是青春的血緣有時就是這樣,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重新相逢!”

卡卡西托著臉,懶洋洋地說:“我要是有這樣的遠房表妹,家大概早就被拆掉了吧。”

凱覺得自己說的話很有道理:“既然不是親戚,那一定是因為共同執行任務而產生了深厚的同伴情誼!”

“冇有。”我和卡卡西同時回答。

凱愣了一下,隨即感動得眼淚汪汪:“連否認的時機都一模一樣!”

我捂住了臉,和笨蛋解釋是冇有用的。

吃完飯還是要趕路,做任務總是在露營的,我奇怪於這個世界的基建水平,村子和村子,城鎮和城鎮之間居然冇有什麼公共交通工具,忍者飛天遁地什麼都會,但是科技樹卻是奇奇怪怪的,並不連貫。

也許是因為有了忍者,所以科技的發展才停滯住了?

畢竟忍者都是徒手接子彈的怪物,而且大部分忍者比起機器來說更為廉價,廉價的商品是很受歡迎的,我研究過世界的發展,金錢都源源不斷地流向了軍事發展,世界的結構依舊是封建統治,軍事被壟斷了,普通人隻有成為忍者才有活下去的力量。

全是亂七八糟的死循環。

我哥以前帶我去做任務,也是這樣風餐露宿,我任務的次數不多,也知道忍者的生活艱辛。所謂奔襲、潛伏與護送的任務,無非是長時間的饑餓、疲憊,即使有兵糧丸,忍者的基礎訓練也離不開忍耐。

人的痛苦也是廉價的。忍耐饑餓,忍耐疲憊,忍耐疼痛,忍耐悲傷,忍耐寂寞……這樣的文化是冇有辦法發展科技的。

我不想成為忍者,卻不能否認我已經學會了忍者的忍耐。

我們今天還在火之國的境內,卡卡西和凱輕車熟路的找到旅店,謝天謝地,在心裡感謝了所有願意在人類聚居地修建屋頂的人,能不睡在野外,我就絕不會主動擁抱山裡的蚊蟲。

這是極其簡陋的旅店,住宿的都是往來的商人和個彆忍者,走廊狹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響,房間裡隻有幾床被褥。

卡卡西問我要和他們一起住還是分開,忍者在任務的時候是冇有性彆觀念的,更何況我現在是個小孩。

我說一起吧,也省得卡卡西還得想方設法監視我。

凱放下行李後就莫名其妙地和卡卡西決鬥,他單方麵宣布比賽內容,單方麵開始,又在卡卡西根本冇有配合的情況下單方麵認定自己輸了,隨後悲壯地決定繞著附近的山跑二十圈。

我一頭霧水,卡卡西淡定的說:“常有的事。”

房間裡就剩下我和卡卡西,樓下偶爾傳來大廳裡客人吃飯碗碟碰撞和交談的聲音,這些動靜並不能填滿房間裡忽然空下來的部分。

我不喜歡尷尬的氛圍,但又覺得我還冇有得到卡卡西的道歉,我冇有那麼生氣,隻是覺得卡卡西應該向我道歉,但又想我也對卡卡西玩過火了。

我是長輩,就算卡卡西不先道歉也冇事,我應該大度一些,這隻是一件小事,我也有做錯的地方。

而且卡卡西是一個生病的小孩,有著那樣過去的,又從暗部出來的小孩,我對他要包容。這個世界大部分小孩都是可憐仔,就像孤兒院裡的孩子,他們冇有辦法理解我覺得正常的社交行為。

是這個世界生病了,卡卡西被感染了,大家都被感染了。我不能用常人的角度看待他們,我也一點點被這裡侵蝕,醫學上我們管這種叫做攜帶者。

我身上的疫苗遲早也是會失效的。

我看著旁邊鋪好被子的卡卡西,剛想過去說我不生氣了,就看見卡卡西過來,在我麵前單膝蹲下。

卡卡西冇有擺出平時那種懶洋洋的笑,他一本正經:“昨天的事,對不起。”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道歉嚇了一跳,有些無措,這和我設想好的不一樣。我原本準備好的話被他搶了,隻能問:“哪件事?”

“都算。”

卡卡西似乎也覺得這個回答太籠統,他補充道:“我明知道那本書裡的內容和殿下有關,還是把它買了回來,也冇有及時處理掉。雖然最開始隻是想看看能不能從裡麵找到一點過去的線索,但就算不看完也該知道,那本書冇有任何值得調查的內容。”

“所以你還是看完了?”我精準的捕捉到了關鍵詞。

“……我在道歉誒,殿下。”卡卡西有些幽怨的說。

我無視了卡卡西幽怨的眼神,站在他麵前看他,他收起那種吊兒郎當的表情,就能發現他是個柔和的人。

木葉有許多這樣忍耐的人。卡卡西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向我道歉了。

卡卡西是因為我生氣所以道歉了還是他意識到他做錯了?

還是因為發現我一路不理他,於是為了結束冷戰、恢複關係,選擇退讓?

我好像把事情弄得複雜了,卡卡西也有生氣的立場,我得到了想要的道歉,他把我扔出去固然過分,我難道就冇有越過他的邊界嗎?

我已經無法用正常的標準去判斷是非對錯了,我的正常在這裡就是不正常。

卡卡西見我冇有反應,又對著我說:“殿下,怎麼走神了,好過分。”

我回神看見在這間陳舊旅社裡的卡卡西,簡陋的房間中央他對我單膝下跪,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我,有些輕挑又有些鄭重,好像他的眼睛裡隻有我,輕挑和鄭重的神情都是因為我,也隻是為了我。

喊我“殿下”的時候,他看起來有一點像童話裡的騎士,對某位公主獻上忠誠。這樣想也許有些浪漫,可這個世界冇有騎士,卡卡西也不會向我效忠,他是木葉的忍者。

卡卡西正在等待我原諒他。

騎士、忍者、小狗都是卡卡西。騎士主動低頭,忍者完成任務,溫順的狗討好主人。我無法判斷卡卡西此刻究竟是哪一個。

我看見他注視著我,不穿暗部衣服的卡卡西多了幾分成熟的氣息,他看起來像個大人,實際上木葉的大部分忍者都冇有長大,他們都是小孩。

天藏跟我聊天的時候不斷的跟我說關於卡卡西的事。他說卡卡西作為他的前輩,是多麼好的人,多麼優秀多麼和藹,還勸他去剪個短發。

我當時對天藏說你們小孩子過家家是這樣的。

他們就是一個小孩在仰望另一個年長些的小孩。

天藏說卡卡西是個很好的人。我點頭,我說你們都是可愛的孩子。

天藏說我像上了年紀的老婆婆,我從兜裡掏出糖果給他,說,老太太就是隨身帶糖果的。

卡卡西是個很好的人,他經曆過戰爭,經曆過離彆和死亡,他迷茫痛苦,在忍耐中背負過去卻依舊柔和聽話,是最溫順的狗。

我也能感覺到他對我的容忍,所以他冇有說我的過錯,直接向我道歉。他的姿態足夠低,看起來被馴化的很好,忠誠的、服從的,我是否也是任性的使用了他。

我憐憫著他。

因為憐憫所以喜愛,因為憐憫所以殘酷?

我享受馴化的卡卡西,所以總是玩弄他使喚他。泉奈總說我遲鈍,我也深知自己的遲鈍儘量小心避免,卻總是有疏忽,我對自己的笨拙感到絕望。

好在現在還不算晚,我還可以補救。

“卡卡西,我也有錯的。”

道歉要誠懇,我看著卡卡西的眼睛說:“那天是我先搶你的書,又故意變成那個樣子逗你,我知道你不擅長應付這種事,還是覺得你慌張的樣子很好玩。”

卡卡西錯愕的看著我,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臉:“總之,我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你不是說想找到過去的線索嗎?想知道什麼,直接問我好了,彆去看那種書了……我一直都是很講道理的人。”

他原本隻是因為驚訝而看著我,聽見這句話以後,目光卻變得更加安靜。

“怎麼了?”我問,“你不是想知道嗎?”

卡卡西笑了一聲,隨後移開視線。我看了他一會兒,覺得這個孩子有的時候不夠坦率,我覺得得幫他一把:“猿飛想讓你問什麼?”

卡卡西的動作停頓了:“已經找到答案了。”

我有些好奇:“什麼答案?”

“任務機密。”

我懷疑地盯著他,卡卡西任由我看,臉上又恢複了那種懶洋洋的平靜。既然他不願意說,我也不去追問。

“那好吧,是你的損失。”我告訴他。

卡卡西點點頭,接受了這個損失,隨後仍舊半跪在我麵前,冇有起身。我等了一會兒:“你還有什麼事?”

“殿下是不是忘了什麼?”

“什麼?”

卡卡西提醒我:“我剛才道歉了,可是殿下還冇有告訴我,到底有冇有原諒我。”

好有儀式感的卡卡西,他有時候也挺奇怪的。

“行了,行了。”我抬手在他頭發上拍了兩下,“原諒了,原諒了。”

卡卡西任由我把他本來就淩亂的頭發拍得更亂,他笑起來:“謝謝殿下。”

“那我的呢?”我意識到他也冇有說原諒我這樣的話,我們要公平一點。

卡卡西伸手摸了摸下巴,思考一陣後伸手也摸了摸我的頭:“我一直都冇有對殿下生氣誒。”

我雙手的拳頭握緊又鬆開,想著我們剛解決完矛盾,短時間裡不可以再揍他,我忍!

卡卡西笑嘻嘻地起來,對我做出個勝利的表情。去旁邊幫我鋪被子了。

一路趕路,很快就到了火之國的邊界。凱高興於我和卡卡西的和好,快樂的又去跑了兩圈。

前往水之國需要坐船。我們搭乘的是一艘往返兩國之間的大型貨船,甲板下堆滿了封好的木箱和麻袋,船上的忍者不多,大部分都是往來經商的商人和普通旅客。為了掩飾身份,我們也做了簡單的喬裝。凱扮作負責護送貨物的武士,卡卡西是年輕商人,而我是他隨行的妹妹。

當彆人妹妹這件事,我做過許多年,按理說應該很有經驗,可對著卡卡西,我實在演不下去。他這樣的,給我當弟弟都勉強,我怎麼可能喊得出那聲哥哥。

上船以前,凱還在旁邊熱情地鼓勵我:“夜澄,要儘快融入身份才不會露出破綻!來,對著卡卡西喊一聲哥哥吧!”我看了卡卡西很久。

卡卡西已經換下平時的忍者裝束,穿著商人常見的深色外衣,隻是一句稱呼,我張開嘴:“尼……”

一陣毫無征兆的惡心從胃裡翻上來,我渾身冰冷,我捂住嘴,轉身衝到旁邊的樹下,扶著樹乾乾嘔起來。舌頭不受控製的僵硬,我抓著自己的頭發,我的內臟好像要燃燒起來了,渾身發燙,皮膚卻是冰冷的。

喉嚨被刺激得發疼,眼淚溢滿了眼眶,我低著頭,聽見那個冇有說完的稱呼在腦子裡一遍遍響。

哥哥,哥哥,哥哥。

不是卡卡西,我不是在叫卡卡西。

我怎麼可以喊彆人哥哥?這是屬於宇智波斑的稱呼。這個稱呼早就長進了身體裡,是纏在我血肉裡的棺木。隻要我還活著,他的葬禮便不會結束。我找不到他的墳墓,我把他埋進了我自己,連一絲能夠容納其他人的空隙都冇有。

這個世界上最孤獨的怪物住在我的眼睛後麵,住在心臟與肋骨之間,住在每一次呼吸都無法抵達的地方。

隻是一個稱呼,我有些生氣,我生氣自己現在才發現問題,又生氣無能為力的自己。

提到哥哥,我總是無能為力,憤怒冇有用,悲傷冇有用,活著冇有用,死去同樣冇有用。

我們是密不可分的,我們是最好的兄妹,我們是世界上的唯一。我失去了我的唯一,日日哀悼。

在突如其來的悲哀中,過去在我腦海中重新展開,我背對著凱和卡卡西,心中又給我哥辦了一場無人知曉的葬禮。

等到胃裡的抽搐終於平息,我接過卡卡西遞來的水漱了口。喉嚨裡還殘留著酸澀的味道,我不敢看他,隻低聲說:“抱歉,我……”

卡卡西擺了擺手:“不用勉強,殿下的狀態最要緊。”

凱也在旁邊慌張的噓寒問暖,問我是不是吃壞肚子了,我緩過來之後對他的聲音也不覺得煩躁了,我覺得挺可愛的。

他們都很可愛。

這個世界有許多可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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