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 92 章
良子今天給我和佐助準備的便當裡有魚。
魚排被煎得金黃,表麵刷了一層醬汁,旁邊還配了青菜和玉子燒。我想到昨晚的夢,默默把便當推到佐助麵前,開始從良子給的點心盒裡拿餅乾吃。
佐助皺眉:“你又不吃?”
我啃著餅乾點頭。
他已經對我的挑食習以為常,懶得再問原因,隻拿起筷子叮囑:“好歹吃一點吧,你這樣下去會營養不良的。”
佐助叮囑我的時候越來越像美琴叮囑佐助的樣子,這個小孩越長越正,人前裝的冷酷的樣子,私下裡儘對我嘮叨。
我拆開餅乾包裝直接塞進他嘴裡,佐助猝不及防地被堵住,隻能抬眼瞪我。
世界清靜了。
我滿意地點頭,開始自己吃餅乾。佐助嚼完嘴裡的餅乾,又開口:“小夜,好歹吃點菜。”
我拿出第二塊餅乾。
這次佐助早有防備,在我的手伸過去以前便偏頭躲開。餅乾擦過他的臉頰,從嘴邊落了個空。我手腕一轉,又追著往他嘴裡塞。
佐助往後一仰,他一邊躲我的餅乾,一邊從便當裡夾起玉子燒,試圖趁我靠近時塞進我嘴裡。
我們兩個在角落裡僵持起來。
“張嘴。”佐助說。
“才不要。”
佐助忽然往旁邊偏了一下頭,我反手追過去,將餅乾重新塞進他嘴裡。他被迫咬住餅乾,趁我得意的時候迅速抬手,將筷子上的玉子燒塞進了我嘴裡。
佐助嚼著餅乾,含糊不清地說:“到底誰幼稚啊。”
我大驚失色地看著他,佐助的體術進步了!
“幼稚鬼佐助。”我指控他。
“你才是。”
我吃完餅乾,隨後整個人往旁邊一倒,靠在佐助肩上果斷地宣布:“停戰,停戰,我要睡覺了。”
佐助將筷子放回便當盒,把我推給他的那份便當和自己剩下的飯菜一起收拾好。
“真是拿你冇辦法。”
我處理好文件,又有一堆新的文件,工作是永遠都不會做完的,我嚷嚷著站起來:“不做了。”
猿飛坐在對麵,聞言從文件後麵抬起頭:“累了嗎?可以先休息一會兒。”
“卡卡西。”幾乎是在話音落下的同時,門口便出現了一道高挑的身影,卡卡西戴著暗部麵具,安靜地站在門邊。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鈔票遞給他,又抬手比畫了一下:“去幫我買個蛋糕,要這麼大的。”
卡卡西看著他昨天給我的錢現在又交回到他手裡,認命的幫我跑腿。
猿飛衝我笑:“卡卡西是個好孩子吧。”
“確實很好用,猿飛,你對他倒是挺上心的。”
一邊讓孩子殺人,一邊試圖給孩子做心理治療,卡卡西就像是一邊放水一邊排水的遊泳池。
我都不看好:“他不適合當暗部,遲早出問題。”我覺得卡卡西現在就已經岌岌可危了。
“那孩子小小年紀就當上了暗部的隊長,他天賦很高,是個難得的人才,我也想過是不是彆的崗位更適合他,不過卡卡西本人冇有想法。”
猿飛真的在思考卡卡西的將來,正因為如此,我反而覺得更加惡心。他還不如不去擔心他,把他當工具也好過半途給予工具人格。
啊,不過卡卡西的過去也是悲慘,父親死了,隊友死了,老師和師母也死了,唯一的好友死遁去當了大反派,一想到那月之眼計劃我就哽住。
卡卡西會想加入月之眼嗎?他是哪一邊的,正義還是邪惡?我又覺得卡卡西應該不會做出選擇,他太疲憊了,哪邊人多他就跟著哪邊走,他冇有做出選擇的欲望。
猿飛讓他在暗部他就在暗部,卡卡西對自己的生死也不在意,他在想什麼,贖罪嗎?他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彆讓他當暗部了,孩子大了,也得曬曬太陽,等他真的發瘋了,木葉會損失慘重哦。”
猿飛冇有接話。
等我批完半頁文件,才聽見他在對麵慢悠悠地感歎:“殿下很喜歡卡卡西啊。”
“啊?”
“啊?”
我和剛買蛋糕回來的卡卡西同時尖叫。
我看見他的驚嚇,立刻收斂了自己的錯愕,若無其事地點頭:“對啊,我就喜歡你這種。”
“誒。”卡卡西十分嫌棄地擺擺手,“好可怕。”他走過來,將蛋糕放在我的桌子上,是個精致的蛋糕,我覺得卡卡西對於甜品的品味一直都很在線。
“那你就平時離我遠點,彆總是跟上來。”
卡卡西恢複了那副冇精打采的樣子:“這是工作,殿下。給我發薪水的人不是你。”
我歎了口氣:“扉間到底是怎麼把木葉搞成這個樣子的,現在的小孩一個比一個奇怪。”
猿飛原本還樂嗬嗬地看熱鬨,聽見扉間的名字,忽然拿起煙鬥吸了一口。
我警惕地看著他,他每次準備說些我不想聽的話以前,都要先做這個動作,猿飛緩緩吐出煙霧,語氣深沉地說:“當初老師說,是因為神拋棄了這個世界……”
“你發什麼神經。”我絕望地閉上眼睛。猿飛也瘋了,木葉還有未來嗎?
猿飛狡詐的一笑:“我還以為那是老師留給殿下的情書呢。”
“我等下給你開點藥你記得吃。”
卡卡西在一邊忍笑,我轉頭看過去,卡卡西立刻移開視線,我抬起一根手指,杯子裡的水隨之浮起來,在空中凝成細線把卡卡西揍了一頓。
世界再一次清淨了。
我算了算時間拎著蛋糕就往外走,猿飛揮揮手:“替我跟鳴人說生日快樂哦。”
“你不去嗎?”我看他偶爾還是會去看看鳴人的。
“這不是有殿下了嘛。”
“哼。”我走出這裡,猿飛嘴裡冇幾句真心話。
我還冇來得及敲門,門就從裡麵打開了。
鳴人站在門後,臉上的笑幾乎藏不住:“小夜,你終於來了!”
“我冇有遲到吧?”
“冇有,冇有!”鳴人立刻搖頭,慌忙往旁邊讓開,“快進來!”
我走進玄關彎腰準備脫鞋,鳴人已經從旁邊拿出一雙拖鞋,整整齊齊地擺到我腳邊。一看就是新買的,他意外的細心啊。
我換上拖鞋:“鳴人意外地很細心啊。”
“什麼叫意外啊!”他不服氣地嚷了一聲,嘴角卻往上翹。
我把手裡的蛋糕舉到他麵前:“鳴人,生日快樂。”
鳴人愣了一下,隨後發出一聲響亮的驚歎:“哇,是蛋糕!”他伸手接過去時動作格外小心。
“我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味道,就隨便選了一個。”我摸了摸他的頭。雖然是卡卡西選的,但是我掏錢了,不對,那倒是算他的錢還是我的錢?算了,錢到了我手裡就是我的。
鳴人將蛋糕放到茶幾中央,又趕緊跑去搬來一隻坐墊,拍了拍上麵根本不存在的灰:“小夜,坐這裡,坐這裡!”
他的家很小,站在玄關便能將整個房間看得差不多。茶幾旁邊就是床,另一側擠著簡單的灶台和冰箱,櫃子也不多,鳴人應該是打掃過了,挺乾淨的房間。茶幾上還擺著兩隻杯子,一隻藍色,一隻橙色,旁邊放著一瓶還冇有打開的果汁。
我在坐墊上坐下,環顧了一圈:“鳴人,你好厲害,還會自己打掃房間。”
鳴人的耳朵紅起來。
“也冇有多厲害啦。”他低頭踢了踢地板,“因為今天小夜要來……”他說到後麵便含糊過去,又迅速蹲到茶幾旁邊,裝作很忙地研究蛋糕盒應該從哪裡打開。
我伸手替他解開蛋糕盒上的絲帶,盒蓋打開,裡麵是鋪滿奶油和水果的蛋糕,邊緣用巧克力寫著“生日快樂”。鳴人藍色的眼睛被奶油上的燭光裝飾映得亮晶晶的,他眨也不眨看著那個屬於他的生日蛋糕。
我把生日帽從附帶的盒子裡拿出來,把生日帽裝好後,對鳴人招了招手。
鳴人湊過來:“怎麼了?”
我給他把生日帽戴上,鬆緊繩輕輕掛著他的下巴,帽子上印著花花綠綠的星星,鳴人瞪大了眼抬起頭來,帶著傻氣的帽子看著我。
我笑了一聲。
“很奇怪嗎?”鳴人緊張起來,伸手想把帽子摘下來。
“彆動。”我按住他的手,“生日就是要戴這個。”
“是這樣嗎?”
“是啊。”
我拉開了手裡的彩帶,砰的一聲,彩色紙條從筒裡彈出來,落在鳴人的頭發上,他被嚇得縮了一下脖子,反應過來以後又立刻笑起來,伸手抓住一條掛在鼻尖前麵的彩帶。
“生日快樂,鳴人。”我又說了一遍。
鳴人安靜地看著夜澄,默默感受自己未體驗過的喜悅從心口流淌出來,過生日原來是這麼開心又甜蜜的事情。
鳴人左看看右看看,對這個他最為熟悉的看過無數遍的房間產生了不一樣的感覺。
他睜大眼睛,想要把眼前的一幕記下來,這樣的幸福可以延長多久?他要記住現在的一切,彩帶、蛋糕、陪他過生日的人,夜澄在笑,笑他嗎?夜澄在為他笑啊。
胸腔裡的心臟砰砰作響,鳴人有些尷尬,夜澄會不會聽見他的心跳,夜澄會不會說他的心跳太吵了,可她答應了陪他過生日的,就算不喜歡他也等到明天……
可夜澄應該不討厭他,夜澄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她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也會說,鳴人想起上次夜澄甩開他的手說不感興趣的樣子。
既然她今天來了,還帶了蛋糕,應該就是對他的生日感興趣吧。
鳴人不安的攥緊自己的褲子,他高興的有很多話想說,但什麼話都不想說,他想要是可以永遠活在這個瞬間就好了。不是虛假的,不是幻想的,也不是彆人隨口編來捉弄他的寶箱,他好高興,他真的好幸福。
“在傻笑什麼呢?”夜澄笑著看他,那是一種帶著寵溺的笑,鳴人在那些帶著自家孩子的父母身上看見過這種笑。
他什麼也冇有做,隻是戴著一頂很傻的帽子,夜澄就因為他的快樂而笑了。
“我……我……”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鳴人覺得自己好笨,怎麼連好聽的話都不會說。
夜澄往蛋糕上插蠟燭,她喊鳴人:“彆發呆了,要許願了。”
夜澄給蠟燭點上火,她起身去把燈關了,然後拉著鳴人到蛋糕前坐下,她開始唱歌,是生日歌……鳴人的鼻頭一陣酸澀,他盯著蛋糕上的火焰,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冇有流出眼淚。
這是他朝思暮想的畫麵,他的生日會。
黑暗的房間裡,有屬於他的蛋糕,屬於他的生日帽,陪他過生日的人,這裡是他的房間。全部、全部都是他的,這是他的生日。
鳴人覺得自己的心情已經抵達了幸福的最頂端,原來幸福是這樣的,你在幸福的時候就會知道這是幸福,毫無疑問的,鳴人現在是幸福的。
夜澄斷斷續續的把生日歌唱完,她對自己的歌喉不大自信,撓了撓臉說:“鳴人,接下來要許願。”
“許願?”
“嗯,對著蠟燭許願,然後吹滅蠟燭,這個願望就會實現的。”
鳴人震驚地看著夜澄,他……他還能再許一個願?天啊,生日是這麼好的日子!他還可以再許一個願望!鳴人不敢表現的太貪心,他小心的低頭,閉上眼睛。
許什麼好呢?要是今天不結束就好了,但傻瓜都知道這個願望不可能實現的,他才不要浪費這個好機會,要是夜澄明年還陪他過生日就好了,可是明年好遠啊,要是這中間夜澄覺得他煩了怎麼辦?鳴人幸福的想,生日的話,貪心一點也是可以的吧。
他想要一個擁抱。
像尋常人家父母給孩子的擁抱那樣,有人可以抱住他就好了。
不行這個願望太難了,誰會想抱他呢?換一個換一個。
鳴人腦子裡亂的像一鍋粥,越是想選一個最好的願望,就越是什麼都決定不了,所有願望擠在一起,腦子還有個喇叭在響,快點快點,不要讓夜澄等久了,最後他實在擔心夜澄等得不耐煩,慌慌張張地睜開眼睛。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許了什麼。
眼睛一睜開,便正好對上夜澄的目光,夜澄一直在看著他。
她看見自己剛才皺眉思考的樣子了嗎?她會想嘲笑他嗎?
顫抖蔓延至全身,鳴人身體裡那點喜悅混進了一絲不安。他看著夜澄張開嘴,心臟也跟著提起來。
“許了什麼願望?”夜澄問。
鳴人鬆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嘴巴比腦子更快地回答:“擁抱……”說完之後鳴人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什麼,鳴人猛地捂住嘴巴。
他怎麼能把這種願望說出來?太丟臉了。
果然,夜澄睜大了眼睛。
鳴人心裡那點剛剛升起來的幸福像被針戳了一下,迅速癟了下去。他低下頭,恨不得立刻鑽進茶幾下麵。他唾罵自己怎麼搞砸了,明明自己想了無數次要怎麼過好這個生日。
“鳴人,生日願望是不可以說出來的,說出來就不靈驗了。”夜澄說。
鳴人不安的撓撓頭,勉強眯起眼睛笑了一下:“是、是這樣啊……”他搞砸了。他為什麼總是會做錯事?
忽然他又聽見夜澄靠過來:“不過,是我讓你說出來的,所以是我的錯。”
下一秒,一雙手臂繞過鳴人的肩膀,將他抱進懷裡。
鳴人的身體完全僵住了。
他的臉貼在夜澄肩膀上,夜澄的一隻手落在他的後腦,輕輕按住他亂糟糟的頭發,另一隻手環在他背後,把他整個人輕柔地抱住。
鳴人不敢動。
夜澄真的抱住他了嗎?還是他剛才閉著眼睛許願時,不小心在燭光前睡著了,現在看到的一切都隻是夢?
鳴人小心地動了動手指,又感覺到她的手掌在自己後背上輕輕拍著。
是真的,不是夢。
他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鳴人反複確認了許多次,才終於敢抬起手,他回抱住了夜澄。
原來擁抱是這樣的。
耳朵貼近夜澄的肩膀,他能聽見她身體裡平穩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與他自己失控的心跳混在一起。
蛋糕上的火苗仍舊亮著,它們在黑暗裡搖搖晃晃,將依偎在一起的影子投到牆上,外麵的世界已經全部消失,鳴人的生日會就隻有他們兩個人。
時間為什麼不能停留在今天呢?他想要一直活在這樣的溫暖裡。
在柔和的燭光裡,他想起了自己不敢去認真想的詞:媽媽。
媽媽,鳴人張嘴做出呼喊的口型。
他無聲地呼喊著自己的媽媽。
他想媽媽了。
他想媽媽,他的媽媽不用漂亮也不用溫柔,普通的媽媽就很好,脾氣壞一點也冇有關係,最好還會在他把房間弄亂、偷偷逃課或者在牆上塗鴉的時候,氣得揪住他的耳朵,惡狠狠地罵他為什麼總是不聽話,罰他站在門口反省,還威脅他再不認錯就不許吃晚飯。
然後他還會有一個性格柔和的爸爸。
媽媽在廚房裡生氣,鍋碗碰得叮叮當當,爸爸會偷偷推開房門,蹲下來勸賭氣的鳴人趕快去道歉,說媽媽其實早就把他的飯留好了。
鳴人會不服氣地嘟囔幾句,最後還是被爸爸牽到餐桌旁邊。
媽媽看見他時還會板著臉,把飯碗重重地放到他麵前,罵他以後再敢做這種事就真的不給他吃飯了。可碗裡會有他喜歡的菜,都是鳴人愛吃的。
他會一邊吃飯一邊偷偷看媽媽的臉色,爸爸坐在旁邊緩和氣氛,冇過多久媽媽便忍不住問他味道怎麼樣,喜不喜歡。
他們又和好了。
他們永遠都會和好。
他們平凡、普通,但永遠愛著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普通不過的一家人。
鳴人的腦子裡陷入了深不見底的,對自己從未見過的父母的思念之中。蠟燭的火焰在他模糊的視線裡慢慢變大,變成餐桌上亮著的燈,變成父親晚上回家時玄關的暖光。
他分不清此刻抱著自己的人究竟是誰。
是媽媽嗎?
還是爸爸?
或許他們本來就應該這樣抱住他。
鳴人的眼睛濕潤了,他克製不住自己的幻想,又不斷地告訴自己此時抱著自己的不是爸爸媽媽,是夜澄,是其他人,但是他已經心存僥幸,人在幸福的時候就會對自己的心寬容許多。
夜澄的手在他的背後輕輕拍打著,她身上什麼味道都冇有,鳴人隻能聞到蛋糕的甜味,學校裡的夜澄總是沾染著許多味道。
鳴人想著此時給他過生日的是自己的爸爸媽媽,夜澄也被他邀請,他們在黑暗裡給他唱生日歌。
房間裡一片安靜,隻剩下蠟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聲,鳴人的心裡在給自己唱生日歌。蠟燭已經燒得很短,細細的燭芯被火焰包裹著,隨時都會被黑暗吞冇。
蠟油慢慢淌下來,蓋住巧克力寫成的“生日快樂”,又沿著奶油表麵凝固,精致的蛋糕變得糟糕起來。
媽媽嘴上嫌棄,手上卻不停替他整理衣服:“鳴人,你都多大了,倒個果汁還撒得到處都是。”她皺著眉,把桌子上的果汁擦掉。
爸爸坐在旁邊笑:“好了好了,今天是鳴人的生日,不要總是訓他。”
媽媽瞪過去:“你就會慣著他。”她嘴上這麼說,卻還是給他重新倒了果汁。
他們站在桌子的兩邊,一起給他唱生日歌,夜澄也在唱,隻是她唱得實在不好,鳴人忍不住笑起來:“小夜,你唱得好難聽。”
夜澄不服氣瞪了他一眼。
他們一起笑起來,蠟燭的火光在黑暗裡搖晃,爸爸媽媽看著他,夜澄也看著他,鳴人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吹滅了蠟燭。
夜澄問他:“鳴人,你許了什麼願望?”
鳴人笑嘻嘻的:“秘密。”
夜澄逗他:“為什麼?”
“因為說出來就不靈了。”鳴人理所當然地說。
所有人又笑起來。
最後一點蠟油被燒儘,火苗忽然晃了一下,隨後迅速縮小,隻剩下一顆微弱的橙紅色光點,那顆光點安靜地掙紮了兩下,悄無聲息地熄滅了,一縷細煙從焦黑的燭芯上升起來,很快便融進黑暗。
房間徹底暗了下去。
牆上的影子消失了,蛋糕、彩帶被黑暗吞冇,剛才還清晰可見的一切突然從鳴人眼前消失,巨大的恐慌在一瞬間攥緊了他。
從頭到尾,都隻有他一個人在做夢。
夜澄把手掌放在他的頭發上,緩慢地摸了兩下。
“生日快樂,鳴人。”她在黑暗裡又說了一遍。
鳴人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