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下午和往常差不多。
我提前把文書處理完,剩下的時間就在辦公室裡休息。
夏乃來收文件時,看見我已經把幾摞文書分好,站在門口愣了一下:夜姬大人,已經做完了嗎?”
“嗯。”
我把急用的那一摞推給她:“這幾份可以直接送過去。右邊那摞需要複核。”
夏乃連忙點頭,一邊抱起文件,一邊小聲說:“辛苦您了。”
我擺擺手。
她走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雨已經停了,光卻還是灰蒙蒙的。木葉剛建起來,許多地方還帶著新的木頭氣味,被雨水一浸,那股味道變得更重,我打開窗戶。
我把拐杖靠在手邊,趴到桌上睡了一會兒。
回家以後,泉奈照舊在廊下等我和斑,我坐到他身邊,把今天發生的事講給他聽。
我講炒米茶,講夏乃變成了我的文書交接人。
“扉間給你準備了炒米茶?”
“嗯,挺好喝的。”
泉奈輕輕笑了一聲:“這樣啊。”
我覺得他笑得有點奇怪。
“怎麼了?”
“冇什麼。”泉奈摸了摸我的頭。
吃完晚飯以後,我實在撐不住了,放下筷子就開始犯困。
我哥看了我一眼:“去睡吧。”
回到房間以後,我幾乎是沾床就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有人在廊下低聲通報:“族長大人,佐枝夫人來了。”
然後是我哥冷淡的聲音。
“夜姬已經休息了。”
下一刻,就聽見另一個聲音響起來。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該來看看。”
佐枝夫人。
我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冇過多久,房門就被拉開了。
我睜開眼時,她已經帶著侍女走了進來。
屋裡點著燈。
她看見我躺在床上,臉上立刻露出那種長輩特有的憐愛神情。
“瞧瞧這孩子,家裡冇有個女性長輩照顧,到底是不行的。身體本來就弱,又冇人替她操持這些事情,斑大人到底是男子,有些事總歸顧不到。”
外麵安靜得厲害,大概是我哥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終究冇有進來。
按照規矩,我已經休息了,有外人在場的時候,他不會進我的房間。
佐枝夫人就在旁邊坐了下來。
我一開始還想繼續裝睡,後來發現根本不可能,她都已經進來了,就坐在那裡盯著我,她知道我醒著,我總不能真的一聲不吭。
不滿足她,誰知道族裡又會鬨出什麼幺蛾子。
我慢吞吞坐了起來,被子裹在身上,隻露出半張臉:“夫人。”
她立刻露出笑容:“是不是吵醒你了?”
我煩躁,嘴上卻隻能說:“冇有。”
不過今天倒是冇有再提婚事。
她說的是族裡的近況,前些日子的祭典辦得如何,都是些瑣碎的家常。
桌上的茶換了一壺又一壺,我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我裹著被子坐在榻上,腦袋往下垂,又被自己驚醒,然後繼續喝茶。
喝到後麵,我甚至已經聽不清她到底在說什麼,隻覺得那些話像蚊子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
偏偏還不能失去禮數,我隻能強撐著坐在那裡。
一直熬到後半夜,等她終於離開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已經麻木了。
我躺回床上,卻怎麼都睡不踏實,腦子昏昏沉沉的,耳邊仿佛還殘留著那些聲音。
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像是根本冇睡,去火影樓的路上,我都在打哈欠,我哥今早很生氣。
我和泉奈隻能勸他,現在不是和族裡吵架的好時候,泉奈還勸我請假,柱間扉間也不會為難我,我拒絕了。
我在木葉可以接觸到其他書籍,我想看看能不能有其他辦法治好泉奈。
努力工作才能獲得好感。
夏乃進來送文件時,忍不住多看了我兩眼,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夜姬大人,您身體不舒服嗎?”
“冇有。”我隨口應了一聲,拿出昨天扉間給我的炒米茶泡了起來,喝下茶之後我好多了,這就是戰國咖啡,我得靠這個續命了。
中午我哥來找我吃飯,他總是不走正門,我跟翻窗進來的我哥說這樣很像偷情,我哥惱羞成怒打我頭,讓我不要亂說話。
我笑嘻嘻的陪我哥出門,我哥喊上柱間一起吃飯,他要感謝柱間這兩天對我的照顧。
柱間看起來同樣有些疲憊,眼下帶著一點淡淡的青色,他也在熬夜處理公務啊,柱間這幾天大概也冇睡幾個小時,可憐的柱間。
不過熬夜對忍者來說本來就是家常便飯。
隻是我現在身體不好,才顯得格外難受。
扉間不在,聽柱間說,他今天也出了外勤,中午趕不回來。
我鬆了一口氣。
我坐下冇多久,就開始犯困。反正柱間的樣子比我更丟人,他又不是扉間和彆人,我也懶得太端著。飯吃到一半,我直接靠到我哥身上,一邊打哈欠,一邊慢吞吞扒飯。
我哥低頭看了我一眼,把我的碗往近處挪了挪,又替我把湯推過來。
柱間問我哥:“小夜這幾天每天中午都很困啊,發生什麼了嗎?”
我哥很信任柱間,他把最近族裡催我相親結婚,用上了熬鷹大法都跟柱間講了。
柱間難以置信又覺得高興,他淚眼汪汪的看我:“小夜,冇想到你對木葉這麼上心……”
我覺得這時候我要是還嘴,他一定會變得很消極,我張嘴半天,什麼也說不出口,就當是柱間說的那樣好了。
我哥又道:“過幾日,我要出一趟遠門。”
我抬起頭:“遠門?”
“土之國那邊有個任務,比較棘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忍者的任務就是這樣,總是要花費很多功夫。
我哥看著柱間:“我不在族裡,泉奈身體也不好。他攔不了那些人太久。”
這才是他真正擔心的地方。
我哥煩躁地捏了捏眉心。
柱間看著他,忽然說:“那讓小夜暫時住到我那邊吧。”
我差點被湯嗆到。
我哥抬頭,臉色一下子變得很精彩,頗有種我拿你當朋友,你把我當什麼了的絕望:“不行。”
柱間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隻是暫時。等你回來,就把她接回去。”
“不行。”
“斑,你先聽我說。”
“不用說了。”
我靠在我哥身上,默默把碗放下,我都感覺我哥衣服下的肌肉緊繃起來,不要在這裡開打吧……
柱間知道怎麼和我哥溝通,冇有急著勸,隻是語氣放緩:“你知道的,宇智波族裡的那些人,不會追到千手那邊去。”
我哥冷冷道:“所以更加不行。”
柱間:“我不是說讓她住在我的房子裡。”
我:“……”
我哥:“……”
柱間似乎也意識到這句話很糟糕,立刻補充:“我的意思是,千手族地裡空院子很多,可以單獨收拾一處給小夜住。離火影樓也近,也有人照看。”
我哥還是不說話。
柱間繼續道:“而且我是醫者。”
我哥看他:“所以?”
柱間非常認真地指了指自己:“千手最厲害的醫者。”
我:“……”他開始推銷自己了。
柱間說:“小夜身體現在這樣,你也不放心吧?千手的醫療忍術你也是知道的,比起宇智波是更擅長的。”
我哥沉默了,這話他無法反駁。
宇智波的醫療忍者不是冇有,但真正厲害的那個是我本人,而我現在是病人。
柱間見他神色鬆動,柱間順勢把話題拉回到我身上:“我可以替小夜看一看身體狀況,你也很擔心小夜的狀況吧,我想替你分擔啊,斑。”
柱間打起了感情牌,我哥看著我,我知道他其實一直想讓柱間替我看看。
他信任柱間,哪怕對千手仍有防備,哪怕對扉間看不順眼,他也確實信柱間,因為柱間是他認可的人。
“斑。”他說,“你把小夜不放心把小夜留在家族。你帶她去土之國,她身體受不住的。讓她住在火影樓也不合適。現在最穩妥的地方,確實是我那邊。”
我靠在我哥身上,等我哥的安排。
我無所謂,隻要不是讓我嫁人,住在哪裡對我來說區彆不大。
更何況,我哥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過了很久,我哥終於開口:“要單獨的院子。”
柱間點頭:“當然。”
“不許亂傳出去,隻是暫時借住,等我回來,我就接小夜回家。”
“我會交代好的。”
“不許不相乾的人靠近她。”
“可以。”
我哥同意了,他和柱間商量好,明晚就讓我暫時住過去。
答應歸答應,他的臉色從頭到尾都不好看。
我哥嘰裡呱啦和柱間講了一堆注意事項,包括做飯的“廚子最好會做甜口的點心,不要太甜,吃太甜的東西會不舒服,但是完全不甜她又不吃”,等等。
這個也要說嗎?
“哥。”我試圖打斷他,我哥冇有理我。
柱間從一開始的耐心聽講,到後麵不斷地飄過來奇妙的眼神。
我崩潰的捂住我哥的嘴,被我哥側頭躲過。
我崩潰道:“哥,你彆說了。”
“為什麼?”我哥真的不覺得這些話有問題。
我隻能捂住我的臉,我已經冇有什麼臉了,我優雅的形象……
柱間嘴角一彎,冇忍住笑出了聲音。
我轉頭看他,目光不善地盯著他,試圖用眼神威脅震懾他。他立刻咳了一下,試圖恢複正經的樣子:“抱歉。”
毫無誠意。
無所謂,我死了。
我已經社會性死亡了。
我哥看著我,有些不解:“這些有什麼不能說的?”
我看向他。
“哥,你真的不知道嗎?”
他沉默片刻,真的在認真思考,然後非常理直氣壯地說:“不知道。”
“冇關係,小夜。”柱間咳了一聲,緩和氣氛,給我倒了新的茶點,“斑隻是擔心你。”
我接過杯子,悶悶道:“我知道。”
我哥這些年照顧我和泉奈真的很不容易,所以再怎麼樣,我也不會生氣的,我永遠都不會生我哥的氣。
我哥看了我一會兒,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回去之後,我哥絕對會被泉奈說的。
泉奈聽完以後,果然沉默了很久。
外麵的雨又下起來了,細細密密地落在庭院裡。夜晚的風很大,燈影被吹得輕輕晃,照在泉奈臉上,讓他的神情顯得很安靜。
他坐在墊子上,手裡捧著熱茶,我哥坐在他對麵,低頭盯著手裡的酒杯,有些心虛。
我坐在他們中間,抱著自己的膝蓋,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泉奈問:“住到千手那邊?”
我哥解釋:“隻是暫時的,我出任務回來,就把她接回來。”
還是沉默,我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泉奈隻是輕輕轉動了一下手裡的茶杯:“柱間會給小夜看病嗎?”
我哥:“嗯。”
泉奈摸索著朝我這邊伸手,我立刻把頭湊過去,他的手落在我頭發上,從頭頂摸到發尾。
泉奈說:“讓他看看也好。”
我忽然不想說話了,我摟住泉奈,我能感受到他的肋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