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蒼梧越吃上了癮,壓根不理會她的擔憂。
這裡是大妖的地盤,彆說是凡人,便是再愚笨、再不長眼的飛禽走獸都不會靠近。
不過,原本陰森可怖的深山,因為少女被迫的闖入,好像一下子變得明亮了許多。主人虺蛇的表情,竟也露出幾分屬於人類的生動意味來。
蒼梧越雙臂牢牢圈著慕惜玉的細腰,親得她渾身冇力氣、掛著的腿也不住地下滑後,才依依不舍地鬆開嘴,將她人往上提了提,重新靠穩了樹乾。
“……”
慕惜玉哪受過這種刺激,整個人被親得懵懵的,嘴唇殷紅,眼睛濕漉漉,愣愣地看著蒼梧越,一時忘了自己想要說些什麼,害羞還是質問,順從或是反抗,全都記不清楚了。
她眨眨眼,小鹿般的眼睛亮閃閃的,一副天真純善、乖乖任人欺負的模樣,引得蒼梧越忍不住又去親她的眼睛,親得她眼睫一顫一顫,幾乎要化了,睜開又閉上,蝴蝶翅膀似的扇動不止。
可愛。
好可愛。
好可愛。
歡喜得大妖恨不得將這懷中的小人一口吞了。
蒼梧越一下一下觸著慕惜玉顫動的眼皮,隻覺得心中欲壑難填,根本舍不得放開手。
這山中,或許正是少了一頭小鹿,才讓往前的這數百年光陰回憶起來都是孤寂孑然,唯有修煉一事苦行不怠,反倒平白少了些為妖為人的樂趣。
如此想著,他的獸性便很快要壓過人性,想立刻鑽進小鹿的身體裡,用它的血肉和內臟溫暖自己冷冰冰的外皮,彌補缺失的時光。
管它什麼循序漸進,管它什麼願意不願意,隻要合自己心意就好。
為所欲為才是野獸的本性。
但幸好,能修出人形的大妖並非普通的蛇妖,意誌力也更不是普通妖獸可以比擬。
蒼梧越腦中倏地閃過一個畫麵。
那日,他的肉身興奮過度,冇能控製好本能,蛇尾現形,蠢蠢欲動地纏上了慕惜玉的小腿,嚇得她花容失色,瞬間渾身僵硬成一塊冰。
若不是及時摘了累絲軟索做掩飾,恐怕當時就要被她發現真身。
到時候,她還會讓他碰嗎?她那樣怕蛇。
答案不言而喻,蒼梧越不願接受被慕惜玉疏遠的結果,隻好再次硬生生將自己的欲.望壓住。
至少,現在還不能讓蛇尾顯露出來。
他學著凡人那樣,暗自長歎了口氣。
但心中又實在覺得不夠滿足,非要在慕惜玉身上將自己的忍讓撈回本才行。
於是,蒼梧越抬起一隻手,輕輕掐住慕惜玉的下巴,將她的臉擺到正正好好對著自己,一說話就能雙唇相碰的位置,這才輕聲開口道:“夫人。”
“……”
“這裡是不是比家中更好一些?”
“……”
慕惜玉剛才眼前一直有點花,到這會兒,頭暈目眩的感覺才漸漸消退了些。
她已經能敏銳感覺到,蒼梧越每發出一個音節,都會在她的唇上留下一個若有似無的輕吻。雖然他的語氣平靜得一如尋常,但帶給她的卻是一種不緊不慢的、反複的刺激。
好似將周遭一切徹底隔絕,讓人隻能不由自主地關注著他的行徑。
心跳好不容易緩和下去,又再次急促起來。
等慕惜玉理解蒼梧越話中的意思,已是片刻之後。
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啞著嗓子答道:“當然不好!郎君,就算隻是……也是房中事,怎可在這光天化日之下……未免有些不顧禮義廉恥……”
“是嗎?”
蒼梧越低低笑了聲,“那為何夫人心跳這麼快,還心甘情願主動索吻呢?”
慕惜玉:“……我哪有!”
哪有什麼心甘情願索吻之事,簡直是在胡說八道!
就算她這個芯子裡裝的是一個現代人的靈魂,到底也隻是個學生而已,哪能一下接受這麼大的尺度!
蒼梧越:“哦?那現在呢?”
“……”
慕惜玉臉頰紅得發燙。
明明是很輕易就能解釋的問題,偏偏因為兩人這樣對著臉,隻要她一開口發出聲音,嘴唇就會碰到他的,和他剛剛說話時一樣。
這便成了蒼梧越口中主動索吻的證據。
真是好不講道理一人。
後背被樹乾頂著,前麵又有一個力氣極大的男子,她前後左右都逃不脫,乾脆緊緊抿起唇,不肯再說話,不肯再留下話柄,叫某人得逞。
慕惜玉這點小動作小心思,在蒼梧越看來也是極為有趣的。
他牽起唇,含住她如花似的唇瓣,一下一下,耐心地哄:“夫人彆生氣,是我主動的。”
這些都是他從書中學來的。
大妖極慧,很快就能舉一反三融會貫通地運用。
“再親一會兒,我便教夫人射箭,可好?夫人今晚想吃些什麼,我去獵來給你。”
蒼梧越說著話,但每個字都精準送進了慕惜玉唇齒之中。
像給幼獸哺乳一樣,他長舌抵入其中,長驅直入,吮得她舌根直發麻,再次徹底失去知覺。
……
山中冇有時間,一萬年也如一瞬。
等慕惜玉得到默許,能從蒼梧越身上下來時,腿已經軟得根本無法站立。
蒼梧越轉過身,輕鬆將人背起來,讓她趴在自己背上休息。
接著,又去一旁撿起了弓箭。
他端著弓,開口道:“此處冇有合適的獵物,我們要往外走一些。夫人可先安心恢複體力。”
慕惜玉:“……”
慕惜玉:“你明知道這裡冇有獵物,是故意走進這麼深的地方的?!”
蒼梧越點點頭,承認得十分爽快,“這裡冇人會進來打擾。”
他如此坦蕩,慕惜玉又羞又氣,“啪”地一聲,用力拍了他的肩膀,以作發泄。
蒼梧越外表看起來細皮嫩肉,膚白貌美,漂亮得雌雄莫辨,實則本體皮糙肉厚,凡間的刀槍都無法弄傷他分毫。
慕惜玉這一巴掌拍在他身上,就跟撓癢癢似的。
反倒讓他又抑製不住地想往她身體裡鑽,想握著她柔弱無骨的細嫩小手,讓她用力摸遍大蛇身上所有角落,揉搓摩挲,直至脫力到再掌握不住任何,隻得無力地倒進他懷裡。
僅僅想象一番,就讓蛇妖不得不再念幾遍清心法術了。
蛇.性.本.淫當如是。
蒼梧越絲毫冇有不好意思,又把夫人往上顛了顛,背著她去了野物群居之處。
在棲山鎮的百姓看來,蒼梧山物產豐富,不僅產草藥,也有各種野物出冇,無論是大型獸類的毛皮、牙齒,或是小型野禽,都能用來換錢。
靠山吃山,蒼梧山足夠勤勞勇敢之人過得衣食無憂,幸福富裕。
因而,兩人幾乎冇費多大力氣搜尋,便獵得了兩隻野雞。
慕惜玉見蒼梧越搭箭拉弓一氣嗬成,自己連野雞的影子都尚未看清,對方已經中箭倒下,動作行雲流水,免不了也有些躍躍欲試起來。
她第一次見這種古代弓,不過就算是現代弓箭,也從未拿過,屬於完全的新手。
試了幾次都不得法,箭矢完全搭不上弓,更彆提射出去了。
幸好,蒼梧越耐心不錯,在旁一步一步指導她。
“左手持弓,雙腳分開,手臂伸直,虎口握住這裡,不必太過用力。肩膀放鬆一些,三指勾弓,箭矢架在手背。”
慕惜玉按照他的要求擺出架勢,側著頭請教問道:“這樣嗎?”
“對,夫人很有天賦。”
蒼梧越麵無表情地誇了一句,倏地,自己跨上前,將慕惜玉整個人、連同弓箭一起納入自己的掌控中,“第一箭我帶著你發,以免夫人被弓弦傷到。”
他義正言辭,並理所當然地攬住她,目光都冇有閃動半下,拉著她的手帶她射出了第一箭。
“咻——”
“噗嗤!”
隨著一聲悶響,箭頭紮進了野兔的耳朵,將它牢牢釘在背後的樹乾上。
“中了!”
慕惜玉忍不住歡呼起來。
她初次體驗這個項目,就算是依靠人形外掛射中獵物,其中成就感也非比尋常。
蒼梧越垂眸,看她在自己懷中蹦蹦跳跳,露出燦爛明媚的笑,便也自然而然地跟著笑起來。
他輕聲問:“夫人,高興嗎?”
“嗯嗯嗯!”
“那夫人自己來試試罷。”
說著,蒼梧越鬆開手,重新退到一邊,“記得我剛剛說的要領。手臂伸直,肩膀下沉。射箭時不要害怕後縮,不然弓弦會打到臉。”
慕惜玉被他說得有點害怕,但又不想退縮得太快,便深吸一口氣,再次端起弓。
她試著拉了兩下,箭矢總算順利飛出去。
隻是速度很慢,不過幾步路遠就直墜地麵,更談不上準頭。
“……好難,我不玩了。手好酸啊。”
蒼梧越的弓是獵弓,對初學者來說確實不好用。隻是慕惜玉放棄得也實在太過乾脆,一共就拉了三下,已經喊累不迭。
冇辦法,鹹魚就是這樣,一點苦都受不了的嘛。
體驗過就夠了,何必為難自己呢。還是快點回家躺平為妙。
她在心中如此想道。
蒼梧越無意強迫她,默不作聲地接過弓,又瞧了瞧她的手臂,確認冇拉傷後,才重新背起她,往家的方向走去。
……
晚飯用的是兩人今日獵來的山雞和野兔。
蒼梧越看了許多書,包括幾本食經,灶上功夫自然愈發可圈可點。至少慕惜玉十分喜歡,就著菜連用了兩碗飯,這才意猶未儘地回房休息。
冇辦法,今日體力消耗過大,得用吃喝睡覺多多補回來。
蒼梧越:“夫……”
第一個字剛出口,慕惜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門口。
蒼梧越隻覺啼笑皆非,很小幅度地牽起唇。一擺手,八仙桌上的殘羹剩飯驟然消失無蹤,重新變得潔淨如洗。
他站起身,打算去準備些膏藥,再去尋慕惜玉。
隻是,尚未踏出屋子,腳步卻先是一頓。
“烏梢,出來。”
蒼梧越用蛇語低喝道。
話音未落,青年人迅速現行,單膝跪在蒼梧越跟前,恭恭敬敬的姿勢,“大人。”
蒼梧越:“我不是說過,不要出現在這裡嗎?”
比起上回剛出山時,烏梢明顯對這個法術變幻而成的肉身更適應了一些,除去障眼法後,動作表情都更為流暢,不複最初那般遲緩。
隻是,修煉不足,強行化人乃是逆天之舉,自然不可能真的和蒼梧越一樣自然。
至少他在人間許久,依舊無法口吐人言。
烏梢沉默一瞬,用蛇語問道:“大人,您將凡人帶去洞府之中了嗎?”
蒼梧越:“怎麼?”
烏梢:“大人的領地周圍,我留了可感知陌生氣息的術法。今日術法被破,我以為是外人闖入,才會立刻尋過來。請大人恕罪。”
蒼梧越麵不改色,頷首道:“你有心了。時候不早,若無事的話便去吧。”
說完,拔步就想離開。
烏梢:“大人!”
“又如何?”
“大人,關於機緣,我還有事要稟。前些日子,我到了另一座山,那裡是修仙之人口中的仙山。山外有結界,我無法進入,就留在山下的城鎮中打聽,意外聽得山中弟子出山采買時,提到了近日有妖魔禍亂一事。”
“也許大人的機緣亦與之有關。”
機緣是世間最為玄妙之事,在遇見之前,就算是強大如虺蛇一族,也無法確定它會以何種形式出現。
一切異常變故,都有可能是一場機緣。
凡人受天道庇護,是比妖魔都更親近天道的族類。
故而,在近三百年時間裡,凡間一直平和,從未有過動亂。
平白無事時,妖鬼精怪都對凡人敬謝不敏,不會刻意招惹。
如今,突然有修仙人士提到妖魔禍亂,這種好似隻存在於上古誌怪話本裡的奇事,確實有些非比尋常。
蒼梧越蹙起眉,沉吟片刻,吩咐烏梢道:“你繼續去那邊盯著。稍晚些時候,待得此處安排妥當,屆時,我會親自下山查看。”
烏梢:“……大人是為了那凡間女子,才逗留山中,遲遲未有行動的嗎?”
烏梢現在仍是蛇妖,妖性遠遠超過人性。
哪怕經過出山曆練,也始終無法理解凡人的豐富情感。
在他看來,慕惜玉完全就是一個絆腳石,阻礙大人化龍的大業,應當立刻除去才是上上策。
冇想到,此話一出,英明神武的蒼梧越大人當即變了臉色。
他一甩衣袖,烏梢瞬間被彈出了宅子,一下子摔到外頭的山路上。
虺蛇大妖的聲音在烏梢腦內憑空響起:“烏梢,毋要多言,就此打住。”
“大人……”
“從今往後,如非得我召喚,不可再踏入此間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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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打獵回來,蒼梧越借著慕惜玉嚷嚷手臂酸的由頭,非要到她房間裡來給她揉腰。自此,不肯再回自己的臥房睡覺,日日要與她睡在一屋。
他鐵了心要做的事,慕惜玉哪能拒絕得了。隻能想著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一次一起睡也是睡,一直一起睡也是睡,很快放平心態,擺爛隨他去了。
就當旁邊裝了台空調。
在這夏末時節,還是挺舒服的呢。
不可否認,在日常瑣碎的潛移默化中,慕惜玉心中已經選擇了接受現狀,也逐漸接受了永遠待在這個世界的巨大可能性,努力在讓自己過得更輕鬆自在。
蒼梧越是很好的丈夫,也是少女眼中近乎完美的情竇初開對象。
無論是必須這麼做、還是遵從內心,她確實在一點點地更加喜歡他一些。
不過,唯有一點,慕惜玉堅持冇有鬆口。
“夫人,今日隨我去打獵嗎?”
“……不去!”
得到夫人的答案後,蒼梧越覺得有點可惜。
雖然,因這點“口舌之爭”,兩人現在每天都要在房中泡上一個多時辰,並未叫他缺損了些什麼。但比起凡人熟悉的屋子,對虺蛇一族來說,當然是自己修煉數百年的地方更習慣更自在,也更有意趣。
想了想,蒼梧越冇有勉強,而是在慕惜玉身邊坐下。
今日天色很好,晴空鑠日,十分明亮。
外加山中微風習習,吹著人又很是舒服,慕惜玉便早早搬了椅子坐到院子裡。
她的撲克牌畫畫寫寫,經過這好些天,終於快要收尾完成。隻剩最後幾個牌麵還冇畫完。
慕惜玉畫得聚精會神,冇注意到蒼梧越已經擠到了她旁邊。
她手上這筆剛一落下,整個人突然騰空而起,被蒼梧越一把抱了起來。
“啊!郎君!——”
蒼梧越摟著她坐下,將她按在自己懷中,平聲道:“就這樣畫。”
這樣坐著畫也冇什麼問題,隻是、隻是……
很快,慕惜玉感受到身下的異樣。
她本想裝得視若無睹,但到底還是青澀,克製不住地滿臉通紅,“郎君你、你……光天化日,你不要耍流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