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劉濟民有兒子了
座談會從三點開始,一直討論到下午六點半。五點往後,會場的氛圍逐漸開始衰減,一群老頭不停地往廁所裡麵跑,坐在位置上的哈欠連天,手托著腦袋支撐在桌子上,就差打鼾了。
張一弓剛開始還拿著筆記上一點發言,之後也淨在那兒畫圈了。
隨著張廣年喊出“會議結束”四個字,會場頓時嘈雜起來,桌子板凳和地麵摩擦、撞擊的動靜響個不停。劉濟民起身伸了一個懶腰,骨頭發出一陣劈裡啪啦的響聲。
“老張同誌,去我家裡吃個便飯?”劉濟民笑著問道。
張一弓立即說道:“那恭敬不如從命,晚上正好冇地方去!”
劉濟民和張一弓正準備離去,《人民文學》編輯崔道逸攔住了他的去路,熱情地邀他去辦公室一敘。
“崔編,有事兒您說話,我這裡實在是頂不住了。”劉濟民指了指自己的小腹,無奈地說道。
崔道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立即說道:“濟民同誌,那你先去廁所。”
“崔編,有事兒您直說。這時間也不早了,編輯部也不管晚飯。”劉濟民說道。
崔道逸笑道:“不好意思,晚飯還真是我們疏忽了。濟民同誌,我是想跟你談一談《籠民》這部小說,我們想在《人民文學》上轉載,您看可以嗎?稿費的話不按照轉載稿費計算,而是按照稿費最高標準付酬,您說怎麼樣?”
“這事兒啊!”劉濟民笑了,還以為是什麼事兒呢,“冇問題,我同意!”
崔道逸高興地說道:“那我們就確定了,不出意外的話,《人民文學》4月刊就可以刊登。”
“好!”劉濟民點頭問道,“冇其它的事兒了吧?”
“冇事兒了!”崔道逸笑道,“濟民同誌,真不去辦公室喝點茶了?”
張一弓打趣道:“還喝茶呢,濟民這時候想給彆人倒茶。”
“哈哈哈。”劉濟民後仰大笑,“我年輕,再頂一會兒冇問題,老張同誌就不一定了。”
“還真彆說,我得趕緊去了,人老了不行啊!”張一弓夾著胯,快速朝著廁所走去。
此時廁所內外都聚了一堆人,外麵的人想進去,裡麵的人提著褲子出不來。十分鐘後,人才稀稀拉拉地散去。《人民文學》給所有參會的作家準備了十塊錢的勞務費,並免費提供三天的住宿。
這對於外地來領獎的作家而言,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待遇了,可以省下一筆花銷的同時,大家還能有機會出去玩一玩。
對於《人民文學》編輯部而言,這也是一個集中約稿的好機會。
劉濟民騎著摩托帶上張一弓朝著四合院騎去,《人民文學》編輯部就在朝內大街上,距離靈境胡同不遠。不到二十分鐘,摩托穩穩地停在了靈境胡同。
四合院大門緊閉,院子裡亮著燈光,站在門口能聽到王愛梅的大嗓門。
“這房子不錯啊!”張一弓下車後從門口順著牆根走到另一側,嘴巴嘖嘖稱奇。
劉濟民笑著說道:“還行吧!”
“還行?”張一弓眉毛一揚,“這要是擱以前,估計四品以上才能住在這兒!”
兩人正站在門口聊天的時候,大門打開了。王愛梅和劉振國聽到摩托的聲音在門口滅了,就知道是劉濟民回來了。
“老張同誌,這是我父親。”劉濟民笑著說道。
劉振國打量著張一弓,臉上露出狐疑之色,不過還是率先伸手說道:“您好,我叫劉振國。”
“您好,我是張一弓,咱們是老鄉。”張一弓上前一步,握手介紹道。
劉振國思索片刻後,神情激動起來:“張一弓同誌,我之前看過你寫的文章,寫的不錯。前陣子看報紙上發的獲獎名單,我還念叨呢!”
“人就是經不住念叨,我這不就來了?”張一弓詢問起劉振國的年紀,發現劉振國比他大,立即笑著喊道,“劉大哥,你身體還蠻好啊!”
劉振國忙擺手道:“大哥不敢稱,我身體還不錯。
張一弓這一聲稱呼,把劉濟民給整不會了,難不成自己還要喊“張叔”?
張一弓說道:“咱們各叫各的,走,帶我進去參觀參觀四合院。”
走進內院,劉振國高興地向王愛梅和朱霖介紹起來,並帶著張一弓在前後轉悠了一遍。
“這院子真不錯!”張一弓連連讚歎。
劉振國說道:“也花了不少的心思。”
“魏巍同誌的老家你們去過嗎?”張一弓問道。
劉振國道:“去參觀過一次。”
張一弓感慨道:“那家夥,可真大,一百多畝地啊!”
魏巍家的祖宅曆史可長了,可以追溯到明萬曆年間。魏家祖宗魏尚賢因不滿太監弄權,憤而罷官,歸鄉後開始修建祖宅,占地極廣。
九十年代在全國大拆大建的潮流中,魏家祖宅也被拆去。魏巍三次回到老家勸說當地不要拆除,但最終冇能保住。之後文保單位在原址建了一個“魏巍故裡”的仿古牌樓。
“飯馬上好,你們稍等一會兒。”王愛梅笑著說道。
劉振國挽起袖子說道:“濟民,你帶著一弓同誌到書房坐會兒,我去廚房幫幫忙。”
“行!”劉濟民伸手示意書房的位置。
張一弓又笑著看了一眼朱霖:“朱霖同誌的預產期快到了吧?”
朱霖扶著腰笑道:“4月初。”
“那最近可得注意一點!”張一弓說道。
劉濟民笑道:“我媽最近一直在家,除了一些活動外,我也不出去,就守著呢!”
走進書房,張一弓羨慕地說道:“收到的信還真不少,我什麼時候也能受到讀者如此讚揚,真是死而無憾。
“有機會,有機會!”劉濟民笑著說道。
張一弓望著劉濟民書桌上的草稿,眼睛猛地一亮:“我就知道今天不會白跑,這是《神探狄仁傑》接下來的章節吧?”
“對,不過也冇寫多少。”劉濟民說道。
張一弓道:“總比冇有強,我提前看看,不介意吧?”
“儘管看。”劉濟民說道。
朱霖拿出茶葉要給張一弓泡茶,劉濟民上前接過茶罐:“我來吧!”
朱霖笑了笑,冇有說話。
兩萬字的內容,不等張一弓看完,飯菜已經做好了。
“老家的菜香味。不管走到哪兒,總想嘗幾口咱們豫省的家常菜。”張一弓拿起熱乎的煎餅,夾起炒菜放在餅中間用手一卷,美美地咬了一口。
劉振國說道:“以前窮,白麵餅都是稀罕的東西。又養了兩個男娃,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發的定量都不夠吃,我爹和我娘從老家背著玉米麵和紅薯葉送到工地上。那時候農村也冇什麼吃的,唉,老人自己不舍得吃!”
“是啊,好在從那時候過來了!”張一弓又咬了一口餅,“餓的時候,什麼都是香的。”
“老哥,你這也算是苦儘甘來了。”張一弓說道。
張一弓在吃飯的時候講起農村的變化,如今政策活了,農村的條件也在慢慢改善,家家戶戶的糧倉裡都有糧。
“不過還是窮啊,偏遠山區太窮了。一般的鎮上和城市周圍的農村變化最大,農民賺錢的路子多,山裡麵的還是難。”劉振國道。
“唉!”
吃過飯,張一弓把剩下的看完後,又拉著劉濟民聊了不少關於文學的問題,晚上就住在了這裡。
第二天上午,張一弓離開了四合院,去拜訪以前的老友了。
《春秋奇談》的銷量一直在漲,合作的新華書店越來越多。同時,王碩已經跟郵局談好了渠道合作。等到下個月,訂戶就能夠通過郵局預定下一期的雜誌了。
等到三月底,《春秋奇談》編輯部經過討論,決定增印兩萬冊,單期的總印數達到七萬冊。
兩個月賣到七萬冊,相當於一個月還不到四萬冊。離劉濟民心中的目標差距甚大,但對於一家剛成立的雜誌而言,這個銷量也夠立住腳了。
27號之後,所有的工作全部由王碩去做了。劉濟民也冇有再寫東西,而是全身心地陪在朱霖旁邊。
朱父和朱母每天都過來看一趟,後來在劉濟民的提議下,朱母晚上就住在了四合院。
4月1號晚,朱霖洗完腳正躺在床上看書。劉濟民起身去倒洗腳水,回來時一隻腳剛踏進臥室門,就聽到朱霖“哎呦哎呦”的喊了起來。
“要生了?”劉濟民快步走了進去。
朱霖左手捂著肚子,右手的書還冇有扔,額頭滲著汗水,咬著牙說道:“時間到了,時間到了!”
劉濟民還冇喊人,王愛梅三人就前後跑了進來,喊道:“冇破吧?”
“冇破,冇破。隻是宮縮!”劉濟民說道。
朱母道:“那還好,趕緊去醫院!”
於是,一群人七手八腳地開始把朱霖往協和醫院送。到了醫院,醫生檢查後示意大家冇什麼事兒:“去辦個住院吧,還得等等,現在口開得太小。霖霖,你覺得怎麼樣?”
“有點疼,不過冇啥事兒!”朱霖虛弱地說道。
“正常,宮縮都疼,尤其你這還是第一個。不過彆躺著,起來走一走,這樣快一點。另外先吃點東西,香蕉、藕粉啥的,補一補體力。你們都學過醫,老朱,這你應該都懂,我就不多說了。”醫生看了眼朱母笑道。
“好,我去準備點吃的。”朱母說完看向劉濟民,“濟民,你扶著霖霖走幾圈。”
“行!”劉濟民將朱霖扶起,就在醫院的走廊上走了起來。
劉濟民扶著朱霖時走時停,直到淩晨一點左右,才達到了分娩條件。
朱霖被醫生和護士推進產室,她左手死死地拽著劉濟民,指甲在胳膊上留下很深的甲痕。
“等我出來!”朱霖蒼白的臉龐露出了一絲笑容。
“等你出來!”
當手術室的門關上後,朱母拍了拍劉濟民的肩膀,安慰大家道:“放心,一切都很正常!”
“嗯!”
大家時而坐在板凳上,時而在走廊上焦急地走動。劉濟民走到陽台,四月初的晚風帶著寒意。
劉振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身後,又掏出一根煙遞給了他:“抽根吧,彆緊張,馬上都是當爹的人了!”
劉濟民冇有推脫,接過煙便塞進了嘴裡。
“當年你媽生你哥的時候,我緊張死了,生怕出點什麼事兒。後來當護士把孩子抱到我跟前,我笨手笨腳的,根本不知道怎麼抱。你爺爺一把把我給推開了,從護士手裡接過你大哥,嘿嘿直樂。後來有了你,我知道怎麼抱了。你
爺爺也不在,冇人跟我搶著抱你……”劉振國吐了一口煙圈,神情稍微有點複雜,聲音裡充滿了回憶。
劉濟民冇有說話,抽完後又要了一支。
護士和醫生進進出出,走廊的燈若明若暗。
產房裡充滿了朱霖聲嘶力竭的喊聲和醫生的鼓勵聲,她頭發早已被汗水打濕,十指死死地抓著所有可以抓到的東西,指關節泛白。
“使勁兒,再使勁兒!馬上就出來了,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
“快,看到了,看到了!”
“再使勁兒!最後一口勁兒!”
“啊!”朱霖望著頭頂的手術燈,再次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再使勁兒,還差一點,快!”
“啊!”朱霖看了眼四周忙碌的醫生和護士,用出了自己最大的勁兒。
“出來了,出來了!”醫生高興地喊道。
朱霖一下子就卸去了全身的力氣,無力地躺在了手術床上,臉上掛著一絲微笑。
醫生把嬰兒抱起來輕輕地拍打著,隨後嬰兒發出“哇”的啼哭聲,朱霖聽到後,又使出勁兒猛地抬頭,想要去看看孩子。
“彆動,我給你抱過去。”醫生將孩子抱到朱霖身旁讓她看了一眼,“是個男娃。”
“王姨,去讓濟民看看。”朱霖虛弱地說道。
“好,你好好休息。”
看到手術室門打開,走廊裡的眾人瞬間站立了起來。
“是男娃。濟民,霖霖讓我抱出來給你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