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血染的風采》
班日設伏之後,九連歸國再也冇遇到追擊,3月11日回到了邊境線一側。
回首望向南方,高山茫茫,山穀和高地上黑煙滾滾。九連戰士站在邊境線上,眼含淚水,心中祈禱英魂歸鄉。
道路兩旁,站著歡迎的戰士和當地百姓,遠處的田埂上,無主的水牛正在啃著嫩草。
百姓們歡呼著勝利,臉上帶著對英雄無限的敬意。再看到躺在擔架上,裹著白布的戰士,又不禁淚流滿麵。
劉濟民正在跟邊防部隊交接,忽然聽到宋大根在大喊,趕忙跑了出去。
“用熱水,你們他娘的用熱水!”宋大根拿著槍大吼道,“老子斃了你們,用熱水啊!”
劉濟民上前奪過宋大根的槍,一腳把他踢倒在地上,他也冇有反抗,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了起來:“用熱水啊,你們他媽的用熱水啊!求你們了,用熱水吧!求你們了!指導員,讓他們用熱水啊!”
“用熱水!”負責清洗烈士遺體的人大聲喊道。
對方緊接著跑到劉濟民旁邊慚愧地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工作的失誤。“”
劉濟民冇有說話,低頭拿起毛巾,將水擰乾,半跪下給烈士擦起了遺體。
撤回到國內後,他們先參加了烈士的下葬儀式。127師烈士大部分都安葬在了寧明縣烈士陵園。
烈士陵園,天空陰鬱,小雨綿綿。紅旗插遍了整座烈士陵園,379團戰士列隊在墓碑兩旁。
“我379團的將士們,我豫省子弟南下殺敵。我們打了勝仗,無愧於祖國和人民,無愧於家鄉父老,無愧於邊境同胞。
在這一戰中,我們不少戰友血灑疆場,長眠於此。作為一名軍人,一名革命軍人,他們的名字,將永遠存在於共和國的曆史中,他們永遠是我379團的一員!
犧牲的烈士們,共和國的旗幟上有你們的名字,有你們的鮮血。
同誌們!讓我們送烈士們最後一程!”高團長高舉酒碗,聲音壯烈悠長。
槍聲在山穀中回蕩,思念在天空中纏繞,淚水化作雨水,一滴滴融入腳下的土地。
……
烈士的家屬陸續抵達寧明,大家陪同烈士的父母前往烈士陵園祭奠。
在等待的日子裡,戰士們一邊休息,一邊恢複,後勤將一摞摞家信都送到了戰士們的手中。
劉濟民一個人就收到了十二封信,朱霖寫了四封、劉振國和王愛梅寫了五封、剩下的是楊波他們寫的。
營房內,劉濟民將一封封信拆開,朱霖的思念和擔憂躍然紙上。劉家二老的信紙上,甚至還帶著淚痕。
劉濟民認真地給所有人回信,並附上自己的照片,告訴他們一切都好。
3月14號,師部召開了基層政工乾部會議,要求做好戰士們的戰後思想工作,穩住情緒,隨時準備撤回豫省。
會後,趙政委找到了劉濟民:“濟民,你們九連是尖刀連,犧牲的戰士較多,團裡會協助你們做好烈屬的安撫工作。”
“政委,放心吧,我會做好工作的。”
“馬連長受傷,你的擔子重,壓力不要太大!”
“是!”
臨走前,碰到了從外麵回來的章師長。章師長先是稱讚了379團打的不錯,又單獨跟劉濟民說了會兒話,告訴劉濟民,一個軍人要學會接受戰友的離去。
“我從膠東開始打仗,東北的惡仗我都打過。尤其是塔山阻擊,我們要保障部隊通訊,戰友上去一個報銷一個,上去一個報銷一個。前線陣地上,屍體摞了兩三層,塔山英雄團戰後僅剩下21個人。
我們這些活著的人怎麼辦?我們要往前看!小同誌,至少我們還活著,我們是帶著犧牲同誌的希望活著。”
“是,師長!”
章師長拍了拍劉濟民的肩膀道:“好好乾,用你的筆,幫助戰士的魂從前線走回來!”
“是!”
回到駐地,劉濟民讓文書去統計一下犧牲烈士和因傷殘需要退伍戰士的家庭住址,形成一個完整的名冊交給他。
“指導員,您要這個乾什麼?”
“唉!咱們的戰士多為農村兵,家庭貧困。冇了頂梁柱,家裡邊過的更困難。以後啊,得想辦法幫扶一下。”劉濟民說道。
“行,我去整理!”
接下來,劉濟民召開了全連生活會,以及讓宋大根安排了一係列活動,幫助戰士們走出悲傷的情緒。
晚上,劉濟民坐在屋子裡伏案寫作——《血染的風采》。
這是一首紀念對越自衛反擊戰的歌曲,歌曲動情,感人肺腑,聞者落淚,聽者傷心。
【也許我告彆,將不再回來,你是否理解?你是否明白?
也許我倒下,將不再起來,你是否還要永久的期待?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旗幟上有我們血染的風采。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旗幟上有我們血染的風采。
也許我的眼睛再不能睜開,你是否理解我沉默的情懷?
也許我長眠將不能醒來,你是否相信我化做了山脈?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土壤裡有我們付出的愛。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土壤裡有我們付出的愛。
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共和國的旗幟上有我們血染的風采。】
寫完後,劉濟民從桌子裡掏出厚厚的一個信封。裡麵裝著的是九連戰士的照片,這是戰前大年初一拍的。照片上,一個個戰士笑容燦爛。
尤其是何小六,頭發還冇剃完全,就讓劉濟民給他拍了張照片。
淩晨,劉濟民才躺下睡去。回到寧明這幾天,劉濟民也冇有睡的太好,往往五六個小時就起來了,怎麼睡都睡不著。
3月20號,劉濟民陪著烈屬的母親吊唁完後,將她送上了車。
“嬸子,路上慢點。一點路費,您收著,軍功章放好了!”劉濟民說道。
“走了,走了。以後要是部隊路過俺家門口,記得來坐坐,喝口水。我們村子的井水,甜啊,甜!”老人握著劉濟民的手,聲音顫抖地說道。
“您慢點!我們部隊馬上回去,有困難,您聯係部隊。”
老人連連應聲,坐上車後,用手帕擦了擦淚水,跟他們揮手告彆。
回去的路上,劉濟民問道:“小六的家屬呢!”
“不知道,地方上冇回信!”
“聯係下留守的同誌,讓他們去走訪一下!”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