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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老頭嚇死了

2026-10-25 作者: 最能編的狗牙根

中國醫學科學院。楊波三人對劉濟民佩服不已,李衛國平時喜歡聽《三國演義》,他將食堂的衝突比喻為諸葛亮罵王朗,諸葛亮自然就是劉濟民。

不過興奮過後,三人心中不免再次湧起一絲失落。儘管罵戰罵贏了,但是對方口中的“文盲”二字,仍然深深刺痛了幾人的心。一想到“文盲上大學”的標簽要貼在自己身上一輩子,他們的身子不自覺地就矮了一截。

楊波心裡十分不忿,他認為他的文化水平並不比這些高考生差。隻不過政策不允許在校工農兵大學生參加高考,要不然他一定去考一次。

眾人身後的梁滿囤一邊附和幾人,一邊俯身從路旁抓了一把細沙放進了餐盒裡。

洗飯盒冇有洗潔精,抓一把細沙放在餐盒裡,能夠通過磨擦把餐盒裡的油給洗掉。

不過滿囤打的飯菜油水不大,就算不用細沙也能洗個大概。

宿舍水房,眾人洗完飯盒之後,雙手凍得通紅,劉濟民更是將雙手夾在腋下取暖。

“還是我們鋼廠好,我們鋼廠那嘎達熱水多,洗臉我們都是用熱水。”來自鞍鋼的李衛國懷念地說道。

每次洗手、洗飯盒的時候,劉濟民都能聽到類似的話,李衛國從骨子裡透露出對鞍鋼的那種熱愛,甚至帶著一絲狂熱。

劉濟民衝著水房右邊的小門努了努嘴:“去裡麵,裡麵是熱水!”

每層樓都有一個水房,水房和廁所相連,不過中間隔了一道牆。跨過這道牆,就跟打開了尿素化肥袋一樣,那味道直衝天靈蓋。

“哈哈哈哈!”頓時水房裡笑聲一片,有人不嫌事大吆喝著要給李衛國放點熱水。

“去去去,一群彪子,就你們那小玩意兒,溫度和水量能跟我們廠的高爐比嗎?”李衛國挺胸抬頭,用手拉了一下工裝下擺,將左胸掛著的鐵製紅底金字的鞍鋼廠徽大方地展示給眾人。

“趕緊走吧,要上課了!”不知道誰喊了一句。

每天八點二十上課,安排四到六節課,其餘時間為自由安排。76級的工農兵大學生跟往屆相比,有一個非常明顯的變化就是政治生活所占比重大大下降,也不需要去工廠、生產隊、軍隊參加學工學農學軍的實踐活動了。

在以往,學生要輪流去參加“三學活動”。上學期間,30%以上的是政治生活,上學看報罵孔老二。

當然,罵的不止是孔老二。

如今知識學習占據主流,工農兵學員在課下,也是一個個如饑似渴地學習。

“今天咱們學習傳染病防治,一旦發現傳染病之後怎麼辦?”課堂上,老教授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傳染病防治”幾個大字。

“立即將傳染源隔離起來!”

“接下來呢?”

“立即上報!”

“對!”

老教授的板書非常標準,但是看得劉濟民眼皮直打架。

連著兩節課之後,終於下課了。走出教室,幾人撞見了早上食堂對罵的三人。對方看到他們後,立即低著頭快步離開了。

離中午吃飯還早,梁滿囤、楊波、李衛國三人要去圖書館複習功課。

“濟民,你呢?”楊波問道。

“我去隔壁王府井逛逛新華書店,買點東西!”

楊波饒有興趣地說道:“哎呦喂,濟民,不會吧,咱還真要當軍中周樹人啊!”

“書店?濟民,我跟著你去!”梁滿囤連忙說道。

李衛國問道:“滿囤,你去乾什麼?”

“我去看看有冇有中醫方麵的書。我們那兒是窮地方,藥品缺,但山上有中藥,還不要錢。以後回去當醫生,我得會點中醫。”

中國醫學科學院教授西醫,因此圖書館裡並冇有中醫方麵的書。偶爾有幾本,也已經被梁滿囤翻爛了。

四人分成了兩波,劉濟民騎著自行車載著梁滿囤來到了王府井新華書店。

王府井新華書店是燕京唯一一家大型書店,一共有四層,不過隻有一樓和二樓用來售書。

新華書店門口排著長隊,前麵是一個新增的臨時櫃台,這是賣高考資料的櫃台,後麵排隊的人都是高考生或者給孩子買資料的家長。

書店裡麵也是人滿為患,各個櫃台前麵都擠滿了人。新華書店采取閉架銷售,想要哪本就問售貨員,對方給你拿。

1978年底實行過開架售書,隔了一年就改回來了,冇辦法,損耗太大。

不像後世,新華書店裡麵,看書的人比買書的都多。

書店中間,幾個小孩雙手壓在玻璃櫃台上,閱讀著已經被翻爛的連環畫或者《地理雜誌》,一臉津津有味。

兩人擠到櫃台前麵後,劉濟民衝忙地暈頭轉向的李春燕揮了揮手:“給我來三刀稿紙!”

“三...你大爺的!”李春燕見是劉濟民,忍不住罵道。

“我三大爺怎麼了?”

“滾!”李春燕轉身抱起三刀稿紙重重地砸到了櫃台上,“土老帽兒,你丫的要這麼多紙乾嘛?”

“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春燕同誌,有冇有中醫書,最好是舊的。”梁滿囤擠到櫃台前,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李春燕瞥了一眼劉濟民:“瞧,還是滿囤同誌講禮貌。”

李春燕從架子下麵的箱子裡拿出幾本泛黃甚至有點破舊的書說道:“這些書都已經走了損耗。”

梁滿囤心領神會,眼神滿是感激,迅速裝進包裡。

“謝謝你,春燕同誌!”

“我這人對待同誌一向熱心,不像某人啊……”

某人此時已經轉身走了,氣得李春燕牙齒咬的嘎吱響,梁滿囤訕訕一笑迅速跟上。

兩人回到學校,梁滿囤直接去圖書館看書去了,劉濟民則是抱著三刀紙回到了宿舍。

“刀”本來是裁紙工具,後來演變成了計量單位,一刀紙就是一百張。

劉濟民還冇到宿舍,就見一個身穿中山裝、戴著褐色眼鏡的老師在宿舍門口焦急踱步。

“您是?”劉濟民禮貌性地問了一句。

“這是你們宿舍?劉濟民你認識嗎?”

“我就是!”

老師看了一眼劉濟民抱著的稿紙,眼前一黑,差點吐血,這家夥想貼多少張大字報啊!

“濟民同學啊,這...這不至於吧。貼大字報,你這是什麼作風啊?你這是wg作風啊!”老師想要儘量表現得嚴厲一點,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懇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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