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頭號大反派
公路途經一條乾枯的小河,老式的石頭橋橫跨其上,黴菌在此設立臨時崗哨,保護著工程人員查驗石橋。
一些過路的敘利亞人被迫排隊,等著大兵們放行。
其中也有汽車和貨車。
M-ATV裝甲車上的機槍手,雙手控製M2重機槍,緊盯著過往車輛。
唐寧將皮卡停在隊伍最後方,找了個合適的角度仔細觀察黴菌大兵們。
領頭的是個陸軍上士,連他在內總共七個人。
這些人在星條旗臂章外,全都佩戴著四葉常春藤與CJTF-OIR臂章。
唐寧了解的公開信息,黴菌的聯合特遣隊基本都是混編,成員往往來自不同的軍隊,甚至會跨軍種。
相同的臂章,表明這些人同樣是聯合特遣隊內部的第4機步師成員。
唐寧略微平複心情,活動手腳關節,同時檢查工廠倉庫,確保裡麵的兩支AKM隨時可以取出來射擊。
之前用的AKM,子彈早已卸空,他扔在車上,將智能手機裝進衣兜裡,撕下星條旗與常春藤臂章,打開車門下車。
開著一輛滿是彈孔的舊皮卡車接近黴菌崗哨,絕不是明智的選擇。
唐寧穿著破損的沙漠迷彩服,手舉星條旗與常春藤臂章,看了眼胸前的黑色軍銜章,沿著路邊往前走,大聲喊道:“第4機步師下士唐寧·錢德勒回來了!”
很多敘利亞人轉頭看過來,其中一些人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憎恨。
唐寧感受到了,隻能分出部分精力警戒。
他走得不快,速度太快容易引發誤會,新聞報道中黴菌被自己人“誤殺”的數量可不少。
“我是第4機步師的下士唐寧·錢德勒!”
唐寧的大嗓門,傳到了臨時崗哨那邊。
一輛M-ATV裝甲車上的亞裔機槍手居高臨下,看得格外清楚,對下方的粗壯大兵說道:“上士,我認識那張臉,是唐寧那個混蛋。”
詹姆斯·約翰遜上士舉起望遠鏡,仔細看了一下,唐寧所在的喬納森·科勒小隊出去乾私活,已經失聯數日。
魯邁蘭營地內部,默認他們完蛋了。
詹姆斯對機槍手喊道:“邁克爾·全,讓他停下,立刻停下!”
機槍手扯開嗓門大聲喊了起來。
附近的二等兵是個新人,剛分配到小隊不久,對此有些不滿:“我們應該上前接應吧?”
詹姆斯暗歎新兵素質越來越爛,征兵官什麼爛貨都要。
他上前一步,對著二等兵的臉怒噴:“菜鳥,看著我的眼睛!這是戰區,你要時刻保持警惕!”
詹姆斯又指著那些手無寸鐵的敘利亞平民,嗓音像是打雷:“他們隨時可以拿起槍,變成恐怖分子,打爛你的屁股!”
二等兵被上士震得耳朵嗡嗡直響,不敢再多嘴。
詹姆斯突然下令:“所有人,武器上膛,戒備!”
新兵們手忙腳亂地抓起步槍。
崗哨數十米外,唐寧聽到機槍手的喊聲,已經停了下來。
主要車載M2重機槍太有說服力了。
詹姆斯拉開裝甲車門,取出擴音器,藏在車門後麵,衝著外麵喊道:“唐寧·錢德勒,我是H分隊的詹姆斯·約翰遜上士,現在你聽從我的命令!”
唐寧又往路邊挪了一步,萬一情況不妙,能直接跳進河溝裡。
他喊道:“我在聽!”
詹姆斯下令:“脫掉你上身和下身的衣服,張開手臂旋轉一圈。”
唐寧心說,這位上士真夠小心的。
同時他心裡盤算,該怎樣應對這樣的人?
扯開破損迷彩服,唐寧連同沙色汗衫一起脫掉扔在路上,又踢掉皮靴,脫下迷彩褲,露出了粗壯有力的長腿。
接著,唐寧張開手臂,360度轉圈。
他似乎甩起了什麼東西。
臨時崗哨內,脖子上露出青黑色紋身的年輕白人大兵,對旁邊清秀的一等兵說道:“亞倫,看那家夥的膚色,不像非洲來的。”
亞倫·布爾森搞不懂同伴的想法:“我不太明白,為什麼說他與非洲有關?”
白人大兵不像開玩笑,一本正經說道:“不是非洲才有大象嗎?”
亞倫·布爾森下意識點頭:“我覺得確實有點像大象。”
唐寧轉完一圈,麵向臨時崗哨,大聲喊道:“上士!”
詹姆斯放下心來,繼續用擴音器喊:“穿上衣服,快點過來。”
唐寧手腳麻利地穿好衣服,快步走向崗哨,期間一直警惕地盯著排隊的敘利亞平民。
冇辦法,他明麵上的身份是黴菌,中東大舞台上的頭號大反派。
期間,一男一女兩個敘利亞年輕人,盯著唐寧的眼神,一如唐寧挨炸後盯著收割縱隊。
一個麵向和善的中年大胡子,伸手按住兩人肩膀,湊到他們耳邊低聲說道:“沙馬爾,阿伊莎,不要被一時的怒火衝昏頭腦,彆忘了組織計劃的大行動。”
叫阿伊莎的女人緊緊咬住嘴唇,發誓一定要把這些屠夫和強奸犯炸死,為父親與兄長報仇。
另一邊,唐寧進入崗哨,佯裝心神鬆懈,一屁股坐在橋前的石頭上。
詹姆斯直接問道:“哪裡受傷了。“
唐寧指指腦門:“頭時不時發昏發沉。”他肚子咕咕叫,連忙說道:“我需要水和食物。”
詹姆斯檢查一番,冇有發現傷口,伸手將唐寧拉起來,讓挨訓的新人二等兵扶著唐寧來到裝甲車的陰影裡坐下,從裝甲車裡拿出一瓶水,遞了過去。
唐寧打開,一口氣喝了許多。
詹姆斯又塞過來一條巧克力,吼道:“其他人,保持警戒!”
喝過吃過,唐寧的精神看起來好了許多。
詹姆斯冷聲說道:“你冇有成為is的炸彈人,很好。”
“他們還不夠格!”唐寧的語氣中,帶著股美式自信和對is的不屑:“我宰了他們六個人!”
詹姆斯仔細打量他破破爛爛的軍服,上麵沾滿了血汙。
他問道:“發生了什麼?喬納森和其他人呢?”
“可能都死了。”唐寧掏出那個智能手機,劃開屏幕讓詹姆斯看視頻:“我醒來的時候被關在一間民房裡,趁著看守聽賭球新聞鬆懈,殺了他搶了他的AK,本來想套上他們的黑衣服悄悄溜走,但出門發現那些混蛋……“
他咬牙切齒,雙目通紅,恨意滔天:“那些混蛋拿我的夥伴拍攝斬首錄像!”
詹姆斯看到了手機上的錄像,緊繃的臉麵無表情,隻是安慰的按了下他的肩膀。
唐寧嘶啞著喉嚨說道:“那些暴徒,用卷刃和滿是豁口的鈍刀,用鈍刀割他的脖子啊!”
唐寧不知道那個金發大兵的名字,隻能用“他”來代替。
詹姆斯又點開另外一個錄像,終於忍不住罵道:“法克!”
唐寧低下頭,雙拳壓住腦袋:“我宰了那五個混蛋,但他們來了更多人,我帶不走他的屍體,隻能搶了輛皮卡逃出來。”
詹姆斯瀏覽完所有視頻,回頭去看金發大兵的錄像,他把聲音外放到最大,聽到慘叫聲之外的槍聲,看清了拍攝者中槍倒下的畫麵。
唐寧用力砸頭,主動說道:“我雖然記得自己是誰,但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腦袋時不時發漲,好像丟了什麼東西,卻不知道具體丟了什麼。”
他看向詹姆斯,擠出的笑容異常難看:“說實話,我不記得你是誰。”
詹姆斯不自覺地摸了下臉。
唐寧落下一隻手,張開手掌,露出攥得皺皺巴巴的四葉常春藤臂章:“但我知道,你們是我的夥伴!”
詹姆斯不禁動容,抬手用力拍了下唐寧的肩膀:“兄弟,你安全了。”
唐寧好像真的放鬆下來,身體往後靠,倚在了車輪上。
他抬頭問詹姆斯:“上士,我的頭……問題很嚴重嗎?”
“可能輕度創傷性腦損傷。”詹姆斯輕描淡寫:“軍中很常見,典型症狀就是記憶缺失。”
這不是安慰,他這個老兵見過不少,冇什麼大問題,休養上兩天該乾什麼乾什麼。
上麵還下發過專門的書麵通知。
“你先休息。”詹姆斯還回手機,準備走:“等工程師收工,我們帶你回魯邁蘭。”
很快就有重型車隊走這條路,他需要先完成工作。
詹姆斯又讓人送來一瓶水和一份單兵口糧。
唐寧吃東西的時候,看了下資本壓榨工廠,發現操作台有了新的變化。
全息顯示屏上,顯示備用電池充電中,代表電池的長方形圖標,電量基本是空的。
車間入口打開,裡麵的場景讓人很難繃。
六個半如同僵屍……不,就應該是僵屍,因為皮肉皺皺巴巴緊繃在骨頭上麵,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精華,隻剩下一具行屍走肉。
聯想到恢複身體狀態的能量,唐寧不難猜出血肉精華去了哪裡。
七台動感單車一字排開,六個僵屍穩坐其上,雙腿猛蹬,車輪飛速旋動。
長方形電池圖標內,有數字飄了起來——電量增加0.001,電量增加0.001……
唐寧無語了,自行車發電!
東大農村自己發電都不屑用了啊。
不是,你涉及到了空間、高緯度、未來科技,竟然用這種老掉牙的方式充電嗎?
好吧,主能源即將枯竭,備用電池充電方式有點落後也能理解。
為什麼還有一台單車座位空著?
唐寧這才發現,六個半僵屍中的那半個,拖著章魚觸手般的青黑色斷腸子,爬到一輛動感單車旁邊,兩隻手抓住一個腳蹬,像發動老式拖拉機般飛快地搖。
這半截僵屍,怎麼看都是爆炸時砸在他身上死掉的那個“中東老鄉”。
車間增加了一項產品目錄,可能電量不足,產品明細無法顯示。
唐寧對資本壓榨工廠,有了更為直觀的感受。
死者亦能榨取剩餘價值,死亡不是被壓榨的結束,而是另一場奴役的開始。
美利堅大兵的身份,配上這樣的壓榨工廠外掛,資本家看了都要流口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