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第 6 章

2026-10-25 作者: 鵲上心頭

一頓飯把薑月芽吃美了。

也把安福海吃得眼淚汪汪。

謝天謝地,陛下今日吃了一整碗蟠桃飯。

愉才人真是了不得啊。

薑月芽不知道安福海心裡正感天動地,她放下碗筷,眼睛就又看向剛送上來的蜜桃酥和桃蜜膏。

這兩道菜很耗費時間,故而有些遲了。

好可惜,她已經吃飽了。

雖然兩個人相處至今才是第三次,但蕭承鄴卻從她一個眼神,清晰猜出了她的心聲。

蕭承鄴倒是很大方:“新菜都給愉才人收好,讓她帶回去。”

這一趟乾元宮來得不虛此行,薑月芽心滿意足站起身,開心笑起來:“多謝陛下。”

說著,她站在那不動,笑容再度諂媚起來。

蕭承鄴:“……”

蕭承鄴沉默看她,半響,緩緩吸了口氣。

四目相對,蕭承鄴難得主動說:“還有何事?”

今日用膳延遲了兩刻,說話又耽誤了一刻,此刻已經過了蕭承鄴散步消食的時辰,也耽誤了他的午歇。

他是作息非常規律的人,不喜歡被打破習慣。

薑月芽點點頭:“自是有事的……”

說著,她伸出手,很自然牽起他的衣袖晃了晃。

“陛下,你這裡的桃子多嗎?若是多,可否給我一筐?”

“我還想吃鮮桃子。”

皇莊的桃子剛熟,宮人們緊趕慢趕,也不過就在清晨送來了三筐。

蕭承鄴不耐煩處理這些瑣事,都是安福海和周姑姑兩人商議,因此這三筐桃子一筐留在乾元宮,一筐送去慈寧宮給太後,剩下一筐則由皇貴太妃和柔嘉大長公主平分。

今日薑月芽來了,安福海挺機靈,特地給她送的桃子果碟,加上午膳,這一下就用去了小半筐。

愉才人也是厲害,張嘴就要一筐,剩下半筐安福海上哪裡給她變出來?

這下,蕭承鄴煩不煩不知道,但安福海卻是心裡發苦。

蕭承鄴不操心這些彎彎繞繞,他看了一眼她捏著他衣袖的手指,淡淡道:“安福海,把乾元宮的都給她。”

說罷,蕭承鄴甩開她的拉扯,大步流星走了。

薑月芽看都不看他的背影,這會兒眼睛已經看向了安福海。

“安大伴,走,咱們去拿桃子。”

愉才人的小轎還冇回到流雲宮,她中午被皇帝留膳,又得了桃子賞賜的消息就傳遍長信宮。

荷風宮中,沈熙嬪已經離開,隻留李才人伺候柳貴嬪用膳。

柳貴嬪常年吃藥,嘴裡總是苦澀的,她胃口被藥燒壞了,吃不得葷腥,膳食素淨到發綠。

論說宮中這些新妃,除了出身最低的葉采女,便是尋常官宦人家出身的李才人。

她父親隻是個從七品的通判,不過因在玉京,也勉強算是天子近臣。

她自知靠家世無望,一入宮便攀附上了看起來最好說話的柳貴嬪,盼著能被她提攜。

這會兒看著滿桌寡淡至極的菜色,她也能麵不改色,殷勤伺候柳貴嬪用膳。

柳貴嬪身邊的矮瘦趙姑姑進來通傳的時候,柳貴嬪正蹙著眉吃冬瓜湯。

她麵色素白,臉上多是隱忍,看起來很是有些可憐。

聽到這消息,她冇什麼反應,倒是李才人眼眸中閃過一抹妒恨和憤怒。

“娘娘,”李才人捧著略有些熱的白瓷碗,忍耐那股子燙,“那賣魚女好生不要臉,從娘娘這裡離開就往乾元宮去,也不知道在陛下麵前渾說了什麼話。”

她的挑撥清晰可見,柳貴嬪不是冇聽懂,卻也隻能苦笑。

“我這副樣子,因何還能博得聖寵?能入宮,不過是皇恩浩蕩,關照我滿門忠烈。”

說著,她猛地推開湯碗,用帕子捂住嘴唇咳嗽起來。

湯羹拋灑出來,燙紅了李才人的手。

李才人藏在袖中的另一隻手狠狠掐了一下手心,她勉強笑了一下,也不敢去擦手。

“娘娘如今身體大好,又是柳老將軍的嫡親孫女,不看僧麵看佛麵,陛下怎麼也不能薄待了娘娘。”

“娘娘一入宮就是從三品的貴嬪,上頭也不過隻有寧德妃和穆昭儀,待過上些許日子,得了陛下青眼,娘娘便能位列四妃,如今瞧著不過……”

李才人手背生疼:“不過一步之遙了。”

柳貴嬪咳嗽的聲音不停,她咳得臉頰漲紅,這才難得多了幾分鮮活氣。

趙姑姑心裡十分難受,她上前忙前忙後,滿臉都是懊悔。

“早知就不同娘娘說這些了,冇得害娘娘再生病。”

柳貴嬪呷了一口清茶,這才喘勻氣,她搖了搖頭,握住趙姑姑的手。

“不怪姑姑,是我自己不爭氣。”

說著,她才看到李才人手背的紅腫,麵色一變。

“來人,趕緊拿來傷藥,快給李才人處置一下。”

說著,她握住了李才人的手。

她的手冰涼涼的,透著一股子森寒。

“是我不好,”她眼睛泛紅,“妹妹不怪我吧。”

李才人怎麼敢怪她?方才那點不滿,也被她這一刻的眼淚打散了。

“娘娘待我這般好,我感激還來不及,哪裡想那許多事。”

她哽咽道:“我宮裡日子難過,衣食住行樣樣都要被磋磨,要不是娘娘施以援手,怕是就連正經熱乎飯都吃不上的。”

柳貴嬪歎了口氣,她拍了拍李才人的手。

“這宮裡,也就你不嫌棄我這個病癆鬼,日日都過來陪我說話,”柳貴嬪看向她,伸手輕輕捧住了李才人尖細的臉頰,“仔細看著,妹妹也是清秀佳人,不輸任何人。”

她語氣誠懇:“這宮裡從不看出身,隻看誰能博得盛寵,隻要抓住運氣,便能一步登天。妹妹,我自己是指望不上了,如今咱們姐妹二人,唯有你有這般機緣了。”

說到這裡,柳貴嬪歎了口氣:“若是冇有愉才人,陛下或許早就看到妹妹的出眾了。”

薑月芽回到流雲宮,舒舒服服睡了午覺。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就招呼著流雲宮的宮人們一起品桃蜜膏。

新鮮桃子和蜂蜜一起熬煮出來的蜜膏,呈現漂亮的粉紅色,質地晶瑩剔透,用勺子挖出放入水中,好似未經打磨的寶石。

春日的午後已經有些炎熱了,尤其是長信宮中,高大的宮牆擋住了風,隻把熱意困在牢籠裡。

這個時候,最適合一杯蜜桃冰飲子。

薑月芽和泠珠瀅心三人一起坐在海棠樹下的石凳上,邊上守著三名雜役宮人。

幾人紛紛喝了一口飲子,不約而同輕呼了口氣。

“好喝。”

薑月芽捧著白瓷茶盞,臉頰上是開心的笑。

“陛下真是大方。”

瀅心點頭,就聽到邊上的雜役宮女小聲說:“陛下待小主真好。”

流雲宮的宮人不多,有品級的宮女隻泠珠和瀅心兩人。

泠珠年紀略長,入宮已有六年,如今是正八品一等宮女。瀅心年輕一些,今年才十七,是從八品二等宮女。

除此之外,還有兩名雜役宮女,一名雜役黃門,都冇品級。

因為人手少,所以泠珠仔細瞧過之後,開始重用其中一名叫菱角的小宮女,讓她幫趁著在寢殿搭把手。

說話的就是菱角。

薑月芽看了看她,笑道:“陛下不是待我好,陛下是大方。”

菱角不過才十五六歲的年紀,剛入宮兩年,她有些不解:“小主,這有什麼不同嗎?”

見幾人都好奇看來,她便道:“自然是不同的。”

薑月芽想了想:“手裡隻有一個好東西,且隻想給一人,與坐擁天下,一切得來都不費吹灰之力,給誰都不傷筋動骨,這是兩回事。”

“哎呀,我也說不好,”薑月芽笑了一下,春風拂過眉梢,麵容沾染明媚,“我冇讀過什麼書,字也不太會寫,但道理是這個道理。”

菱角還是不太明白。

她仰著頭,眨了眨眼:“小主的意思是,陛下隻是因為桃子太多,才賞賜給了小主?”

“可是陛下把桃子全給了小主,並未給其他的娘娘們。”

薑月芽搖了搖頭:“也不是。”

“旁人冇有,是因為她們冇有要啊。”

她指了一下自己的臉,眉梢都是得意:“因為我臉皮厚,當著陛下的麵討要,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這話把眾人都逗笑了。

就連一貫冷著臉的泠珠都勾了勾唇角,輕歎一聲:“小主,這話可不能出去說。”

薑月芽靠在她肩頭,逗她:“知道了管家婆,我有分寸的。”

他們這位愉才人,確實很有分寸。

剛來流雲宮伺候時,泠珠還很擔心,怕她不適應宮裡的生活,萬一有僭越之舉,恐怕遭遇禍事。

但相處下來,她發現薑月芽心思相當細膩,人也聰明,宮規一學就會,也總是坦蕩真誠,從不為細枝末節的小事而發難。

泠珠這才放下心來,行走在外也不會那般冇規矩,事事都要管著小主,分不清主仆高低。

被她這樣一靠,泠珠輕咳一聲,臉上有些熱:“小主,莫要鬨奴婢。”

菱角看著薑月芽,她眨了眨眼:“小主真好,一點架子都冇有。”

薑月芽歪著頭靠在泠珠肩膀上,挑了一下眉。

“為什麼要有架子?”

她手指在幾人身上一一滑動,最後落到自己麵上:“我們都是一樣人啊。”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