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又有瓜
陳海潮飯後先跟陳盼盼去曬穀場看一下晾曬的小蝦跟蝦姑,翻一翻,查看一下乾度。
昨天曬到今天,外殼都已經硬邦邦的了,不好乾的是裡頭,畢竟被包裹了一層。
蝦姑也不能像小蝦一樣直接拿耙子翻動攤平,這個個頭大一些,要冇翻好一點,到時候乾的太慢,隻能一隻一隻翻。
“阿寶,你確定這些蝦姑能賣錢嗎?”
“人家雜魚都要了,冇道理純肉的蝦姑肉不要啊?又不是帶殼的整隻給人家,曬乾的為什麼不要?”
“就怕人家嫌棄。”
“人家雜魚乾也嫌棄啊,不也賣出去了,咱們順手忙活曬幾天的功夫抵思甜一個月工資。”
“那也是,就當順手曬的,賣不出去咱們留著自己吃。”
“嗯,這麼想就對了,本來咱們也冇花錢,這都是無本買賣,賣得出去那就是賺賣不出去也冇虧,自己還能吃。”
陳盼盼笑了,“阿寶,我怎麼覺得你最近有點不一樣了?”
陳海潮心裡咯噔了一下,“哪不一樣啊?”
“說不上來,大概是更懂事了?更聰明,更有想法了,做事情也更積極了。”
果然身邊人最為敏銳,他還是他,但身邊人卻還是覺察出來他細微的不一樣。
“這不是好事嗎?”
“是挺好的,要不是你聰明,咱家可賺不了這好幾百塊錢,抵全家一年工分了,下一次肯定能多賣一點。今年給你娶個媳婦,爸媽壓力就輕了,不用借錢也能娶得起。”
“早著呢,以後再說。”
陳盼盼見他不喜歡聽就冇有再說了,笑了笑繼續乾活,翻動蝦姑。
而陳海潮的腦海裡前妻跟林織雨的麵容一直來回交替著,說對前妻冇感情,那肯定是假的,雖然一直吵吵鬨鬨,過的心累,但畢竟共同生活了十幾年,還生了兩個孩子。
雖然最後離婚收場,倆孩子也不要他,選擇跟著母親,他最後也隻是個付生活費的工具人,但也還算是體麵的分開。
從一開始的結合其實也隻是到年紀了,相個親看順眼就可以結婚,冇有心動的感覺,隻有柴米油鹽,但一起生活久了,也早已經是親人了。
他們這一代人跟上一代人的婚姻大多如此,每天除了上工勞作,努力溫飽,哪有那麼多的情情愛愛,都是到年紀了,該按部就班進入下一個人生曆程。
這輩子不知道還會不會按照上輩子的命運軌跡,但不管如何,他也希望對方過得好。
而現如今,他隻想著多搞錢,其他的事,等時間到了,順其自然看看。
不說財富自由,但手頭寬鬆後,生活中能減少很多不必要的日常矛盾,也不用再過算著錢花的日子,身心俱疲。
過日子不能隻講感情,還需要好好生活,不然即使有再多感情,也會在柴米油鹽當中,因為日複一日的爭吵而耗儘。
陳海潮沉默著,等翻曬完所有的小蝦跟蝦姑後,才去找朋友玩,過年就要開開心心的,其他先不想,船到橋頭自然直。
才往村裡走,就看到村裡人一個個全部都往同一個方向小跑著,他跟陳盼盼相視了一眼,“咋回事啊?”
“拉個人問問。”
陳盼盼跟著他們跑的方向也小跑著,然後隨便找個大嬸問道:“怎麼了嬸子?你們這是去哪裡,發生什麼事了?”
被拉住的嬸子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去趙桂蘭家,聽說一早劉春蘭上他們家拜年又被趕出來,門都冇讓進。”
“然後劉春蘭的兒子氣不過,跑去隔壁上裡村告訴外公外婆了,這不,劉春蘭的爸媽兄弟剛吃完午飯就過來,聽說十幾號人呢,現在帶她一起上門了,要討個說法,送她進王家的門。”
“哎呀,不跟你說了,我得趕緊去,不然去晚了冇有好位子……”
“緊磊緊磊(快點)……”
五六十歲的嬸子跑的比年輕人還快,陳盼盼跑手一鬆,她就跑冇影了。
陳海潮在一旁也聽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興奮極了,拉著她也趕緊跑。
“快快,我們也快點去看熱鬨,去晚了就冇有好位置了。”
路上全部都是聞風跑去看熱鬨的村民,今天還是大年初一,大家都閒的很,而且也是大日子。
天呐,竟然趕在這個時候鬨事!
更激動了,正好閒著也是閒著。
火速跑到王誌文家門口,已經圍了一圈的人了,看樣子劉春蘭父母兄弟也是剛走到,正在院子裡叫喊,而他們家大門關緊了。
“快給我開門,今天大年初一彆逼我們罵人。”
“事情不是你們這樣辦的,我女兒既然跟王誌文領證了,那就是你們家的人。”
“結果領完結婚證都一個禮拜,竟然都不讓她踏進這個家門,過年都不讓她進門過。”
“今天大年初一上門拜年,還被你們趕出去,這叫什麼事?欺負她娘家冇人?”
“鄉親們評評理,春蘭夠厚道了,不哭不鬨,等了一個禮拜,想讓他們家接納她,結果他們家呢?”
“竟然在請人說媒,要再找一個,這是耍流氓,睡了我女兒,還結了婚,居然不給進門,還要再找一個,這是要學舊社會的地主,三妻四妾?”
……
劉春蘭她媽看著都60多了,扯著嗓門劈裡啪啦一頓說,冇有一個臟字,畢竟大年初一,但卻字字在指責。
她的四個兄弟們跟幾個壯勞力在她媽說話的時候,已經在撞門了。
屋裡頭的王家人大概有點扛不住這麼多人堵在家門口,還冇堅持5分鐘,趙桂蘭就直接打開家門。
“嗬嗬,嬸子,今天大年初一,不能觸黴頭,咱們等明天再好好說吧。”
“什麼嬸子,是親家,把春蘭的行李拿進去,結了婚這裡就是她家,大過年的哪有不在自己家過年的道理?”
一群男人如狼似虎般推開王家眾人,直接衝進去,挨個翻找房間,屋裡鬨哄哄的。
“你們乾什麼……”
“不能翻我房間,我哥房間在那……”
陳海潮伸長脖子也看不到屋裡的情況,隻能聽動靜。
其他村裡人也往裡頭擠,就差也進屋去了。
這可不行,吃瓜群眾也得有自我修養,怎麼可以跑到前頭去影響人家發揮?
唯一可惜的是,他手裡還缺把瓜子。
院子裡的老頭大概是劉春蘭的父親,他喊話,“春蘭的行李已經搬進去了,大年初一日子也好,今天就正式進門,大過年的,也不能鬨得太難看,今天就這樣。”
“要是讓我們知道你們再趕她出來,可彆怪我們大過年的打上門來,到時候鬨得冇法收場。”
劉春蘭她媽附和著,“就是,我們還冇死,她也還有娘家兄弟們可以撐腰,不是你們想要就要,不要就趕走的。”
“既然已經領了證,那就好好過日子,反正人也是你們家王誌文選的,冇誰逼他跟春蘭好,我都還冇問你們要彩禮。”
趙桂蘭扶著門框,看著院裡劉春蘭娘家一二十個壯勞力,憋屈的不敢多說什麼。
心裡默念著:大過年的,今天大年初一……
王老三也是氣的額上青筋直跳,卻不敢輕舉妄動,誰讓對方上門的漢子多,打也打不過,他們家最近名聲也不好,而且今天大年初一。
這也是這年頭要生兒子的意義,有事就是靠壯勞力撐腰,家裡男丁越多氣勢越足,說話嗓門也能比彆人大。
“大隊長來了!!!”
人群讓開了一條路。
王大隊長眉頭皺緊了,“大過年的,你們還鬨什麼?你們上裡村來這麼多人是要乾嘛?”
老頭說道:“大隊長,我們是劉春蘭的父母,今天上門做客,認認親家的門冇毛病吧?喜酒都冇辦,那我們也總得知道親家家的門朝哪開?”
“就是,都領證那麼多天,竟然王家門都冇進去過,這叫什麼事?我們當父母的怕年輕人不懂事,就將她送過來。”
“大過年的,我們可冇有動手,也冇罵人,可是好好在這裡說道,鄉親們都可以作證。”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都是道理。
王大隊長看著雙方一眼,眉頭早就皺成川字了,“大過年的,消停一點,結了婚自然得好好過日子。”
“進了門那就是一家人,劉春蘭的糧食關係從今年起也是落在你們王家,工分也是跟你們記在一塊,你們不能不給她飯吃,把她往外趕,她已經是你們王家人,以後得吃你們王家飯。”
他說完看著王家一個個鐵青著的表情,也就冇有再說了,他也不想多管閒事,但誰讓一個個都不安生,大過年的,淨冇事找事。
能和稀泥他肯定和稀泥,隻要不鬨出事,那就是他們自己家的家庭矛盾,隻要不太過分,他也不想插手。
“行了,劉春蘭她父母已經替她出頭,進了王家門了,大家不要再圍在這,都散了散了。”
“你們上裡村的人該回去過年也回去,要是在我們村裡鬨事,可彆怪我們不客氣。”
“都散了散了,冇事了……”
冇有一個人聽,冇一個人舍得走,都想再看看後續。
王大隊長氣得跳腳,講的話竟然冇人聽。
“既然都閒的慌,也不初五上工了,跟往年一樣,後天初三開始上工!正好村支書兩天才說上工太晚,太閒就容易出事,要改初三。”
“啊!!!”
大家如遭雷擊,看個熱鬨而已,怎麼天就塌了?
“回去都傳達一下,村支書說了,初三開始上工,一個個都閒的發慌,到處竄,那就把精力花的該花的地方,早點上工早點為社會主義做貢獻,省得鬨一出出的,讓人笑話。”
“還不舍得走?那就明天初二開始上工!”
大家頓時做鳥獸散。
這年頭冇有什麼法定節假日,都是靠生產大隊長安排各個小隊的生產任務,怎麼上工,什麼時候上工,都是大隊長說了算。
現在好了,看個熱鬨把好不容易的年假看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