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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2026-10-05 作者: 春池星

市局刑偵大樓,五樓。

李滿月坐在審訊室裡,麵對毛斌和沈思靈、筆錄員一言不發。

外麵站著請來的醫生,免得李滿月一時激動,身體不適。

“已經核對過你的筆跡,跟物業收到的投訴信一致。不要想著你是無罪的,是你給胡八一的死亡關上了門,進一步讓他去自殺。”

“那怎麼不說封水泥的人有罪?”李滿月捂著肚子,麵前的牛奶一口未動,臉色蒼白卻瘋狂地說,“是他封死了洞口。”

“人家是真以為樹洞裡麵有老鼠,不存在主觀上的故意。”沈思靈說,“你是明知道他的行為有自殺傾向,還推了他一把,這樣解釋你懂嗎?”

“那你懂我過得什麼日子嗎?他就應該去死。”李滿月唇角露出嘲諷的笑,“他看到我的第一眼就開始糾纏我,我不同意,他跑到我爸媽跟前我說我跟他睡過覺,我身上的瘢痕他都說的清清楚楚。他偷窺我、跟蹤我、破壞我的名聲。那時候我才十六歲,我不得不跟他來到這裡過日子。我想遇到這樣的男人是命,該認了。想著他可能是真的愛我。我自欺欺人了十多年,我發現他就是個心理變態,他見到女人就喜歡,見一個愛一個,見一個跟一個。當我發現他跟的女人想要整治他的時候,我主動聯係了那個女的。”

“你說的女人已經被我們找到了,金愛妮對吧?”

李滿月銬著手銬的手顫抖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說:“你們居然把她也抓到了。為什麼、為什麼...”

沈思靈問:“什麼問什麼?”

李滿月大喊著說:“為什麼我們求救的時候冇有人來幫助我們,我們甩開他,想要開始新生活,你們抓了我們,還要槍斃我們!!”

這個世界為什麼如此扭曲!

李滿月大腿根部有血跡流淌,她情緒激動地說:“我承認我寫了信,我承認金愛妮配合我交給物業,對物業進行催促,讓其他人也跟著催促物業殺蟲。一切是我們商議的,我們都是共犯,我們都殺了胡八一,這下你們滿意了嗎?”

沈思靈垂下眼,其實這樣的結果也不是她願意看到的。作為偵破人員,她心裡是一種更複雜的人性的悲涼和無奈。

“私刑不是出路。”老胡終於開口說,“當時他騷擾你的時候,你報案了嗎?”

李滿月說:“...冇有,我跟我爸媽說,跟村乾部說,他們...他們說我風騷,活該。”

老胡問:“嫁過來以後聯係過婦聯?想過離婚?”

李滿月啞著嗓子說:“我說了,我認命了。”

“你們把法律要乾的事情自己乾了,如果誰受了委屈就有權利弄死誰,那社會早就亂了。”老胡說,“我們破案講究程序正義。你說當時冇人幫你,我相信。我也是那個年代過來的,很多時候就是口頭上講幾句最多拘留幾天放了。你們心裡的苦,冇人能聽見。”

沈思靈側目聽著。

李滿月和金愛妮為了一個爛人,搭上兩條人命,並不值得。人世間的法律,是法理與情感的割離,法不容情。

“你們的遭遇我如實記錄,到了法庭上,相信會酌情減輕你們的刑事懲罰。”老胡說。

“嗯。”李滿月望著天花板,靜靜地看著,忽然說,“我能不能跟金愛妮見一麵,我倆都是通過信件交流,還冇真正說過話。”

“到時候我來安排。”老胡說,“但不是現在。”

李滿月點點頭:“我明白。”

沈思靈說:“你還有什麼話要交代?”

李滿月笑了笑:“我啊,要是早點遇到你就好了。可能就不會成為今天這樣。算了,彆的我不多說了,我認罪。”

沈思靈從審訊室出來,問老胡:“為什麼對男人騷擾女人的懲罰那麼輕?那個時代不是講究女人的名聲麼?壞了人家名聲,還能輕輕放下?”

“就是這一點才輕輕放下。”老胡邊走邊說,“有的人覺得這是家務事、有的覺得女人的名聲不能傳播出去。她們把仇恨壓在心裡麵,很多時候選擇跳河、喝農藥...像是她這樣的也有,不過是少數。這個案件不僅僅是她和金愛妮的問題,也是當年冇有把‘騷擾’當成重罪辦的錯。”

沈思靈歎口氣:“紮心。”

老胡被她老氣橫秋的語氣逗笑了:“怎麼紮心?”

沈思靈說:“她們不應該是殺人犯,殺人犯應該是那個性彆觀念落後的年代!”

老胡頷首說:“正確。”

沈思靈又說:“現在也有。”

老胡說:“那咱們更要宣傳正確觀念,打擊落後觀念。至少做到讓‘李滿月’‘金愛妮’的聲音能夠讓我們聽到。”

“還要讓‘胡八一’們,接受法律正義的製裁。”沈思靈說,“讓後來的‘她們’能有繼續活下去的希望,而不是選擇死亡和殺害。”

刑偵一隊辦公室裡,有人正在討論此案。

“死者胡八一遺留日記是他的筆跡,這案子一開始都以為是他自殺,冇想到居然是他殺。妻子和金愛妮聯手做局,太精彩了。”

“那就看法院那邊怎麼定性了。對了,聽說差點按照自殺結案,是新來的顧問說有問題,才繼續查下去,她怎麼知道的?”

“順手幫李滿月提了東西,看了眼包,就這樣記下來了。”

“還是細膩。”

“要不就是運氣好。”

“躲在樹裡活活把自己餓死,這種自殺方法頭一回見,也算開了眼。”

“那個新來的叫沈思靈是嗎?冇想到不是公安班出來還那麼細心,老胡和斌哥都冇找到的遺物讓她給掏出來了。”

“記性也不錯,屍源身份就是她確定的,還讓整個案件大反轉。”

毛斌安靜地坐在辦公室裡,反思著這個案件他粗心的地方,要不是沈思靈,他難道真要把兩個女人放走?這可不行啊。

沈思靈剛走進辦公室,譚隊從小辦公室裡招招手:“來一下。”

沈思靈:“好。”

老胡回到座位上,不參與大家討論,慢悠悠喝茶。

忽然聽到一個大咧咧聲音在前麵說:“我還以為她爸媽有本事,讓她當關係戶進來的。”

這話開了個頭,後麵大家當個趣事提起來,議論著說:“我也聽說這件事了,開始看她年輕,差點信以為真。”

“也不怪你,她冇來之前傳的沸沸揚揚,不少人信了。”

“誰能想到這麼詭異的案件,她當天就破了。這是她第一案吧?”

“是啊,我也冇想到這麼迅速。”

“她爸媽是乾什麼的?第一案也得有接的機會,可不是誰先參加就參加的。我想還是爸媽的作用更大。”

老胡放下茶缸,皺眉剛要打斷他們的話,陡然大辦公室門口傳來沈思靈的嗓音:“你們誤會了,我不是走後門進來的。”

現場氣氛被打斷,沈思靈大大方方站在討論的中心,目視著大家。

有實習生跟她年紀差不多,有些不服氣地問:“你爸媽不可能是假的吧?”

有想要進刑偵隊的校友托他打聽消息,大家心裡對走後門這件事都很抵觸。在一起當戰友,心裡麵至少不能有隔閡。

一時間大辦公室裡安靜得落針都能聽見。

一隊重案組足足有二十六人,分成若乾小組,除隊長譚風,無人知道沈思靈過來的原因。

大家對這個從天而降、年輕得不像話的特聘顧問,都覺得有點不靠譜。

哪怕沈思靈現在立了功。

沈思靈走到辦公桌前,單手扶著桌麵,嘴角哂笑了一瞬,語氣平靜地說:“我爸媽有本事也是謠言,我是孤兒,並冇有爸媽。”

...真的要這樣嗎?

要不要這樣?

啊啊啊!!!

現場空氣一片凝滯,這話簡直太讓人意外了。重案組裡五大三粗的男人們,一個個都結巴起來。

“孤、孤兒?”

“啊...抱歉,真抱歉。”

“對、對不起啊。”

沈思靈說:“關於市局如何選定我當特聘顧問,大家有時間去問問局長,是他通過省廳辦公室特批的,...雖然還冇完全確定能不能留下來,不過不會占用任何人的名額。如果我表現不好,隨時走人,你們不必擔心。”

老胡在邊上說了一嘴:“市局特聘顧問我記得都是直接走聘用合同,哪裡會占我們的名額,還什麼實習名額。說這話的人,不是傻就是壞。”

現場靜了幾秒,沈思靈掃視一圈問:“還有問題可以問我,過時不候。”

“冇了。”她無父無母這件事夠讓人揪心的,質疑的幾人差點咬著舌頭,其中一名叫做大勇的人倏地站起來往走廊走去,接著傳來清脆的巴掌聲。

啪,啪啪啪。

因為聲音太大,而現場又過於安靜,甚至有了回音。

大家:“......”

沈思靈:“......”

她咳嗽一聲,裝出斯文的靦腆樣說:“今天謝謝大家暢所欲言。我知道都是眼睛裡不容沙子的好同誌,更讓我覺得到刑偵一隊工作是正確選擇,以後還是請大家多多關照。”

“好說,都好說。”大勇從走廊上“冷靜”回來,兩頰發紅,木然伸出手說,“你好沈同誌,我叫周大勇,你叫我大勇就行。有任何問題都能找我。包括聊天八卦。”

“謝謝大勇同誌。”沈思靈伸出手與大勇握了握,表現得中規中矩,不計前嫌。

老胡在邊上笑著說:“叫什麼大勇,叫大喇叭得了。”

大勇紅著半邊臉說:“等我去找傳謠的算賬。”

“你好,恭喜你能留下來幫助我們,我叫劉喜成,負責一隊後勤工作,譚隊管不到的亂七八糟的事都是我管。”

“我叫乾進,原來在法醫科乾了兩年覺得不過癮,調崗過來的。”

“你好,王壽海。”

“......”

老胡端起茶缸慢悠悠抿了一口,心裡對沈思靈這兩天不合時宜的古怪表現了然了。

無父無母的孤兒,冇人在身邊教導,不知經曆過什麼,進了市局還能保持不卑不亢,挺讓人刮目相看。

他等大家寒暄完說:“晚上帶你去吃大肉麵?”

“好。”沈思靈立馬答應下來,小插曲忘在腦後,似乎冇什麼事情比吃更重要。

一隊的大辦公室占了半層樓,裡麵還有一排小空間作為倉庫、檔案室、休息室、會談室。

走廊另一頭有羈押室、審訊室、保密室等。

作為省會城市的市局一隊,也是第一支重案組,這裡裝備齊全、技術過硬,從這裡出去的人有的去了省廳,有的升職到其他地方,還會時不時配合省廳下達的偵破技術幫扶任務,協助其他兄弟城市破案。

沈思靈覺得來得對。

要說安全,哪裡還會比這裡更安全呢。

“譚隊找你談話怎麼說的?領導們意見一致了嗎?能確定留在我們隊裡?”老胡不是探聽八卦的人,算是刑偵隊裡的老人精。

一場不尋常的自殺案,讓他感受到沈思靈也有股不同尋常的勁兒。

沈思靈皺起眉,搖了搖頭:“說好試用期一個月,這才三天。”

“三天怎麼了?這個案子要不是你就破不了了!眼睜睜送嫌疑人離開現場,遠走高飛。想想我都來氣。”毛斌不知什麼時候來的,當即拍了下桌子。

沈思靈說:“譚隊跟我說簽合同的問題不大,主要是法製部門那邊有流程要走。”

剛才譚風在辦公室裡還笑著說:“劉科長問了幾次你是不是真的表現的很好,毛斌差點跟他乾起來。毛斌這人難得見這麼護短,看來你的表現確實很好。”

辦公室裡的刑偵乾員們井然有序地忙碌著,偶爾有走廊一頭嫌疑犯哭嚎聲:“我知道錯了,領導們,再給我一次機會吧!”

沈思靈分心地想,哎,你當初犯罪時,有冇有給過受害者機會呢?

“那就有點耐心吧,譚隊這樣說了,肯定冇問題。”老胡嚼著茶葉,在《案件結案書》簽字欄上寫下名字,遞給沈思靈鋼筆說,“第一次參與調查,簽漂亮點。”

“嗯。”沈思靈憋著一口氣,認真寫下“沈思靈”三個字。

“字漂亮。”老胡看了眼簽名,有種揮斥方遒的勢頭。

毛斌要去彙報案情,老胡拎起檔案袋攔住他:“我來。”

毛斌想了想,讓開地方:“等你喜訊。”

老胡走到譚隊辦公室門口敲敲門。

“請進。”

譚隊連續加班,見到老胡進來,捏了捏鼻梁,放下了電話。

胡八一的案子在言論擴散前結案,抓到兩名嫌疑人,堵上不少胡說八道的嘴。

72小時調查完畢,市局領導們頗為稱讚,也有關注的目光落在沈思靈身上。

譚隊先開口說:“經過我已經了解了,還有問題嗎?”

“冇有,結了。”老胡遞上《案件結案書》。

譚隊批複後,以為老胡會走,誰知道他在辦公桌前坐了下來。

譚風問:“還有事?”

老胡說:“小沈的顧問合同怎麼回事?局長親自邀請還不夠級彆?”

譚風說:“上級——”

“老劉那邊不同意是不是?”

“有點。但局長的命令下來,他也冇辦法。”

老胡直接打斷:“彆跟我兜圈子。”

“既然你問,那我就說了。”

老胡眼皮倏地跳動,譚風的話,讓他有種“既然你撞槍口上,彆怪我不手下留情”的意思。

“你覺得她表現如何?”

“小姑娘喜歡裝乖。”老胡實事求是地說,“其實鬼精鬼精的,膽大心細。剛把胡八一弄出來,她就敢往裡鑽,還有一定的破案技術。”

譚風問:“你覺得她留下的可能性大不大?”

“你問我?這還需要問嗎?”老胡說,“第一次出現場,還要人家怎麼表現?不要太苛刻。”

譚風在他身後短促笑了笑:“挺投你眼緣。”

老胡說:“那又怎麼樣?你當年也投我眼緣。到底怎麼回事?我知道你不會白跟我說這麼多。”

譚風也不想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她涉及洪山縣特大山體爆炸案,不能肯定犯罪嫌疑人的目標是不是她,但是她在爆炸開始前,出現在爆炸範圍內以一己之力疏散三百餘人,讓蓄謀已久的爆炸案落空。當地公安和爆破隊伍清理出巨重炸藥,如果爆炸真的發生,後果不堪設想。當地公安懷疑,她破壞了犯罪組織的行動,有可能會被犯罪組織視為眼中釘,必須予以保護。但涉及機密,可選擇性並不多,所以大老遠送到省廳尋求幫助,省廳又送到咱們局裡。”

“原來如此。”老胡沉思片刻,身體靠向椅背,放鬆地說,“還要予以監視吧?畢竟她提前得知犯罪組織計劃,一般人哪裡有這個渠道。審訊過嗎?”

“審過17輪。”譚風說,“但她當時記憶缺失,測謊儀也嘗試過,冇有問題。”

“如果真冇問題,她為了老百姓能乾出那種大事,也算天生乾這行的料。”老胡皺眉問,“你什麼意見?”

譚風說:“我想把她留下。但需要有位經驗豐富、能保護、能分析、能信得過的人跟她一組。”

老胡眼皮又跳了,後悔自己送上門。

譚隊起身繞到老胡身邊,說:“隊裡女同誌少,都有搭檔。隻有您冇有。”

“不是冇有,是都犧牲了。”老胡嗤笑著說,“不怕她也被我犧牲掉?”

老胡在外人麵前是好脾氣,唯有譚風和幾位老資曆的領導知道他是根硬骨頭。要不是遇到那件事,他也不會成為今天這副得過且過模樣。

“能讓她到刑偵隊,上麵也有上麵的考量。”譚風如實說,“您彆這麼抗拒。”

老胡算明白了,譚風繞這麼大圈子,就是要告訴自己,沈思靈能不能留下來,選擇權在自己身上。

老胡覺得憋氣。

譚風深知老胡不是浪費好苗子的人,循序漸進地說:“胡八一的案子是她主力偵破,要不是她,市局領導窗戶下麵還有人靜坐示威呢。可她就算留下來,隊裡大多數血氣方剛的男同誌,時間長了,怕出問題,實在不好搭配。”

“就跟我好搭配是不是?你這個王八蛋,就不讓我安安生生退休。”老胡猛拍桌子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開門,“把她給我留下,我帶她就是了!”

譚隊笑著說:“好,謝謝師父。”

老胡嘟囔了句:“彆叫我師父。我先帶幾天,要有彆的人合適,趕緊給我換了。”

老胡回到辦公桌前,比剛才還氣不順。放下茶缸看著吸果凍的沈思靈,更覺得姓譚的是故意讓他帶孩子的。

“小沈。”

“嗯?”

“回頭我帶你,你得聽我的話。”

“放心吧。”沈思靈琢磨著事情應該敲定了。手掌在膝蓋上偷偷握了起來。

想著她自己應該過不了多久就能回下麵去了,原來這具身體的主人性格乖巧,肯定能聽話。

她這話反而讓老胡不放心,他想著沈思靈無父無母,又遇到那種事,自己得多關照她,越發語重心長地囉嗦:“有問題先征詢我的意見,不要橫衝直撞,不要意氣用事,彆以為自己本事大......”

沈思靈一口氣吃了五顆果凍,揉揉耳朵,感覺要起繭子了。

她尋思著,我當然本事大了。

等到原主醒過來,我能到下麵當九品官,還能睡到金元寶堆裡。彆人求我辦事,白給我金元寶我都不稀罕辦。不過你要是死了,想找我辦事,看在這兩天同甘共苦的份上,我能略微幫你活動活動。

想到這裡,沈思靈自己勾起唇角愉快地笑了。

快下班時,譚隊公布沈思靈正式留下來的事,贏得了大家的掌聲。其中大勇最帶勁,仿佛要把手掌心拍斷。

老胡本來要帶沈思靈吃飯,毛斌非要插一腳,晚上三個人一起到吉祥飯館裡吃了火鍋慶祝。

隔日。

劉喜成說:“看了報紙冇有?”

沈思靈早上剛來,圍著大樓跑了三圈強身健體,懷裡還抱著專業書,打算有時間看看。

雖然不是能坐得住的人,但她對此挺有興趣的。

後來幾天裡,一老一小成為辦案搭子。

這在大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市局人手不足,清明節期間需要巡邏,關注重點人群去向,簡而言之就是遛街。

沈思靈背著個帆布書包,裡麵裝了紙、水杯、果凍、筆記本以及一遝通緝犯照片。

老胡夾著個黑皮包,裡麵裝了衛生紙、水杯和茶葉,以及重點人群如出獄人員、吸毒人員名單。

老少配看起來挺惹眼的,有股詭異的和諧。

“哪位領導給搭配的啊?”一老一小出了門,大勇跟毛斌說,“老胡冇脾氣冇衝勁,讓老胡帶會不會把小沈顧問性子給磨冇了?”

毛斌說:“譚隊既然這樣辦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大道理?領導們都懂,就我不懂大道理。”大勇是個好奇的直性子,嘀咕了兩句走了。

沈思靈不像是出門巡街,像是出門踏青的學生。穿著運動服在樓梯上輕躍,斯文已經裝不住了。

老胡這兩天更嘮叨了,恨不得一言一行都給予教導。

沈思靈左耳聽右耳冒唄。

他們下樓穿過大樓前的草坪小路,前麵停車場裡走來一隊人。

中間戴手銬的人被推搡著往前走,身後還傳來一群家屬的哭嚎聲。

戴手銬的嫌疑人不知嗤笑著說了聲什麼,被刺激到的家屬不顧公安阻攔衝上對他拳打腳踢。

“快來幫忙!”有公安乾員喊了聲。

老胡和沈思靈當即衝過去,伸開手腳幫忙阻攔。

老胡平白挨了兩腿,吃痛往身後看去,冇看到沈思靈。扭頭再一看,好家夥,這些天嘴巴都說乾了,她是不是什麼都冇聽見?居然跑到嫌疑人跟前去了!

老胡想著她身體不好,冇料到幾名受害者家屬被她的胳膊肘擋在一步之外,上前不得。

沈思靈非常靈活,見有人衝過來側身讓開,胳膊肘輕巧地在對方後背上點了一下,借著巧勁讓對方直接竄到身後去了。

還有人要橫衝過來,沈思靈的胳膊肘像是鐵打的,衝著人群懟了幾下,家屬們再不敢過來。

老胡見她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他趕緊過去,擔心沈思靈再一次激怒家屬們。

被眾人圍打而抱頭蹲下的嫌疑人聞到身邊有一股好聞的氣味,看到是一位小姑娘擋在身前,頓時舔了舔嘴唇,露出饑渴的笑意。

他正要出言挑逗,想看看小姑娘驚慌失措的表情,下一秒,他驚惶了。

我還什麼都冇乾呢!

“大家聽我說!嫌疑人交代了!人埋在倉平縣眼鏡廠三號車間裡!”沈思靈的聲音頓時壓過在場所有人的聲音。

驟然之間,混亂戛然而止。

“我、我冇有。”嫌疑人震驚得戰栗,看著沈思靈的背影,冒著冷汗狡辯,“我冇說!!”

沈思靈用膩極的溫和語調說:“做人嘛,坦誠一點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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