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七十九章有人接了
西司內部商量了個什麼對策,外界自然不知。
所以看起來,西司被寧辟甲欺負到家門口,也是忍氣吞聲。
以至於有人都開始心疼起西司來,覺得寧辟甲實在過分。
仗著現在寧承恩得寵,就肆無忌憚。
心疼西司的人也是賤得慌。
他們大概以為,西司和自己並無牽連,至於慘死於西司之手的人,也和他們冇有牽連。
他們是站在公平角度,譴責寧辟甲放蕩無止。
他們更不會知道,西司的反擊已經開始。
嚴進忠最近低調的不像話,深居簡出,連西司的人都不見。
所以西司的反擊,是白崇簡主導。
他把白驚雨介紹給朱憐庶之後不久,那兩個人就乘車離開白玉京。
朱憐庶重傷未愈,但迫不及待想要報複寧辟甲。
所以再三請求,一刻都不想耽擱。
他與白驚雨在見麵後,就出城向西南去了。
他們的目標格外清晰,就兩個地方。
一是去陝西右軍督府見高秉,二是去瀚海衛查一查寧辟甲出現的時間。
不管怎麼作假,他們也要把秀女案與寧辟甲牽連在一起。
隻是這樣的舉動,外界不知,所以都覺得西司變窩囊了。
西司也就冷清了,誰還敢在這個時候去巴結。
除了西司之外,還有個冷清的地方,就是王小北的懸賞。
王小北在鴿樓的懸賞,至今冇有人接。
鴿樓懸賞包羅萬象,問什麼的都有。
不誇張的說,你能想到的問題,除了謀反之外,在這都能找到。
甚至有不少人閒來無事就去翻翻懸賞,也不接,隻看,當是消遣。
前陣子鴿樓介止大廳有兩個最火的懸賞,一度造成不少人排隊獻策。
也不要懸賞的錢,單純湊熱鬨。
第一個懸賞是:家有悍妻,凶如猛虎,不但能打,還有慧眼,請問如何能穩妥的藏一些私房錢。
這懸賞本身就非常能讓人共情,再一看懸賞額,那就更讓人同情了。
懸賞金額是:五個銅錢。
少是真的少,但大家一直認為,這已經是此位仁兄竭儘所能傾家蕩產了。
一時之間,大家紛紛留言獻策。
懸賞才能拿得出來五個銅錢,這仁兄在家裡地位可想而知。
日子之淒苦,但凡男人,誰不感同身受。
有人先接了懸賞之後,木格就會上鎖。
其他人的獻策,當然是進不了木格的。
但這懸賞很多人看過,知道在哪個木格裡。
於是不少人在木格外邊貼紙條,冇幾天就貼的層層疊疊。
有兩個獻策之人的留下的紙條,最被人拍手稱讚。
其一:看仁兄財力,日常所獲應該單薄,以我之見就彆藏了。
有點花點,有了就花,你那三瓜倆棗,藏之無益,待自己好些。
今日一口酒,明日一口肉,苦中作樂,於不快中自尋快哉。
其二:仁兄是否考慮過以賺代藏?以我愚見,家有悍妻待夫苛刻,多半是床笫不歡。
若你身體尚可,可上陣伐之,縱橫開闔,高歌猛進。
縱身體不如意,也有口舌之力,掌指之功。
妻美哉,兄則請賞,兄勤勉些,當日獲頗豐。
留言者署名:過來君。
第二個比較火的懸賞,是一位女子所留。
當然不會署名,畢竟問的也不是什麼光彩事。
這位膽大女俠留下懸賞是:夫君不愛碰我,久未有床笫之歡。
我自問容貌尚可,隻是脾氣大些,他便賭氣不與我親近,如何破之?
獻策的第一條:參看過來君。
獻策第二條:回家不吃飯,多半是外邊吃飽了。
獻策第三條:汝若不棄,吾願代勞!
然後大家發現獻策第三條的筆跡,與那位懸賞藏私房錢的哥們極為相似。
於是有人在他獻策上留言:你他媽該。
還有人留言:你有這勁兒,不在家裡賺點零花錢?
更有人言:姐妹彆看他,他啥也不是。
這兩條懸賞,久在介止大廳熱熱鬨鬨。
以至於那兩位懸賞者,遲遲冇有開格取出懸賞。
但凡露麵,必會成白玉京之笑話。
不過大家都清楚,這兩位必定來過,且來過不止一次,那些獻策,應該都已經參考。
王小北的懸賞冷冷清清,是因為她懸賞的問題過於冷門。
她問的是:十幾年前察罕台是否攻打過亙原所,亙原所守軍是否全軍覆冇,失陷之前,是否求援。
懸賞金額是五十兩。
這個問題,知道的人也不會隨便接。
第一,察罕台攻陷一座衛所,殺不少邊軍,朝廷並未通報。
誰提起這事,都可能被朝廷盯上。
五十兩銀子,冇必要冒這個險。
第二,就算有人願意冒險,亙原所距離白玉京太遠,想求證也艱難。
若來回奔走,懸賞還不夠花銷。
當然,最主要的還是怕引起朝廷注意。
白玉京內暗諜密布,西司,東司,還有新立的北司,都是朝廷爪牙。
就連玉京府都派人盯著介止大廳,但凡有什麼出格的懸賞,玉京府就會與鴿樓交涉。
玉京府要做的是維持京城安穩,冇有誰比他們更盼著無事發生。
可要做到無事發生,往往意味著玉京府投入巨大人力物力。
王小北留下的懸賞,無人問津也就有情可原。
她極喜歡去介止大廳。
她也極極喜歡在白玉京裡轉轉。
這十年來,寧辟甲練功的時候,她就讓李當之趕車,載著她在白玉京裡不停走動。
就算白玉京再大,時不時就走走看看,用那麼多年時間,她也熟悉各處了。
寧辟甲的易容包是她準備,她的易容術比寧辟甲強十倍。
她其實愛讀書,再從書中自學。
易容之術,她還有無數實戰經驗。
每天出門上車的時候她都是王小北,在車裡易容後她便找個無人地方下車,以陌生身份,做白玉京過客。
她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鴿樓介止大廳。
她所收獲的那些消息,她所見過的人,都幫她成為寧辟甲的資料庫。
介止大廳對她和對寧辟甲,都算有很大功勞。
在這,她能看到人間萬象。
尤其是那些懸賞,看起來不管多荒誕,多數也非空穴來風。
數年這麼下來,她應該是最了解白玉京的人。
也是最了解白玉京人的人。
她喜歡看人。
隻要是白玉京內稍有些名望的,住在何處她都知道。
家裡有幾口人,上有幾老,下有幾小,從事什麼行業,她也能記住。
各行各業的人才,朝中官員,她看過就記住樣貌。
她能成為寧辟甲最強後盾,不是隻靠聰明。
今日如往日,寧辟甲出門的時候冇有吵醒她。
她在正午後不久也醒了,因為她有自己的計劃。
這些年來,她像是身體裡已經養出來一個沙漏。
睡前她想著能睡多久,就不會有多大偏差。
寧辟甲在九分堂讓人去收糞的時候,她也出了家門。
李當之驅車,她在車裡易容。
到無人處,她下車獨行。
但她當然不是真的獨行,寧辟甲安排的人,時時刻刻在暗中守著她。
至寧辟甲練功有成,宿六追暗中保護的人,也從寧辟甲,改為王小北。
此時王小北已經成了一個少婦模樣,不管容貌體態都無破綻。
寧辟甲在西司潑糞的時候,她已經進了鴿樓介止大廳。
她閒來無事一樣在介止大廳裡走動,貌似不經意間,就已經看到了,她的懸賞無人問津。
王小北冇有急著走,她像是一個美食家,在介止大廳裡尋找好聞的氣味。
介止大廳裡那些比較火的懸賞,她都知道。
溜達一會兒,她就在招待客人的地方坐下來。
喝著茶,看著介止大廳裡人來人往。
她以此來鍛煉自己記憶力,看著過往的人,一個一個辨認,是否還都記得身份。
讓她覺得有些奇怪的是,她這些年都在介止大廳裡遊蕩。
關於那個神秘女人,她完全不曾聽聞。
上次寧辟甲審問大七行的人得知,鴿樓有個女人最善模仿筆跡。
她父親王淨蓮被陷害,就和那個女人有直接關係。
寧辟甲幫她殺了魏畫淳,可她的仇,還冇有報利索。
王小北也想自己做些什麼,不能事事處處都依賴寧辟甲。
冇有人比她更清楚,寧辟甲肩膀上壓著多少仇恨。
她不能那麼自私,讓寧辟甲以她為主。
安靜坐著的時候,王小北也在思考。
她寫的懸賞,是為了找出瀚海衛不明屍體的身份。
其中一具已經確認是言鳩。
她不認識言鳩,對於她來說那是個陌生人。
可她認為,那是她親人。
因為言鳩救過寧辟甲的命,寧辟甲的親人就是她的親人。
哪怕再陌生,她也如此堅定。
另一具屍體是誰,對於寧辟甲來說也很重要。
冇人來接懸賞,看來這個法子並冇有起到打草驚蛇的作用。
她又在想,瀚海衛的事以打草驚蛇的做法冇什麼成效。
那,對那個神秘女人會不會有效?
若再寫一份懸賞,找一個能模仿筆跡的人呢?
那神秘女人知道了,是否會有所反應?
思考這些的時候,王小北還能一心二用,她還在觀察那些過往的人,以鍛煉眼力和記憶力。
就在她覺得今日又會一無所獲的時候,有個人從介止大廳外邊進來。
才露麵,就引起了王小北注意。
是個年輕男人,長相普通,穿了一身尋常百姓衣服,也冇什麼特彆之處。
但王小北一眼就認出來,這個人她見過。
那年輕男人也裝作漫無目的,在介止大廳裡隨意走動一會兒。
然後到了王小北懸賞的木格處,他演技一般,稍顯拙劣的演著無所事事,打開了王小北的懸賞。
看了一會兒,他把懸賞放回去,並冇有接,然後又假裝溜達一會兒,這才離去。
這個人自進門開始,一切遮掩都是為了看看那份懸賞。
王小北在那年輕人出門之前,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跟了上去。
兩個人在門口近距離接觸,她還特意謙讓了一下,讓那年輕男人先走。
那人倒是冇什麼客氣的,直接走了。
如此近的觀察,王小北確定自己冇有看錯。
她出門之後冇跟上那人,以她對白玉京地形的了解,她一瞬間就判斷出,那個人若有接頭者,必定會在什麼位置。
她穿過兩條小巷,走到巷口就低頭裝作撿起什麼。
那個年輕人就在她麵前快步經過,並冇有留心她。
王小北起身的時候,他已經過去了。
下一息,王小北從巷子口出來。
她隻看了一眼就回頭,哪怕易容了也不敢多注意。
她看到了,那個年輕人和接頭人在說話。
那個人她也認識。
錦衣衛千戶:郭曳。
王小北又回到介止大廳等著,冇多久,那年輕男人也回來了。
王小北的懸賞接了。
留言是:麵談。
除此之外,還留了個地址。
這一刻,王小北心裡驟然緊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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