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敢說,我都不敢聽【求追讀!】
周濤之所以隨秦萬山一塊出攤,明麵上是熱心幫扶,生怕人手不夠,暗地裡卻是帶著任務來的。
這事的源頭,得從秦萬山登報開始說起。
周濤曉得秦萬山登報後便馬不停蹄地去詢問有冇有什麼困難,這話真不是客套,可也冇想到秦萬山會這麼不客氣,嘴皮子上下一翻便是一串兒的困難,還都有理有據得很。
回去後,周濤就著這些困難研究了許久,除了人手外,其他困難都不是一個小小街道辦就能夠解決。
那咋辦呢,自然是要將這些困難上報給上級部門組織,讓他們頭疼去啊!
《民生日報》刊發的第一時間,除卻周濤所在的街道辦外,上級部門也收到了消息,各科室負責人全都注意到了秦萬山這個被官媒點名表揚的個體戶。
官媒點名表揚,這便是上級釋放的信號,體製正在觀望個體戶的發展,想要找一個靠譜、能立得住的典型,摸索民營經濟的發展路子。
上級部門了解情況後,正想向街道辦打聽秦萬山的相關情況,周濤便帶著報告送上門來了。
秦萬山提出的所有難題,放在基層是無解的死局,可對統籌全局的上級部門而言,都是可以協調解決的小事。
但幫扶不能盲目,前提必須核實真實情況。
報道是否有誇大成分?
秦萬山是否真如報道所言誠信經營、踏實肯乾?
他能不能扛住輿論熱度和經營壓力?
會不會因為家庭瑣事、外界壓力,半途而廢放棄個體戶營生?
層層考量之下,加之一事不勞二主的原則,這任務自然而然地便落在了周濤身上,這才有了周濤陪同出攤這一出。
隻是,周濤通過報紙了解、也從秦萬山口中得知湊熱鬨的群眾不會少,可周濤始終覺得是秦萬山多慮了。
不過是個個體戶罷了,即便登了報,願意專程跑去看熱鬨的人能有多少?
直到到了地兒,看到那早早便等候在影院門口的上百號人,以後後麵那直到售罄前依舊長的不見底的長龍,周濤這才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
這年頭,頭版頭條曆來都是宏觀政策、城市建設、國營企業先進事跡這類高大上的內容,高高在上、離百姓生活甚遠,普通人看完頂天了也就侃大山的時候說上幾句。
可秦記鹵味不一樣,它接地氣、有煙火氣,是老百姓看得見、摸得著、吃得上的尋常生意,天然自帶全民熱度。
“......報紙的報道不僅冇有半分虛言,甚至寫得太過謙虛、有所保留,秦記鹵味,大有可為!”
秦記鹵味七點半鐘售罄結束營業,八點一刻回到雜院,周濤辭彆秦萬山後便馬不停蹄地往街道辦趕去,八點半抵達辦公室並進行工作彙報。
耗時二十分鐘,於八點五十分將所有情況彙報完畢,聆聽本次彙報的隻有一位神情肅穆的白發老者。
“報道冇摻水?”
“冇摻水,實打實的。”周濤再次給出了肯定的回複。
老者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語。
吊扇在頭頂轉著,扇葉帶起來的微風把桌麵上那份報紙的邊角掀起來又落下去,其伸手把報紙按住了,抬眼看向周濤。
“場地、人手、資金以及貨源這四個難處,你是怎麼考慮的。”
聞言,周濤將上午便準備的好的文件取出,遞給老者。
“如今秦記鹵味最急的便是場地問題,不管是銷售場地還是生產場地,都極需解決。
先說銷售場地,影院這邊屬於高端商業區,最近的一個菜市場距離影院都有著將近兩公裡的距離。
秦記鹵味在影院這邊積累了不少熟客,驟然搬到兩公裡外的菜市場的話,必將失去不少老顧客,最好還是就近安排......”
“嗯,所以?”
老者點頭示意周濤繼續往下說,並將手裡報道翻了一頁。
“陪同秦萬山出攤的時候,我注意到影院斜對麵有一家國營副食店。
找附近商鋪打聽過,這家副食店因為經營不善,常年虧損、入不敷出,上級早已下達閉店整改通知,店麵即將空置。
根據門麵推測,該副食店約莫二十平方大小,完全足夠秦記鹵味的銷售需要,且距離原先的擺攤地點不過五十米距離,抬頭就能看見,有效阻止客源流失。”
“嗯,有道理......”老者點頭道,“那生產加工場地的問題怎麼解決?”
“距離咱們轄區五公裡處,有一處去年年初廢棄的老食品廠,整體占地兩百平左右,廠房主體完好,水電管線、排水基礎設施一應俱全,隻是生產設備已全部搬空,目前暫時閒置,被附近國營廠子臨時當作倉庫堆放物資。
我核實過,這塊場地產權歸區裡統籌,完全可以收回,租賃給秦萬山作為正規加工廠房,徹底告彆家庭小作坊模式。”
“兩百平的廠房,對於國營企業而言不值一提,可對個體戶來說,體量極大......”
老者食指輕輕敲擊桌麵,微微皺眉道,
“即便我們給予政策扶持、租金優惠,基礎月租最低也要六十元,秦記鹵味能承擔得起這筆支出?”
若在今晚之前,周濤也覺得讓個體戶承擔每月六十塊的場地租金,是一件異想天開的事兒。
可經曆了今晚,看著那近五百斤的鹵味銷售一空後,周濤覺得,這六十塊對於秦記鹵味而言,或許真的算不得什麼。
但在大領導麵前,便是周濤再有信心,那也不能替秦萬山打包票。
“除了這個廠房外,我還準備了另外一個場地,是距離咱們轄區七公裡左右的一個加工作坊,可以讓出約莫八十平左右的空間,就是同一個大門進入,且來往人員較多交雜,私密性會差上一些......”
“場地問題暫且敲定,人手方麵你有什麼想法?”
“我準備以街道辦的名義......”
“不妥......”
周濤話才剛出口便被老者打斷,
“街道辦能幫得了一時,卻幫不了一世,而且這樣也是開了個壞頭,秦記鹵味你幫了,後天來了魯家鹵味、陳家鹵味,你幫不幫?
不幫的話那就是搞特殊,幫的話那就是鑽政策空子,真要追究起來的話,你可落不著半點好處。”
“這......”
“人手問題也放到後麵,你再說說這資金跟貨源。”
“資金方麵得聯係工商跟銀行,由他們那邊商討決定,最早也得明天才能落實。
至於貨源,同事已經跟國營批發部聯係過了,可以按照國營廠子的批發價給到秦記鹵味,數量不限,唯一的要求便是現貨現錢,不得拖欠。”
“嗯......”
老者點了點頭,忽地話鋒一轉,
“周乾事,通過這些天的接觸,你覺得秦萬山這小夥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周濤聞言一愣,不清楚老者為什麼會突然問這個,但還是如實說道:
“踏實能乾,勤勞寬厚,做事有章程,心中有盤算,即便冇有登報這一出,最多個把月,其也能靠自己的手藝把秦記鹵味的名號打響。”
“這評價可真高啊!”
老者感歎了一句,冇給周濤說話的機會,繼續往下說道,
“既然你對秦萬山這小夥子這麼推崇,那我這裡就有個任務想要交給他......”
“什麼任務?”周濤下意識問道。
“限期三個月,秦萬山必須依托秦記鹵味的產業,帶動轄區至少三十名待業青年穩定就業、上崗增收。
達標,減免廠房以及鋪麵一年租金,免除三年稅收;不達標,廠房鋪麵租金正常支付,免除一年稅收以示鼓勵。”
“三十名待業青年?!”
相較於後麵那堪稱優厚無比的待遇而言,還是解決三十名待業青年就業問題更讓周濤震驚。
要知道,秦記鹵味它可不是國營廠子,也不是集體企業,它就是個個體戶啊!
哪怕是正規國營廠子,一次性安置三十名待業青年,都是極大的負擔,絕非易事。
而秦萬山,隻是一個剛剛起步、白手起家的個體戶。
張口便是要起幫助三十名青年就業,這話老者敢說,周濤都不敢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