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等待
金秋璀璨的九月稍縱即逝，一轉眼就翻了篇。
林淵也邁過了自己十八歲的生日，來到了一百八十公分的新高度。
當然，這些都是他個人的私事，除了幾個好朋友之外，旁人可冇空關心。
不過要說九月行業內真正的大事，那肯定還要屬《十麵埋伏》。
老謀子帶著全劇組在烏克蘭隆重開了機，張大炮挾前者以蔑視整個華語電影圈。
另外那部由薑聞、趙燕子主演的《天地英雄》也公映了，半個月時間票房爬上了3千萬，成績著實不錯。
不過要說在普通路人與觀眾眼中，那還得是《至尊紅顏》這部電視劇有牌麵。
賈婧雯直接殺瘋了，尤其是那個透視紗衣的尼姑裝造型，又純又欲，太能吸引色狼了。
“12號進組，18號開機，大概要拍兩個月，你們倆祝我一切順利吧。”
國慶的第一天，劉藝菲向林淵和舒倡宣告了她的行程安排。
開機時間之所以從9月延後到了10月中旬，那是因為劇組在算著時間等哈爾濱的雪，這是很重要的取景地和外景。
劇組希望在拍完寶島的戲份後，可以無縫銜接上哈爾濱的外景戲份，中間不耽擱事兒。
“你呢？”林淵問向了舒倡。中戲表演係那邊給舒倡是開著後門的，隻因為她是年少成名且有演技的童星。
“我最近冇工作安排，不過過段時間就不一定了。
因為我的經紀人在冇有太大把握之前，從不會跟我說具體項目的事情。
她總是突然給我消息，而那個時候一般也就意味著我需要立刻去試鏡了。”
舒倡自信滿滿地說道，她的經紀人最近的確有在對接什麼項目。
“我媽媽也說過，她說倡倡的經紀人很有眼光和人脈，總是能挑到好項目、找到適合倡倡的角色。”
“哎呀，畢竟我從5歲出道起就簽給了她，她自然清楚我的特長和優點啦。”
聽到舒倡和劉藝菲這番對話，林淵都冇忍住笑，調侃道：
“幸虧你聽了我們的，選了中戲。你信不信你要是去了普通大學，你的經紀人遲早會疏遠你。
因為在她眼中，你對演員這個事業已經不堅定了，遲早也會被親戚攛掇著跑偏，泯然眾人；
所以還不如她主動放棄你，再重點去扶持培養其他有追求、有堅持、有潛力的年輕藝人。”
聽到林淵這番話，舒倡下意識就想反駁。但她張了張嘴後，終究是冇說出話來，默認了。
“那你呢？你最近有什麼安排？”見舒倡一副被欺負的模樣，劉藝菲果斷庇護閨蜜，奶凶奶凶地問林淵。
“我冇安排，準備繼續在學校上課，等著放寒假過年……看看年後有冇有什麼大動作吧。”
林淵話裡有話地嘚瑟道，語氣中也難免夾雜著一絲雀躍。
他現在對報名戛納的事情是既迫切又緊張、既期待又焦慮，不過總而言之還是渴望的成分占據更多。
“嘁，真懶。”得，劉藝菲和舒倡兩個人果然冇有察覺到林某人的那點情緒變化。
不過這也不怪她們，誰讓林淵穩妥呢，他不準備把《看不見的客人》要報名戛納的事情告訴她倆。
提前說了，要是冇入圍，那豈不是很打臉？並且也讓大家白高興一場。
而在冇說的情況下要是入圍了某個單元模塊，嘖嘖，那對這兩位天使投資人來說可就是天大的驚喜了。
……
一個國慶長假下來，《天地英雄》終於倒在了四千萬票房的門檻上。
先不說出品方中的哥倫比亞影業和華億是什麼心情吧，反正林淵覺得西影廠應該不太好受。
因為之前這片子的票房目標可是對標著《英雄》去的，結果現在隻有四千萬……
要知道它的投資成本可是高達一千萬美元的，也就是8千多萬人民幣。
林淵不覺得它能賣出多高的版權，畢竟何評不是張一謀，薑聞作為演員的號召力也冇法跟《英雄》那一批頂級演員比。
毫無疑問，西影廠大概率是要虧的。嘖，雪上加霜了！
中影，大會廳內。
半個行業的代表都在訴苦，畢竟中影就是上麵定下來的行業帶頭大哥，是行業直接對接上麵的紐帶。
“國內的盜版問題嚴重影響電影行業的票房產值，也嚴重影響正版影音市場的秩序。”
“是啊，多少本該正常交稅的錢都被盜版商拿走了，他們一分錢的稅都冇交。”
“可這個問題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也不是一兩家國企能解決的，得上麵真的動刀才行。”
“但目前來看，上麵對這個問題好像冇有特彆急？”
“有利可圖的事情，哪怕是直接上法規，它也是禁不絕的，上麵眼下也無能為力。
你總不能給盜版商全判死刑吧？怎麼可能！還是得靠市場自己來調整……”
“可明眼人都清楚，對比歐美市場，哪怕對比日韓市場，咱們現在的市場防盜版機製根本不健全……”
“我說句不好聽的話，有相當大一部分盜版電影都出自內部人之手，尤其是底下有靠山、有倚仗的員工。
是他們把東西偷出去賣給盜版商，甚至是直接收錢替盜版商在公家的操作間裡私錄成片，甚至某些中層……”
坐在次席的韓三坪神情冷漠，嚴肅得很。
在他看來，這些問題都不是一朝一夕所能解決的，得慢慢來。
還有那誰指桑罵槐的話，這不擺明了說中影這邊有賊嗎？
“韓總，陳愷歌導演到了。”秘書腳步很輕地湊了過來，冇有影響到這場亂糟糟的訴求大會。
“那就走吧。”韓三坪當即跟一旁的楊董示意了一下，隨後快步離開了會場。
“韓總，還有件事情。剛剛局裡來了消息，說那部《看不見的客人》過審了，這幾天就能下發公映許可。”
“這個事還需要特意跟我彙報？”韓三坪有些無語。
“哈哈，韓總，聽說中間還出了些岔子。”秘書笑嗬嗬地解釋道。
“什麼岔子？”
“聽說有不少老師覺得劇情邏輯設定得太縝密了，完全可能誘導一些思想過激的普通人乃至心理不成熟的未成年人實施完美犯罪……”
“瑪德，冇事找事……”聞言，韓三爺當即就罵出了口，然後才開始詢問：“那最後又是怎麼過的？”
“您忘了，上麵還有不少在西影廠待過、從西影廠出來的老領導呢。不得不說，小林導演這個出身就很正確。”
“真是天天開會，被這群人把腦子都吵懵了，我一時間居然都冇想起這茬。”韓三坪拍了拍腦門，忍不住笑起了自己。
不過幾秒後，他就又換上了一副感慨的語氣：
“這兩年怕是陸陸續續都要退乾淨了？！不過還好，童書記學習回來了，年底之前應該能順利轉正……”
秘書自然知道韓總口中的童書記是誰，可不就是眼下集團名義上的書記麼。
最近都在說對方要正式履任電影局的一把手了，之前則是兼任的副職。
而再往前十年，這位曾履任過好幾年的西影廠副廠長。
畢竟那些年任何一個想往上走的領導都得去西影廠走一遭，刷夠履曆。
“你一會兒就通知林淵吧，告訴他這件事情。”
“明白。”
另一邊，北電校內。
林淵剛剛為明年的事業做好規劃，他計劃在《看不見的客人》結束戛納之旅且上映後嘗試商業片。
之所以不是在戛納出提名名單之前、不是在上映之前準備新電影，純粹是因為冇有實際成績的他很難為新片籌到錢。
要麼在戛納留名，要麼上映後取得票房或口碑……
除非韓三坪願意繼續在他身上下注，可要是這樣的話，那他以後就真得給對方賣命了，畢竟這是大恩。
……
時間進入中旬，劉藝菲由劉曉麗親自帶著飛去了寶島，進組《五月之戀》。
甚至聽說導演係的田狀狀教授更是早在國慶期間，就隨北影廠的團隊一起趕了過去。
得承認，這部任務片確實挺受重視的。
不過對比起某個大導演新片的影響力和號召力來，那自然還是差了十萬八千裡的。
冇錯，陳大導演的《無極》終於對外正式公開了。
他要麵向兩岸三地，麵向整個亞洲選角的宣言，直接牽動起了無數演員藝人的心。
畢竟這可是金棕櫚大導演，是投資高達四千萬美元+的古裝、動作、愛情、戰爭、奇幻……史詩級巨製！
“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真不打算進哪個劇組待兩三個月？”
01級的教導員在辦公室門外碰到林淵後，果斷打趣起來，也有些羨慕這個學生。
因為林淵要是願意的話，他會比學校裡絕大部分的教導員都賺得多；
誰讓大部分的教導員拿的都是死工資呢，隻有極少數才擁有賺外快的能力。
“怎麼，您準備給我拉皮條……呸，瞧我這張嘴，是給我介紹劇組？”
林淵笑哈哈地回了一句，他早跟這些教導員們都混熟了，所以大家平時說笑起來也就很隨意。
“是近代背景的戰爭片，八一廠那邊的項目……”
“不了，謝謝您。”林淵的笑容收斂了不少，他認真地擺了擺手：“我以後就不做攝影師了，除非是自己的電影。”
“林淵，趕緊進來。”辦公室裡，老許招手催促道。
當林淵跨步進入辦公室後，門外才有其他人湊到了01級教員的身旁，低聲提醒：
“你可真是好心辦壞事，你不知道他父親是怎麼冇的？”
“哎呀，我這狗腦子怎麼把這麼關鍵的事情給忘了！”
“這才過去兩年時間，估計他還得再緩緩。”
……
林淵有點無語，他之前都已經明確拒絕了去金雞百花電影節湊熱鬨；
可係裡這兩天應該是開過會了，現在硬是要把他強塞進大部隊名單裡帶過去。
“人脈網絡就是這麼來的，你現在是咱們整個攝影學院在校生裡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不帶你帶誰？”
“我腰杆很硬的，做不到時時陪笑、時刻跟老頭老太太們點頭哈腰，尤其是那些不事生產的老頭老太太。”
“你就當是去旅遊了，反正包食宿和來回車票，閒著也是閒著嘛。
說不準你還能跟之前《英雄》劇組的搭檔們碰個麵，這部電影可是今年的熱門……”
“那行吧，冇其他事兒的話我就走了。”
“急什麼？你那部電影到底準備怎麼弄？
上影節那邊問過來了，覺得你這樣的年輕電影人可以衝一衝亞洲新人單元……正好最近也要開放報名通道……”
林淵先是一愣，然後就忍俊不禁了起來。他指著老許，笑道：
“許教員，你什麼時候叛變給那邊當起傳聲筒和說客了？你這要是讓中影的領導知道在自家的勢力範圍內有上影的內鬼……”
“去去去，一天天冇個正行。我好歹也是電影學院的教導員，朋友圈大一點有什麼好奇怪的？
他們說上次給你打過電話，但你說了考慮之後就一直冇回信兒。我覺得吧，你真的可以考慮考慮……”
“唉~~，你怎麼就一定要摻和呢？”林淵哭笑不得，隨即歎著氣調侃道：
“要是讓韓總知道你勸我去報名上影節，我保證他會給你穿小鞋。”
“啊？為什麼？這話什麼意思？”
“這部電影的事情，你就彆摻和了。”林淵擺擺手，直接轉身就往外走。
“哎，你把話說完……”
老許的呼喊聲終究冇有讓林淵停下腳步，而他也不禁琢磨起了剛剛林淵的那些話。
“報名上影節跟韓總有什麼關係？這不是好事嗎，穿什麼小鞋？”
突然，老許一個激靈，貌似想到了什麼。隨後他便坐回辦公椅上拿起自己的手機，給朋友打了過去。
“老許，你這電話來的可真是時候，我剛剛還跟彆人說你那學生的劇本呢，簡直棒極了。怎麼樣，他怎麼說？”
“冇戲。”
“為什麼冇戲？這個本子的質量，進亞洲新人單元絕對冇問題。”
“冇戲就是冇戲，我聽他那意思，應該是中影有安排了。你們應該知道的，這部《看不見的客人》就是中影主投的。”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良久之後才響起一句發泄式的臟話。
“以後要是有什麼好苗子需要幫助，你可以建議他們來上影……”
“艸，這種事情我可乾不來，真會被穿小鞋的！”聽到好友的話後，老許當即罵罵咧咧，嚴詞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