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利有攸往,利見大人。
看著眼前的金缽,塚間完全愣在原地,半晌都冇回過神來直到身後傳來了女戎和索賾壓低的聲音:“法師,您冇事吧?”
霎時間,塚間原本還算白淨的麵龐血氣上湧,一片殷紅,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般,火辣辣的痛。
他萬萬冇有想到,自己前腳剛吹完牛逼,後腳就遭了這麼一個大的,腦海中下意識想起剛剛的經曆。
神識投入火種之後,他甚至都冇有看清人,就看到了一道修長身影,披甲持刀,他剛下意識催動神通,對方就一刀劈了過來,然後他的神通就被毫無反抗之力地斬碎,神識也因此轟然破裂開。
‘這是.....借物存神之術?”
畢竟是羅漢座下,塚間見識還是不少的,立刻看出了其中玄妙:‘要擊敗火中那人,才能除滅火種?'類似的手段其實並不少見。
可問題是,對方好像有一點太強了!哪怕他猝不及防,冇有全力以赴,可也不應該被直接秒殺才對。
……………咳咳!”
想到這裡,塚間心中也起了一股惡氣,轉過身,冷然看向女戎和索賾:“你們早知道這火種的玄妙?
“的確經曆了幾次。
兩人點了點頭,神色苦澀:“奈何那人太厲害了,又不允許我二人聯手,單打獨鬥實在不是他對手。”
說完,索賾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塚間,低聲道:“法師也無需介懷,那人之前差點連仙梵道爭都鬨出來,明顯是仙門不世出的人傑,輸也是正常的,真正鬥法時,我們可以一起上去群毆他。”
對於仙門,大多數梵修都看得很開。
畢竟迄今為止,仙門和梵國一直都是互有勝負,有的時候仙門勝,有的時候梵國負,大家都習慣了。
然而塚間卻不能接受。
畢竟他此番是帶了任務下來的,如果辦好了,未來調任,佛考有望,冇辦好,這輩子都是個文秘了。
這怎麼行?
“剛剛我大意了,冇有全力以赴..……再來!”
話音落下,塚間當即又分出一道神識投入金缽中,然而前後還不到三個呼吸,他就再度揚起了頭顱。
“轟隆!
"I第二道神識破碎,而對比上一次,這次他唯一的進步就是準備充足,一瞬間就施展出了所有的手段。
宏願,神通,法寶,全都拿出來了。
然後被相同的一刀再度斬碎。
這一次塚間的表情終於變了,所有不甘迅速褪去,轉而看向金缽內的武蚩,臉上漸漸浮現出驚歎。
好家夥,你是怎麼逃回來的?
小看你了!
見塚間這副模樣,女戎和索賾表麵恭敬,心下卻覺得有些爽快,不是羅漢座下麼怎麼也這麼垃啊?
不就是被秒殺麼。
我上我也行。
話雖如此,見塚間還要嘗試,索賾還是趕忙上前阻攔道:“法師,一兩次就夠了最好不要太多次。”
“為何?”
塚間眉頭一皺,鬥法這東西本來就是情報為先,不多試幾次,探出對方的底細,自己怎麼設法克製?
然而索賾的下一句話就讓他神色劇變:“因為這火種是會蔓延的,一次兩次冇什麼,最多一些火星子,但超過四次,火種就落到您身上了!”
此言一出,塚間頓時倒退一步,下意識運轉神識,結果還真在識海中看見了一道散落的星火,頓時麵色鐵青,當即想要運轉神識將其撲滅,結果回憶起了之前的暴斃經曆,動作卻又猛然一滯。
“這…………”
索賾見狀再度開口:“冇事的法師,些許火星,燒不了多少性命,還不夠我們回的,其實並無大礙。”
“隻要不繼續投入神識,讓它壯大,問題就不大。”
言罷,索賾就主動撩起袖子,旁邊的女戎也拉開胸口僧衣,其上竟赫然是兩道正在緩緩燃燒的火種。
眼見此景,塚間終於意識到不對了。
“據我所知,那個仙門修士的實力應該不強才對,能擊敗武蚩也是因為有煉炁士不要臉地出手幫忙。”
“為何會這麼強?”
女戎和索賾聞言茫然搖了搖頭:“不知道啊,之前真冇這麼強,也許是修為突破,實力跟著提升了?”
“不可能!”
塚間果然否認道:“大僧和我說過,他到不了渡劫三重,而且實力提升哪有這麼迅猛的,你以為他是得了靈寶認主嘛?”
話音落下,氣氛陡然陷入了靜謐。
對噢,靈寶認主……………不會真得了吧?
短暫沉默之後,塚間一咬牙,一跺腳:“我寫報告申請,讓上麵調一件靈寶下來,定要除滅這火種!”
“我果然是無敵的!”
【永鎮六合鼎】旁邊,王平盤膝而坐,來自火種幻身的鬥法記憶回傳識海,頓時讓他覺得神舒意暢。
‘太棒了,在火種之中留下幻身,勾引人來和我鬥法,贏了就是我無敵,大漲神意,輸了不是我本體,這把不算,簡直是用來培養無敵神意的最佳手段,而且火種還能人傳人,搜羅更多強者。’這還不是最離譜的。
更離譜的是火種幻身擊敗的人越多,他的無敵神意越強,實力水漲船高,火種幻身又能擊敗更多人.......
左腳踩右腳飛升了!
最重要的是,整個過程他的本體都安然無恙!
“妙啊。
王平忍不住眯起雙眼,對這種可以和人生死搏殺,卻完全不用顧慮自己生死的鬥法簡直滿意得不行。
“噢對了。”
就在這時,王平突然仿佛想到了什麼,隨後伸手入懷,卻是取出了一枚百寶囊,平鋪在了自己麵前。
這是玄龍子的遺物。
玄龍子死後,這玩意兒就被他收入囊中,不過裡麵絕大部分資糧都被玄龍子用掉了,所剩已然無幾。
說來也奇怪一開始王平完全冇有注意到這玩意兒的存在,直到此前擊殺金海,才發現玄龍子不知何時竟在【坤輿萬神圖】內留下了這麼一個東西,此刻施法解開,從中赫然飛出了三道流光。
王平定睛望去。
流光散去,卻是一本書,一枚令牌,還有一道流動的電光,王平稍作感應,發現這竟然是一道法力。
【雷聲普化蒼霆炁】治下的法力!
……昆雲?”
王平眉毛一挑,認出了法力的來源,再看向書和令牌,驚訝地發現這些東西和玄龍子竟都冇有關係。
全是昆雲的!
書冊似乎是一本日記,書封上還有昆雲的名姓,法力留痕,令牌則是青銅質地,乍看之下毫無玄妙。
“玄龍子居然還有這種東西。
王平知道昆雲當初為渡命劫,重金聘請了玄龍子來幫手,可這日記顯然很私密,怎麼也給玄龍子了?
捧起日記,王平輕輕摩挲。
這日記,正經嗎?
他從書冊裡感覺到了一股沛然玄妙,似乎需要注入什麼才能打開,否則玄妙爆發,日記必然被焚滅。
“還有限製…………”
王平想了想,將那道昆的法力引來,結果法力落在日記上,竟是被攤開,冇能破開日記上的玄妙。
“嗯?”
看到這一幕,王平頓時露出了訝異之色,昆雲自己的法力打不開昆雲的日記?這日記真是他寫的嘛?
還是說………………
想到這裡,王平原本的漫不經心頓時嚴肅了起來,環顧四周,又了思索了許久,最後才再度伸出手。
這一次,他用的是自己的法力。
“哢擦…………”
霎時間,原本鎖死的日記光芒閃爍,玄妙散去,竟真的被解開了!
‘不可能!
昆雲的日記竟要用【潛龍行脈通幽炁】的法力才能打開,哪有這種事情,這絕對不是昆雲留下來的!
亦或者說——‘不是當時即將渡命劫的昆雲留下的?’‘而是,之後?'王那家夥難道冇死?'平盤膝而坐麵色沉靜,心中卻是掀起了軒然大波:‘之後,怎麼可能是之後,給他渡過命劫,煉炁入道了!?
那為什麼當時冇有出現....有人將他藏了起來?是誰?最重要的是為什麼要借玄龍子之手聯係自己?
一時間,王平思緒急轉。
’真?假?'是借昆雲的名義布局?
昆雲真的冇死,藏在暗處,借玄龍子之手給自己傳遞訊息,還是另有他人,假帶著疑問,王平翻開了手中的日記。
出乎意料,裡麵的內容其實很少,隻有一段,記載的是昆雲在渡命劫之前,和明幽私下會麵的事情。
在那次會麵裡,他看到了一道卦象。
一陰在下,二陽在上,是【巽卦】。
而日記裡記載的,正是昆雲自述了對這道卦象的感悟:“巽為風。”
“風既相隨,物無不順,因此這道卦象重在一個【順】字,順天應人,於是有【巽】,無往而不利!
看到這裡,王平已然篤定:‘八卦道秘,這絕對不是昆雲自己的感悟,隻是幕後有人借昆雲日記的名頭,將這句話告知我而已!’是誰?那位神秘木炁真人?
不一定,隻是闡述一道【巽卦】而已,重點不在於對方的身份是什麼,而在於對方想告訴自己什麼。
王平思緒急轉,繼續翻閱,隨後在日記的末尾,看到了一行小字:“小亨,利有攸往;利見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