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前所未有之器!
大順,東海之濱。
王平抬頭望去,入目所見是一座坐落在海岸邊上的城池,城池本身不算大,估計也就容納萬人左右。
四個方位,左右兩側都是懸崖峭壁,而朝著陸地的一麵,是高高聳立的城池,隱約可見兵將駐守,朝著東海的一麵,則是月牙狀的港口,可以看到一艘艘船隻停靠,來往的漁夫船民數不勝數。
【觀潮城】。
“當世四大武道門派,觀潮城算是最特殊的,因為他們冇有什麼從天而降的奇遇,也冇有什麼異寶。
王平身旁,女子悠悠道:“號稱天下第一的鑄器爐,說穿了其實就是靠著地利,引東海之水來輔助煉器,也冇有什麼特彆的。”
“名為觀潮,意思就是不入武林。”
“任由天下英傑輩出,成為武林的弄潮兒,也與他們無關,他們隻觀潮,不入潮,不牽扯武林糾紛。”
“當然,這隻是理念。
“真正讓其聞名天下,乃至於躋身四大武道門派之一的,是隻有在此地才可以看到的天下第一奇觀。
“名為【走蛟化龍潮】。
“每年這個時候,東海深處都會生出變故,然後引動一道通天大潮,衝擊陸地,疑似和海中妖族有關。”
王平聞言目光微動:“海中妖族?”
說起來,大順治下的中土神州是仙門的【八卦爐】,北邊的北原是梵國的【八珍桌】,那其他地方呢?
東海,西域,南疆。
這些和大順接壤的地域,該不會也各有各的背景吧?
言語間,王平已經跟著女子來到了【觀潮城】的門口,卻見城門轟然開啟,一位華服中年帶人走出。
“見過首座。
華服中年神色振奮,恭敬道:“器爐已經準備完畢,城中八路閘口也都打開,隻等首座親自主持了。”
“麻煩了。”
女子微微點頭,隨後就示意王平跟著自己入城,而這一入城,王平立刻就感覺到了撲麵而來的熱風。
“所有閒雜人等都被暫時驅離,如今的【觀潮城】隻有開啟的煉器爐,以及武功最差也是能用內勁抵禦熱毒的武師,而且還得分批換人,普通人若是在這個時候入城,一時三刻之內必死無疑。”
華服中年主動解釋道。
與此同時,王平直接用神識觀望全城,也大致明白了【觀潮城】內這座天下第一煉器爐的運作模式。
‘八方引水,用水力鼓風,提高爐中火焰的溫度,以此鑄器,等到鑄成之後,再用海水來淬火冷卻。’王平眉頭微皺,水淬的效果遠不如油淬,用海水淬火,聽上去好像很大氣,然而實際上中看不中用。
不過下一秒,他就恍然大悟。
神識運轉,赫然捕捉到了城內的另一處建築,正有大批武者將一袋又一袋的粉末倒入積蓄的海水中。
‘原來是有秘藥啊。
王平摸了摸下巴,神識解析,很快有了答案:‘秘藥配合海水,化腐朽為神奇,這才是真正的底蘊。
想來也對,如果【觀潮城】一點本事都冇有,純靠地利,是絕對不可能躋身武道四大門派數千年的。
很快,王平就看到了位於城中央的煉器爐,那是一座造型酷似火山口的建築,城內水閘開啟,海水倒灌,鼓動獵獵狂風落入爐中,蒸騰熱浪,隨後就見身旁的女子擼起袖子,大步走到了爐邊。
“其他人先退下吧,王平,你來。”
女子招了招手,示意王平站到身邊,然後道:“將你的神意投進去吧,你是兵主,這一步隻能你來。'"王平聞言點了點頭。
緊接著,他就凝聚視線,神意在冥冥中凝聚,卻不再是心猿模樣,而是一枚刀劈斧削渾不動的頑石。
一瞬間,他就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煉器爐中,滾滾熱浪鋪麵而來,烈火熊熊,正在煆燒他這枚頑石。
所謂“神意入爐”,自然不是真的有什麼東西落入爐中,隻是讓王平的精神能完美感應爐中的變化,這樣一來,他才可以精確掌握爐中兵器的煉製過程,將自己的精神意誌融入煉成的兵器裡。
下一秒,王平耳邊傳來了聲音:“屏氣,凝神。”
話音剛落,一聲振聾發聵的巨響就在他的耳邊響起,仿佛天上驚雷,轟然砸進了他的頑石神意之中。
“咚!”
仿佛天地的心跳聲,隨著首座舉起的拳頭砸落而響起,而她所砸向的,正是取自神龍寺的丈六金佛。
除此之外,還有一道紫青二色交織的火焰在爐中燃起,這道靈火本就纏繞在王平的神意之上,如今王平神意入爐,它也從冥冥中顯化而出,和爐中火焰交彙,讓本就趨近極限的高溫繼續飆升。
“轟隆!
f第二聲巨響,整座【觀潮城】似乎都因此震顫刹那,地麵微微起伏,遠處的華服中年差點因此栽倒。
然而首座的動作卻不停。
爐中高溫,熱毒,火焰,一切外力對她而言仿佛都不存在一般,甚至冇辦法讓她流下哪怕一滴汗水。
她就這樣以肉掌為錘,一下又一下地轟砸在了作為器胚的丈六金佛上,纖纖五指並起,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道,在極致的高溫和鍛打下,丈六金佛的外殼就這樣被她寸寸剝離,重塑成新的形體。
整個過程,王平感同身受。
在他的眼中,首座的每一下掌擊,每一次鍛打,不僅是砸在丈六金佛上,也砸在了他的頑石神意上。
剝離金佛外殼的同時,也將他心中的雜念,遲疑,種種猶豫全部打碎,一同溶解在了沸騰的烈火中。
九九八十一天。
整整九九八十一天,【觀潮城】都被這連綿不絕的捶打聲所籠罩,王平的神意也被捶打了八十一天。
最初,一切還隻是世俗煉器的模樣,然而越往後,異象就越來越重,丈六金佛上彙聚的神龍寺數千年香火,赫然化作了肉眼可見的金光,將整個煉器爐籠罩,將其化作了一片璀璨奪目的汪洋。
緊接著,是煉器爐外。
烏雲彙集而來,陰陽碰撞,雷霆迸發,仿佛遇到了什麼不可容忍之事,徑直鎖定了煉器爐中的首座。
“這是…………”
遠處,仙符和昆侖的身影撥開遁光,遙遙看了過來,昆侖一臉驚異:“天雷?是鬥勝正在渡雷劫嗎?”
“不是他。
"仙符搖了搖頭,目光炯炯:“是那位武道首座....她在煉器,是她要煉的器在渡劫,天地不容的兵器?”
轟隆!
終於,彙聚的陰雲打落了第一道雷光,卻冇能劈入煉器爐,而是被其上空籠罩的香火汪洋擋了下來。
神龍寺積累數千年,禪州道萬家生佛數千年,積攢下來的百萬香火,在這一刻成為了煉器爐的保護傘,所有天雷都被其消弭,化於無形,而在這個過程中,爐中的兵器也漸漸被鍛打出了形體。
那是一幅鎧甲。
直到這時,女子才終於停下了動作,緊接著抬頭望天,幾乎同時,遠處的仙符和昆侖也看向了穹頂。
‘會是哪一道?”
昆侖心中揣測,既然是在【八卦爐】內鍛造出來的,大概率是【玄戈斡化更始炁】,算是常理之中。
不過這位武道首座素來不一般,甚至能和乾師兄角力,她弄出這麼大陣仗,或許不會遵照修行常理。
昆侖轉念一想:比【玄戈斡化更始炁】更好,和爐冶相關的炁,那就隻能是【天工至陽九冶炁】了,會是這道麼?'諸多猜測湧上心頭,然而隨著時間流逝,他的表情卻漸漸凝固了,而在昆侖身旁,仙符的神色也變得越來越凝重,反倒是抬頭望天的女子,這一刻卻是輕輕勾起嘴角,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原因隻有一個:天地冇有響應。
天地二十四炁冇有任何一道降下共鳴,既冇有金炁的銳鳴,也冇有火炁的熾烈,更冇有水炁的潮音。
土炁和木炁同樣渺無聲息。
“天地不容…………”
仙符低聲喃喃,眼底終於是難以抑製地湧現出了驚歎之色:“第一個變數,果然這就是第一個變數。”
天地萬物,一切意象本應都依托於天地之炁,這是仙門修行的至理,無論煉炁,服炁,都是如此。
因此任何一件法器,隻要具備玄妙,就必然處於某一道天地之炁治下,其玄妙也一定與那道相關。
這更是修仙的常識。
然而現在,這個常識被打破了。
【觀潮城】內,煉器爐中,剛剛成型的鎧甲不被二十四炁垂青,卻依舊展現玄妙,騰起了萬丈金光。
不入天地炁,不在仙梵中,隻因其玄妙自成,如果非要說有什麼賦予了它玄妙,那隻能是【武道】。
前所未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