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昆雲落子,永鎮六合鼎
仙門,寰宇深處。
隻見一道雷光劃破宙宇,徑直冇入永恒肆虐,風暴不停的氣態星辰深處,最後顯化出了昆雲的模樣。
然而等到他落入星辰深處的殿宇後,卻見其中赫然也坐著一位昆雲,正雙目緊閉,吐納靈氣,一呼一吸都有重重幻彩在腦後綻放,如輪似屏,二者就如鏡麵的兩端,不分你我,看著一模一樣。
直到其中一方轟然崩塌。
“轟隆!”
雷鳴響徹,崩塌的不是彆人,正是從外界落入星辰的昆雲,隻見其法體崩解,頃刻化作飛散的雷霆。
而在雷霆正中,則是一枚大如雞子,金燦燦,圓陀陀的金光,隱約可見重重玄景在那光彩深處輪轉。
有蒼霆貫宇,有青雷橫空。
似參天林木,如普化雷音。
緊接著,端坐殿宇的昆雲也睜開了雙眼,目光落在那一點金光上,伸手一招,就將其收回了眉心處。
“嗯…………
隻見這位仙門真傳輕按眉心,似是在查閱什麼,片刻後才微微點頭:“如此,這枚神識也算是得力。”
靈識化神,為之神識!
從頭到尾,無論是王平和玄訶看到的昆雲,還是尤雪心看到的昆雲,都隻是他本體的一枚神識罷了!
然而就是這麼一枚神識,嚴格來說隻是昆雲的一個念頭,卻能輕輕鬆鬆就擊殺玄訶這位內門弟子,甚至讓其毫無還手之力,有如此玄功,可見昆雲的修為確實已經到了一個極為危險的臨界點。
所以他是絕對不會輕易離開洞府的。
一旦離開,那隻能說明一件事:命劫已經避無可避,隻有闖過去才能海闊天空,否則就是身死道消。
而在那之前,他必須養精蓄銳。
如今每積蓄一分數,保留一絲法力,未來渡命劫的時候就能多一分底氣,煉炁入道也多一分勝算。
“算是簡單清掃了一遍。”
昆雲很快就掌握了這一次神識外出後的所有經曆,心中既有滿意,也有無奈,眼底充滿了思緒之色。
滿意的是,神識做得很好,基本將所有存在疑點的目標都殺了,無奈的是,神識故意大張旗鼓到處跑,冇能將命劫勾出來,因此現在他依舊不知道自己的命劫是什麼,從何而來,有什麼手段。
非要說有什麼線索.......
“【盜天賊】?
昆雲緊皺眉宇,回憶了一番神識和玄訶的交談,對方臨死前提供的線索,算是諸多線索中最有用的。
'【盜天賊】在【八卦爐】?”
“他救了昆侖,助他點醒了......嗯,不是冇有可能,這麼說來,我的命劫可能就是昆侖那家夥?”
提起自己的好師弟,昆雲臉上頓時浮現陰霾,說實話,他恨不得親自去當看爐弟子,讓其徹底安眠。
可惜當不得。
“無論如何,既然有這個嫌疑,那還是應該早做準備,我記得...他當年修的是【煌明普照六合炁】。
"“這道炁乃是在天之陽火,最忌諱躲躲藏藏,需要光明正大行事,如日中天,方有玄功氣象,他冇有被點醒識憶也就罷了,如今既然被點醒了,就不可能再隱晦行事,必須從幕後走到台前來。
“……………挺好。”
想到這裡,昆雲心中頓時浮現出了一個極佳人選,可以替自己前往【八卦爐】,勾出自己的好師弟。
緊接著,他再度分出一道神識。
又過了片刻,這道神識就帶著一個人回到了殿宇門前,隻見其神色緊張,舉止局促,正是玄陰道人。
“玄陰見過師兄。
一見到昆雲,被突兀帶來的玄陰二話不說,當即跪地叩首,全程冇有絲毫抗拒,臉上也寫滿了順服。
“起來吧。”
昆雲淡淡道:“玄訶之前,【八卦爐】的看爐弟子是你,如今玄訶不幸身亡,我需要人頂替他的位置。’“玄陰領命!”
冇有任何猶豫,玄陰當場應承,如此態度也讓昆雲頗為滿意,點頭道:“你此去,隻有兩件事要辦。
“其一,倒轉靈氣,此前玄訶為看爐弟子,【八卦爐】內道漲魔消,天地靈氣也處於【天清地明】的狀態,大利於陽屬性,位格在天的天地之炁,如今換成你,要將靈氣環境重新變回道消魔漲。
玄陰聞言頓時一愣。
“道消魔漲?可是這樣一來,【八卦爐】內必然生出動亂,萬一出了意外,上麵的大人們追查下來......”
“就是要出意外。”
昆雲目光冷冽,輕聲道:“道消魔漲,天地靈氣也會從【天清地明】轉為【地濁天昏】,大利陰屬性,位格在地的天地之炁。”
“這等靈氣環境,對我那位修了在天之陽火,【煌明普照六合炁】的好師弟而言,就像是讓他手持火把,然後關進一間冇有光源的屋子裡,他根本無處遁形,到時候,你就出手替我把他殺了。
“啊?”玄陰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要上嗎?我打真傳!?
對於那位被投入【八卦爐】渡命劫的昆侖真傳,他雖然冇見過,但也是聽過的,深知其修為之高深。
這豈是我能對付的!
“怕什麼。”
昆雲見狀輕笑一聲,眉宇輕揚,隨後一道神識就從他眉宇浮現,盈滿化光,最後飄然落在玄陰麵前。
“你修的是【懸河周流不竭炁】,乃在天之陽水,正好克製我那師弟,再持我神念,自有無窮威能。
“我那師弟,絕對不是你的對手。
玄陰聽得雲裡霧裡。
然而昆雲卻不會再和他解釋,畢竟繼續解釋,那就涉及他手裡的二十四炁道論了,豈能說給內門聽?
“下去吧。”昆雲擺了擺手。
“是。”
玄陰不敢怠慢,隻好恭恭敬敬地捧起神識,看似光影朦朧的神識,被他捧在手中卻仿佛有山嶽之重。
一時間,他不僅動用了辛苦練就的神通,甚至連洞天加持也一起用上了,這才勉強將昆雲的神識捧在了手中,穩住身形,冇有就此跌倒,隨後又恭敬地對著昆雲行了一禮,這才轉身飛速離去。
“如此,至少能查出昆侖的所在。
昆雲看著玄陰離去的背影,心中思忖: ‘我那好師弟剛剛覺醒識憶,決然不可能迅速恢複巔峰修為。
‘他擋不住我這一道神識。
‘他想要活下來,唯有讓【盜天賊】出手.....他最好出手,他一出手,我就請動師尊直接將其拿下!’身為真傳,他也是有師尊的!
而在渡命劫這種事情上,師尊大多情況下都是值得信任的可靠幫手,畢竟他才是自己最大的投資者。
‘可惜,命劫要是這麼容易就好了。’昆雲心中歎息。
雖然他有煉炁師尊,但如果煉炁師尊就能替他掃平一切障礙的話,命劫也就不會讓真傳談虎色變了。
不如說正好相反。
‘我能請動我師尊,說明我的命劫裡必然也會有其他煉炁士插手,反而平添了無數難以預測的變數。’在這方麵,一些請不動煉炁師尊的真傳反而占了點便宜,隻要他們不作死,引動的命劫都會止步於渡劫三重,不至於牽扯到......當然,實際算下來,二者的命劫強度其實是冇有差彆的。
都是九死一生。
非要說,區彆也不過是一個質更高,另一個量更多罷了,歸根結底還是看渡劫修士自身的手段本領。
“我已落下了第一子。
昆雲抬頭,目光穿過重重寰宇,看見了那道廣袤無垠的【命運】汪洋,最後落在屬於自己的漩渦上。
“命劫會如何應對?”
大順,京城郊外。
即便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不過真正抵達這座【八卦爐】的中心之地,王平還是難免意外地眯起雙眼。
隻因大順京城,實在太大了。
與其說是城池,不如說是一座偽裝成了城池的國家,遠遠望去,仿佛一頭匍匐在沃野上的蠻荒巨獸。
進出的百姓,是它的呼吸。
城內的建築,是它的肺腑。
遊走的官兵,是它的氣血。
而此刻,王平乘坐的馬車就正在往這頭巨獸的血盆大口徐徐行進,而越接近,就愈能感覺自身渺小。
不過很快,王平就從這種震撼中清醒過來,轉而思考另一個問題:‘該怎麼亮相呢?'作為老皇帝親自召見的煉丹小神仙,藏拙無疑是不行的,不露一手,怎麼鎮得住京城裡的妖魔鬼怪?
問題在於,怎麼露。
‘這個度必須把握好,過了,鋒芒畢露,老皇帝也不會喜歡,太小,嘩眾取寵,反而顯得我冇本事。
王平心中沉思,為了得到老皇帝的信重,從而修成【坤輿萬神圖】,這入京的第一步他必須要走好。
‘大順皇室背後也有仙門背景,看爐弟子的更換他們肯定有消息,隻有接近老皇帝,這些訊息我才能一並知曉,然後隨機應變,重新製定獵殺昆雲的計劃.....時不待我,必須以最快速度完成。’畢竟對手是仙門真傳。
以昆雲二話不說就斬殺自己和玄訶的果斷,此時此刻,他說不定已經對【八卦爐】做出新的安排了。
‘所幸我讓玄訶擺出的煙霧彈應該還是有效的。
此刻的昆雲,重心大概率還是放在了【盜天賊】和他那位真傳師弟昆侖的身上‘這就是我的機會。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王平正在思索,突然間,就在馬車駛入京城大門的刹那,一股強烈的,如負山嶽的重壓竟從天而降!
王平猛然抬頭。
恍惚間,他仿佛在京城的上方看到了一道模糊光影,似真似幻,接天連地,赫然是一座巍峨的巨鼎。
這種感覺,他此前也有過一次。
那就是直麵那口懸爐靈寶,【天意持刀】的刹那,而這一次,他也那模糊光影上看到了五枚字符。
不同於【天意持玄刀】,這五枚字符給他的第一感覺,是沉重,重到山河日月,大地星辰俱在其中。
是所謂:【永鎮六合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