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劉承為兵聖,彈指天地崩,一計破許都,曹操,你晚了,洗洗睡吧!
許都,南門。
城樓之內,曹仁正與董昭對飲湯茶,氣氛較之前已輕鬆不少。
自劉關兩軍會師,兵臨許都城下安營紮寨後,便試探性的發起了兩次進攻。
一萬曹軍在曹仁的統領下,殊死而戰,成功擊...
周瑜額頭撞地,悶響如鼓,額角瞬間滲出血絲,可他竟渾然不覺痛楚,隻死死攥住榻沿,指節泛白,喉頭滾動,嘶聲低吼:“劉璋主力?黃權親至?不可能……墊江未破,他怎敢分兵!”
陳武撲跪在地,聲音發顫:“吳侯明鑒!八路敵軍,旗號分明是劉璋軍青底赤字‘劉’字大纛,前隊皆著關隴玄甲,持長戟強弩,陣勢森嚴如鐵壁!斥候拚死回稟,左路軍旗上繡‘黃’字,右路繡‘陳’字,中軍大纛更懸‘劉’字金邊——分明是黃權、陳到親率本部殺到!”
帳內燭火猛地一跳,燈焰狂搖,映得周瑜半張臉慘白如紙,另半張卻浸在濃重陰影裡,唯有一雙眼睛燒著幽冷火光。他忽然仰頭,喉間發出一聲短促而淒厲的笑:“嗬……嗬哈哈哈……黃權啊黃權!你竟連這等伎倆都使出來了!以蜀卒披我關隴舊甲,掛我關隴旗號,假作主力來攻……你當我周瑜真瞎了不成?!”
話音未落,他猛地掀開薄被,赤足踩在冰冷泥地上,踉蹌幾步撲至輿圖前,枯瘦手指狠狠戳向陽城北麵三十裡處一處無名小丘:“此處!此丘名喚‘斷脊嶺’,地勢高聳,南望陽城如掌中觀紋!若黃權真有兩萬精銳在此列陣,必先占此嶺為中軍大纛所在!陳武,速派三隊斥候,不惜性命,給我繞過丘後密林,爬上去看——嶺上若有千人以上結陣,旗杆林立,鼓台森然,便是真軍!若隻見煙塵滾滾,鼓聲空蕩,旗幟虛晃,便是疑兵!快去!”
陳武一怔,隨即如夢初醒,抱拳轉身便衝出帳外。
周瑜卻再難支撐,膝下一軟,重重跪倒,額頭抵在冰涼木案邊緣,喘息如破風箱。他左手死死按住心口,右手卻顫抖著伸向案角——那裡靜靜躺著一柄短匕,鞘上纏著褪色朱繩,正是當年孫策親手所贈,刃鋒曾飲過黃祖血,也割開過劉表喉管。他指尖拂過匕鞘,仿佛還能觸到伯符掌心滾燙的溫度。
“伯符兄……你若在……可會信我?”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縷遊魂,“信我竟能被一個二十出頭的豎子,逼到今日這步田地……信我周瑜,竟要靠猜一丘之上有冇有五百個假人,才能活過今晨?”
帳簾又被掀起,呂蒙疾步入內,麵色凝重如鐵:“都督!末將已親率五百精銳巡營,各營寨牆箭樓皆無異常,士卒雖驚卻不亂,糧秣器械俱在庫中——敵軍未用雲梯,未攜撞車,更未見填壕之具!分明是虛張聲勢,欲亂我軍心!”
周瑜緩緩抬頭,臉上血色儘褪,唯餘眼底一點灰燼般的執拗:“子明……你聽到了嗎?鼓聲。”
呂蒙一愣:“鼓聲?”
“不是戰鼓。”周瑜閉了閉眼,耳畔似還縈繞著昨夜三更時分,遠處山坳裡隱隱傳來的、極細微卻極規律的“咚、咚、咚”三聲悶響,“是更鼓。劉璋軍規矩,寅時三刻擂聚將鼓,卯時正刻鳴進兵鼓。可方才敵軍突襲,鼓聲雜亂急促,破鑼一般……那不是關隴軍的鼓。關隴軍鼓點,沉如雷,穩如山,每一下都砸在人心坎上,絕不會這般慌。”
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喉頭腥甜翻湧,卻硬生生咽下,隻從齒縫擠出一句:“子明,傳我將令——全軍棄營!所有輜重、糧草、營帳,儘數付之一炬!隻帶三日乾糧、箭矢、長槍、馬匹!即刻拔營,往東,直撲墊江!”
呂蒙渾身一震:“都督!墊江有黃權主力圍困,您此去豈非……”
“正因墊江有黃權主力,我才要去!”周瑜猛地站起,抓起案上那柄短匕,鏘然出鞘,寒光一閃,竟將自己左手小指齊根斬斷!鮮血噴濺在輿圖上,染紅了墊江二字。
“以此血為誓!”他聲音嘶啞如裂帛,卻字字如釘,“若我周瑜不能親入墊江,與公奕同守孤城,便如此指!”
血珠滴落,洇開一片刺目猩紅。呂蒙雙膝一沉,重重跪地,額頭抵地:“末將……遵命!”
陽城北門,五千關隴軍如黑潮奔湧,旌旗獵獵,甲胄森寒。黃權立馬高坡,遙望陽城方向騰起的滾滾濃煙,嘴角微揚:“火起得倒是利索。”
蔣欽策馬近前,壓低聲音:“公子,周瑜棄營東走,必是欲馳援墊江。若我軍銜尾急追,或可於半途截殺。”
黃權卻搖頭,目光越過煙塵,投向東南方:“不必追。他逃不了。”
“為何?”蔣欽不解。
黃權抬手,指向遠方天際一線隱約浮現的墨色山影:“子明忘了?墊江上遊五十裡,西水與涪水交彙處,有座‘鎖龍峽’。兩岸峭壁如削,僅容一舟穿行。周瑜若走水路,我早遣陳到率三百艨艟伏於峽口;若走陸路,此去墊江必經‘斷脊嶺’下‘盤蛇道’——窄僅容兩騎並行,兩側懸崖遍生藤蔓,我已令嚴顏率兩千精兵,於崖頂鑿石設伏。”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鋒般銳利:“周瑜病骨支離,麾下將士連日驚惶,倉皇奔命之下,人困馬乏,心神俱潰。待其鑽入盤蛇道,我隻需崖上推下十塊巨石,再縱火焚儘道旁枯藤……他那一千殘兵,連同他周瑜本人,連同他那點可憐的驕傲,都會被埋在那條蛇腹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蔣欽倒吸一口冷氣,隨即躬身:“公子神算,勝過當年武侯借東風!”
黃權卻未笑,隻遙望墊江方向,眼神幽邃:“不。這不算什麼神算。真正神算之人,在葭萌關上,在墊江城中,在襄陽城頭……甚至,此刻正在長安城未央宮中,與父親對弈。”
他忽然勒轉馬頭,玄甲鏗然:“傳令——全軍拔營,直取墊江!目標,不是周瑜,是墊江城頭那杆未倒的‘周’字帥旗!”
陽城廢墟,火勢漸弱,焦黑梁木劈啪作響。周瑜率殘部狂奔一夜,終於抵達盤蛇道口。月光慘白,照見嶙峋怪石與盤曲古藤。副將急勸:“都督,此道險惡,恐有埋伏!不如繞行三十裡,走官道!”
周瑜卻勒住韁繩,仰頭望向兩側絕壁。夜風忽起,吹動崖上幾叢枯藤,沙沙作響。他忽然笑了,笑聲在幽穀中回蕩,淒厲如梟:“繞行?三十裡?子明啊子明……你可知我周瑜最恨什麼?”
他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劍尖直指蒼穹:“我最恨的,就是明知是死路,卻連試都不敢試!若黃權真在此設伏,我周瑜今日便死在這盤蛇道上,也算死得明白!若他冇設伏……”
他劍鋒陡然劈落,斬斷一截垂下的枯藤,藤蔓斷裂處,露出底下新鮮木茬!
“……那便是他算錯了!他算錯了我周瑜寧死不退的心!”
話音未落,他竟一夾馬腹,當先衝入狹窄山道!呂蒙雙目赤紅,嘶吼:“隨都督——殺!”
馬蹄踏碎枯葉,驚起宿鳥無數。就在第三百二十七名士卒踏入道中時,崖頂忽有火把亮起,如星火燎原!嚴顏須發戟張,怒吼如雷:“放!”
轟隆——
數十塊磨盤大的青石裹挾著碎石泥沙,如隕星墜地!緊接著,火箭如雨,射向道旁枯藤!烈焰騰空而起,火舌舔舐著兩側岩壁,濃煙滾滾,瞬間吞冇了整條山道!
慘叫聲、戰馬悲鳴、岩石撞擊的巨響混成一片地獄交響。周瑜坐騎被滾石砸中後腿,哀鳴跪倒,將他狠狠甩出!他重重摔在焦土上,肋骨劇痛,眼前發黑,卻仍掙紮著抬頭,透過翻騰烈焰與濃煙,死死盯住前方——
火光儘頭,一杆殘破的“周”字帥旗,竟仍在風中獵獵招展!
“公奕……”他咳出一口血沫,聲音卻帶著奇異的平靜,“你……守住了?”
此時,墊江城頭。
蔣欽立於箭樓最高處,手按城磚,目光如電掃過城下七萬聯軍大營。營帳連綿如海,火把通明如晝,戰鼓聲隱隱傳來,節奏沉穩,正是關隴軍特有的“虎賁三疊鼓”。他忽然轉身,對身後肅立的傳令兵沉聲道:“傳令各營——擂鼓!”
鼓聲驟起,非為助威,而是“退軍鼓”!
城下,一萬五千關隴軍聞鼓,齊刷刷收盾、斂矛、勒馬、調頭,動作整齊劃一,如一人!兩萬餘蜀軍則茫然四顧,不知所謂。
“蔣將軍,這是何意?黃從事不是說,要死死圍住墊江,寸步不許周瑜突圍麼?”一名蜀將忍不住上前詢問。
蔣欽負手而立,衣袍在夜風中獵獵:“黃從事的命令,是‘圍’,不是‘殲’。周瑜若死在墊江,主公便少了一樁心腹大患,卻也少了一個震懾江東的活靶子。”
他目光如炬,望向北方:“主公要的,是周瑜活著回到江東。活著的周瑜,是江東柱石,更是主公手中一把隨時能捅向孫權後心的匕首。死了的周瑜……不過是一捧灰,一紙祭文罷了。”
他忽然抬手,指向城下聯軍中一麵格外高大的“劉”字大纛:“看見那麵旗了嗎?那是主公親臨的信物。主公已至三十裡外,明日午時,必登墊江城頭。而周瑜……”
他唇角微揚,透出一絲冰冷笑意:“……他若今晚能活著衝出盤蛇道,便算他命不該絕。若不能……”
他不再言語,隻靜靜望著北方沉沉夜幕,仿佛已看見那場尚未開始,卻注定載入史冊的君臣相見。
夜風嗚咽,卷起墊江城頭殘破的“周”字帥旗。旗麵焦黑,一角被火焰撕裂,卻依舊倔強地舒展著,像一道不肯愈合的傷口,又像一麵不肯倒下的戰旗。
而在三百裡外的陽城廢墟,盤蛇道深處,烈焰尚未熄滅。焦糊味彌漫,斷肢殘骸散落於滾燙的碎石之間。一隻沾滿血汙的手,正緩緩從屍堆裡探出,五指痙攣著,摳進滾燙的焦土。
指縫間,一枚半融的銅錢靜靜躺著,上麵“建安”二字,已被烈火蝕得模糊不清。
天邊,啟明星悄然升起,清冷光芒刺破濃煙,無聲俯視著這片燃燒過的土地,以及土地上,那點不肯熄滅的、微弱卻執拗的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