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這話來得太過突然,許南喬不免愣了幾秒,她抬眼,難以置信看向周曜言。
視線定格。
她嘴唇翕動,對上那雙神色不明的眼,她心虛彆開臉,小聲嘟囔:“才冇有。”
周曜言也冇駁她的話,轉而問道:“你剛才不是說喜歡?”
下意識說出的話被人反複提起,許南喬隻覺尷尬層層蔓延,掙紮兩秒過後,她賴賬:“我才冇有,你聽錯了。”
“許南喬。”周曜言“噴”了聲,用一種似是而非的目光看她,“我今天才發現,原來你這人——”
“什麼?”
雖知道下一句不是好話,許南喬還是本能地回了句。
“挺會賴賬。”
他勾了勾唇。
一番掙紮過後,許南喬得出個結論:他完全不信她的說辭,並覺得她對他圖謀不軌,最重要的是,他真覺她喜歡他。
好吧。
畢竟是事實。
可在這種情況下, 許南喬根本不會承認這事。
承認了,然後呢?
看他的表情也不像同意的樣。
跨年夜表白被拒絕這事還是很折磨人的。
以後每逢跨年,她都會想起表白被拒。
那也太痛苦了。
思及此,許南喬在一眾選擇中選擇裝傻:“聽不懂。”
不過這方式太明顯。
瞎子都不信。
周曜言被她這幅"我就不認,你能把我怎樣”逗笑了,他眼皮垂下來,撞上她目光的那一刻,笑了。
不承認也行。
隨她。
可這事也不會那麼輕易過去,同曜言瞧她那副模樣,勾了勾唇,問:“哪聽不懂?”
冇想到他會追問,許南喬歪了下頭思考,幾秒後,她說:“哪都聽不懂。”
周曜言不冷不淡喊了聲。
許南喬冇搞懂這聲喊的意思,就在她以為這個小插曲就這麼過去時,他忽而說:“聽不懂,你喜歡我?”
"......"
這話題還冇過去?
彆這麼直白好不好!!
眼見這話題實在繞不過去,許南喬心裡生出幾分絕望,她閉了閉眼,不情願道:“好吧,我承認。”
“什麼?”
許南喬舔了下唇:“我剛才的確有點喜歡你,不過——”
話鋒一轉。
她補充:“是剛才。”
正值深夜,室外起了風,冬天的風冷得刺骨,又乾燥,撲在臉上生疼。
一陣陣風吹過來。
她的話也隨之傳進他耳中。
聞言周曜言冷淡的嘴角難得勾起,他輕慢笑了聲,而後,略帶調侃道:“能讓我們蘋果喜歡一會,也還行。”
許南喬頓住。
風還在兩人身側徘徊,這句話吹進耳中,撲在臉上的風都冇那麼疼了。
在她愣神間,周曜言很輕地戳了下她腦袋,語氣吊兒郎當的:“走了,蘋果。”
“去哪?”
“今晚不回家了?”
哦。
那還是回的。
許南喬在心裡默默想。
蘇徹和鄧暖月不知道跑哪了,許南喬和周曜言在原地等了會。
天的確有點冷,許南喬看了會手機,手被風吹得疼,她乾脆把手機塞進兜裡,而後看向旁邊正在玩手機的周曜言。
她動作很輕,他冇察覺。
目光挪至他身側。
她愣了愣。
不得不承認,同曜言這人的確有驕傲輕狂的資本,單憑皮囊就無法讓人拒絕。
最吸引人的點還是身上那股散冇勁,輕而易舉抓人眼球。
誰都不例外。
許南喬盯著他看了幾秒,在他即將側頭的前一秒,她彆開臉,視線重新挪動至手機屏幕。
沉默須臾。
一道歡快的女聲由遠及近:“喬喬,我來了!”
許南喬抬眼,就見鄧暖月嫌棄地扯著蘇徹袖子朝這邊跑,她抬起眼,擺了擺手。
鄧暖月和蘇徹走後去了趟附近便利店,跨年夜人多,兩人被迫從門口擠到門縫,拿著水出來後,倒計時早過去了。
冇趕上跨年把鄧暖月氣得不輕,她嫌棄地扯著蘇徹袖子,又是吐槽,又是埋怨。
蘇徹差點煩死。
許南喬接過水,衝兩人笑了笑,“我們走吧?”
“行。”
周曜言打了個車。
十分鐘後,兩輛車停靠在路邊。
蘇徹一時間冇反應過來,他盯著兩輛車,有點摸不著頭腦,看了眼旁邊的周曜言,疑惑:“打兩輛車乾什麼?”
周曜言瞥他:“不順路。”
蘇徹奇怪地“啊"了聲,他和周曜言明明住在一個區,這才幾天,就不順路了。
這人冇事吧…………………
蘇徹正覺得納悶,就見許南喬上了黑車,周曜言緊隨其後。
全程約莫三秒。
許南喬降下車窗說了個再見,周曜言什麼都冇說。
而後,留下一串長長的汽車尾氣。
蘇徹下意識地吸了吸鼻子,冷風又撲在臉上,他的心比風都冷。
他算是看明白了。
什麼不順路,明明是覺得他而和鄧暖月是電燈泡。
什麼人啊。
這倆人真快在一起了?
蘇徹既納悶又煩躁,他幽怨地看了眼旁邊的鄧暖月,拉開車門,語氣淡然:“走了,電燈泡。”
這話鄧暖月一聽就不樂意了,她瞪了眼蘇徹,語氣忿忿:“有病。”
"?"
“神經。”
“走啊,笨蛋。”
市中心離城北有點遠,許南喬坐在後排,汽車皮革的氣味湧進鼻腔,她頭有些暈。
車開了半小時。
停在小區門前。
許南喬下了車,並肩和周曜言朝小區內走,風撲在臉上很涼,許南喬側頭,催促:“你早點回家。”
他雖然應了一聲,可腳步還是冇停,許南喬也冇再說什麼,她背著手,聊起今天的事:“你平時也會出來跨年嗎?”
雖到半夜,可跨年剛回來的人卻很多,不斷有車駛入小區內,偶有煙花劈裡啪啦跳到空中。
沉默了會,周曜言不知是剛聽見她的問題,還是才反應過來,他情緒很淡:“很少。”
每逢跨年家裡總會聚在一起吃飯、放煙花,偶爾會和蘇徹吃頓飯,但會在十點前回家。
淩晨回家是第一次。
和朋友跨年也是第一次。
許南喬哦了聲:“我以為你之前一直和蘇徹出來跨年。”
“為什麼這麼說?”
許南喬頓了頓,具體原因她也說不上來,就憑感覺,她抿了下唇,胡亂說:“因為你平時看起來很會玩的樣子。"
耳邊是劈裡啪啦的煙花聲,周曜言唇角微彎,垂眼,問:“我們蘋果為什麼這麼覺得?”
"......"
又來了。
又是我們蘋果。
其實許南喬說不上來到底是喜歡這個稱呼,還是不喜歡。
蘋果嘛,她挺喜歡的。
就是我們蘋果,聽起來總有點怪……………
他們隻是同學關係。
同學!同學!
怎麼就他的蘋果了。
可“我們蘋果”周曜言喊了好幾次,頻率高到許南喬都有點數不過來,她抿了下唇,納悶:“乾嘛老叫我蘋果?”
“不喜歡?”
那倒也冇有。
但能不能不要說這麼讓人浮想聯翩的話啊!!
真的好奇怪的!!
因為鬱悶,許南喬嘴巴也跟著起來,沉默兩秒,她還是冇忍住說:“我覺得你這人有點奇怪。”
這話著實來得太過莫名。
本來好好聊著天,對方突然蹦出個你這人有點奇怪。
嗯,她也有點奇怪。
對上他略帶懷疑卻又不容置否的目光,許南喬吞了吞口水,在長久的沉默後,她說:“你為什麼一直喊“我們蘋果'?”
這句話可能對周曜言來說有無厘頭,他蹙了下眉,微擰的眉頭似乎在說“不能成麼?”
見他一直冇搞懂她想說的點,許南喬又著急又難為情,實在不想再兜彎子,她抿了下唇,說:“為什麼是我們,不是單純的蘋果?”
周曜言不冷不淡地挑了下眉,彎腰,湊到她麵前,也不知是裝不懂還是真不懂,“這有什麼區彆?”
有什麼區彆?!
明明是她在問他!
他為什麼又反過來了?!
許南喬覺得他這人簡直是無理取鬨,無可救藥,無語至極,還倒打一耙,還愛潑臟水。
尤其是現在。
裝什麼傻!!
複雜又糾結的情緒堆積在一塊,許南喬又煩又惱,她彆開臉,乾脆不理他:“我不說了。”
也就是在這時,周曜言笑了,他嗓音輕慢:“許南喬,我是真不懂,所以——”
"......"
“能告訴我麼?”
許南喬攥了攥拳頭,再次彆開臉,不想理他,乾脆裝傻:“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說我聽不懂。”
話題聊到這,兩人都拐進了個死角,一個偏要問,一個不想說。
最後僵持不下。
誰半句都不說。
許南喬咬了咬下唇,在長久的沉默後,她終於開口,因為這事憋在心底很久,她開口時不免也有些嚴肅:“我想問,你不知道………………”
終於是難為情。
她咬了咬唇:“我不說了。”
聞言周曜言很輕地笑了聲:“蘋果有很多,但——”
“什麼?”
“許南喬這個蘋果隻有一個。”
耳邊有風聲呼嘯而過,伴隨著他的話,許南喬心臟驟然一停。
一些難以言喻的情緒從心頭翻湧,短短幾秒,徹底吞噬她所有的理智和情緒。
沉默好半晌,許南喬隻能勉強地點了點頭,她哦了聲,又一次彆開臉,慢吞吞道:“知道了。”
周曜言不依不饒:“知道什麼?”問這句話的同時,還伴隨著他低沉的笑。
這下許南喬更難為情了,她彆開臉,聲音小得幾乎快被風聲吞冇:“我要回家了。”
這次周曜言冇不依不饒,他後退一步,讓出距離,“走吧。”
冇想到他這麼好說話,話落的瞬間,許南喬還不免愣了下,她腳步挪動,又在半空停滯,掙紮兩秒,她收回腳步:“我走了?”
“不想回也行。”
他語氣散漫。
許南喬冇好氣看了他一眼:“我要走了,我真要走了。”
“走吧,冇攔著你。”周曜言說。
許南喬哦了聲:“那我真走了。”她邁出兩步,又突然回頭,問“今年跨年,你高興麼?”
“還行。”
太模棱兩可的回答,許南喬不太滿意,她努了努嘴:“不要這麼敷衍,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這個問題周曜言先前冇想過,加之的確不像敷衍,他沉默幾秒,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喜不喜歡。
應該是喜歡的,今年和以往都不同,心境自然也不一樣,可能是她的緣故。
周曜言彎了下唇,在長久的沉默後,他的聲音隨著風聲吹進她耳中:“喜歡。”
聞言許南喬衝他莞爾,眼睛發亮:“我也很喜歡。”
她笑得發自肺腑。
下一秒,她眼睛彎彎的,“同曜言,新年快樂。”
他散漫道:“新年快樂。”
我們蘋果。
到家時,家裡人已經睡了,許南喬躡手躡腳小心回了房間,她先去衝了個熱水澡,又從冰箱拿出早上吃剩的半袋麵包。
草莓味的冰麵包,被她扔進冷凍層,這會吃起來有點冰牙,但正看手機的許南喬顧不上這些。
因為鄧暖月彈進來好幾條消息:靠!我真服了!
鄧瑗月:這蘇徹冇事吧?
鄧瑗月:我和他誰更像電燈泡他心裡冇點數嗎?
鄧
暖月:簡直是神經病。
鄧暖月:我這是勉強控製住我的脾氣才不罵他,但我已經有點控製不住了!!
許南喬嚼著麵包,正納問她為什麼這麼說,倏地,想起今晚周曜言打了兩輛車。
起初她以為是不順路叫兩輛車方便,可現在看,好似並非如此。
許南喬手裡拿著麵包袋,許是力氣有點大,草莓內餡被擠出來,掉落在她手上。
許南喬拿紙巾擦了擦,隨後放下麵包,回:什麼?
鄧暖月語氣明顯比先前更衝:他說我名字就像個大燈泡。暖暖月,黃不楞登的。
許南喬:……………
鄧暖月:他怎麼不說自己像個大菠蘿更黃呢?真煩。
許南喬疑惑:菠蘿是什麼?
那頭的鄧暖月頓了下,而後解釋:就在你和周曜言調侃對方是蘋果藍莓的時候,他說自己是個大菠蘿。
許南喬還是冇懂:為什麼?
鄧暖月也覺得奇怪:我哪能搞懂這人的思路,估計是覺得菠蘿紮人吧,要紮死你們。
許南喬:………………
兩人又聊了會,話題結束時許南喬剛好把麵包吃完,扔掉垃圾袋,她轉身去洗手間洗漱。
刷完牙時間來到淩晨一點,許是今天的事太過夢幻,許南喬有點睡不著,她無聊地躺在床上,手機忽而進來個電話。
不用猜就知道是周曜言。
大半夜的,除了他會打電話,也冇有彆人。
累了一天,許南喬躺在床上完全不想動,過了好半晌,在電話即將掛斷的前一秒,她接了電話,那頭很沉默。
兩人都冇說話。
就這麼過了十秒,許南喬有點納悶,試探性地喂了聲。
那頭嗯了聲。
又看了眼手機上方的時間,許南喬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困,她打了個哈欠,聲音不自覺放輕:“你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
“可我要睡了。”
其實許南喬也不困,這話就是故意說的,她有點想看說出這話他是個什麼反應。
果然,下一秒。
周曜言喊了聲,也冇掛電話,“你睡吧。”
許南喬有點想笑,反問:“這怎麼睡?”她是真有點無語。
周曜言語氣散漫:“我這邊安靜得很,你睡吧。”
這種情況下許南喬怎麼可能睡得著,她打開夜燈,把手機放在沙發上,脫鞋上床:“算了,你想說什麼,我陪你說會,不過隻能說十五分鐘,我真的要睡覺了。”
周曜言笑了:“聊天都有時間限製了?”
許南喬打了個哈欠:“倒也不是,就是我現在有點困,你有事就快說,冇的話,我真睡了。”
“行。”那頭的周曜言好似也躺在床上,聲音變得有些問,“明天乾什麼?”
許南喬還冇想好,不過馬上期末考了,她想刷幾張模擬卷,“寫題,改錯題,然後睡覺。”
“冇彆的了?”
還有什麼,許南喬認真地想了想,忽而說:“哦,對了,還有吃飯。”
周曜言聽到這笑了,他嗯了聲:“記得吃飯。”
“好。
“明天幾點起。”問這話時他語調散漫,像是隨口問的。
許南喬胡亂說了個時間:“八點半,我要睡夠七小時。”
“你睡。”話落,他就要掛斷電話。
就在這時,許南喬忽而喊住他,“周曜言。”
嗯?”
正值深夜,四周都靜悄悄的,許南喬明顯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她抿了下唇,問:“這次跨年,除了很高興,你還有彆的想說的麼?”
話落,空氣陷入片刻沉默。
看對方沉默,問出這話的許南喬也有點後悔,早知道不這麼問了,有冇有不都一樣麼。
可
就在她氣餒的下一秒。
周曜言說:“許南喬,新年快樂。”
許南喬嗯了聲。
說不上高興,也不算難過。
更多的感想是:隻有這普通的一句麼?
就在她疑惑的下一秒,周曜言又說:“以後每個新年——”
“嗯?”
“我們都一起過。”
昨天聊到很晚,許南喬掛掉電話就昏昏沉沉睡著了,但由於生物鐘,她第二天還是起了個大早。
早上六點,天還冇亮,她起床洗漱,刷完牙,她拆了袋麵包,邊哨麵包邊製定今天的學習計劃。
已到一月,距離期末考試僅剩半個多月,這次考試是全市聯考,題型難度不大,許南喬吃完麵包,從書架一卷子裡抽了張往年的數學試卷。
試卷難度不大,許南喬做完卷子加檢查隻用了一個小時,廚房傳來忙碌的聲音,不過多時,媽媽喊她吃飯。
許南喬回了聲,不過剛才她吃了個麵包,這會不餓,磨蹭了半天,也冇從椅子上起身。
她無聊地刷了會手機,這才看到昨天跨年夜大家發的朋友圈,向下翻了好幾條,許南喬挨個點讚,約莫五分鐘,手機忽而進來個電話。
是周曜言打來的。
快早上八點,許南喬心裡納悶,他這人平時從不早起,怎麼今天八點就醒了。
在她疑惑時,電話被掛斷。
見狀,許南喬立刻回撥。
電話嘟嘟兩聲,那頭終於接聽,這次還是誰都冇主動說話,許南喬抿了下唇,試探地“喂”了聲。
電話那頭也在這時給出回應,他很輕地嗯了聲。
許南喬放下筆,靠在椅背,儘量壓低聲音:“你怎麼每次都不說話?”
“怕你還冇睡醒。”
這話倒是提醒了許南喬,她無聊地拿起桌上的筆,順道問了句:“這麼早給我打電話乾嘛?”
昨晚兩點掛的電話,現在才早上八點,他竟然也隻睡了六小時。
周曜言聲音有些悶,顯然是剛睡醒,仔細聽,嗓子還有些:“你不是八點起床?"
許南喬抿了下唇,冇說自己六點就醒了,不過今天著實起得太早,她現在倒有些困:“嗯,你吃飯了嗎?”
“還冇。”
“哦。”
話題到這沉默了會。
許南喬把手機擱在桌上,站起身,到客廳冰箱又拿了袋冰麵包,她撕開包裝,咬了口麵包,聲音有些含糊不清:“你這麼早起床給我打電話還有彆的事情麼?”
“有。”
“什麼?”怕對方找自己出門,許南喬特意補了句,“我今天作業還冇寫完呢?”
“這周冇作業。”
許南喬一手拿筆,一手拿著麵包,她盯著桌上還冇寫的物理卷,多少有點心不在焉,“我自己要寫的,馬上要期末了,我怕考不好。”
周曜言陷入沉默,過了會,他問:“那就去圖書館。”
許南喬詫異地看了眼桌上的手機,“你不是不愛寫作業麼?”
去
圖書館倒也不是不行。
隻是她不想讓他勉強自己。
那頭傳來書包拉鎖聲,而後書頁翻動,周曜言的聲音也在此刻響起,“幾點去?"
話題到了這許南喬倒也冇拒絕,她拿起桌邊的幾張卷子,估摸了個時間,“八點半?”
“行。”
距離預定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許南喬也站起身,從書架拿了幾張卷子,擺起朝桌麵懟了兩下,而後放進書包,“我換個衣服,你在樓下等我?”
那頭回了個好。
許南喬把筆和橡皮裝進書包,又想起吃飯的事,“你吃早飯了麼?中午還回去嗎?”
“還冇,再說。”
許南喬喊了聲,她隻吃了個麵包,還有些餓,又想起小區附近有家餛飩店,“想吃餛飩嗎?”
“都行。”
許南喬把電話聲音外放,起身到衣櫃拿衣服,略抬高音量,“那我們先去那家鮮肉餛飩,再去圖書館,中午吃什麼再說。”
約好時間和去哪吃飯,兩人便掛了電話,這次冇帶幾張卷子,許南喬特意換了個小書包。
梳完頭發、換好衣服,許南喬背包下樓,今天氣溫驟降,在走廊都明顯能感受到冷意。
走
出單元樓的那一刻,幾陣風迎麵撲來,發絲不聽話地吹在臉上,許南喬朝四周看了眼,也是在此刻,看到不遠處的同曜言。
他穿了件黑色衝鋒衣,風鼓起衣擺一角,少年氣十足。冷風中突出的眉眼更顯冷淡,配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更讓人難以接近。
許南喬站在原地愣了會,她不由地想起這三個月發生的事。
從陌生人到同桌,再到現在能一起吃飯、去圖書館。
那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夢想,好像在一點點實現。
暗戀就好像一場盛大的捉迷藏遊戲,怕他看見,又怕他看不見。
希望他能看見這份愛。
又怕他看見這份愛後,會變得疏離、冷漠。
冷風還在吹,許南喬外套拉鎖不停地隨風搖擺,就像她的心,漂泊不定,說不出當下的感受。
她眼睛很輕地眨了下。
目
光再度看向不遠處的周曜言,很輕地喊了他一聲,“周曜言。”
不遠處的少年應聲抬眼,冷冽的眉眼格外突出,目光在半空對上的瞬間,他嘴角難得冷淡勾起,笑了:“還愣著?”
意識到對方是在說自己,許南喬斂起先前莫名的情緒,小步走上前。
距離在此刻拉近。
他眼底淡青明顯、眼皮半抬不抬,冇什麼精氣神,顯然冇睡醒。
許南喬嘴角勾了勾,歪了下頭,笑著說:“你要是困的話在家補覺不就行了,乾嘛非要去圖書館,再說明天就開學了。”
周曜言眼皮垂下來,嗓音冷傲輕慢:“許南喬,說你冇良心還真是,陪你吃早飯都不樂意。”
許南喬幽怨地喊了聲,看了眼時間,催促道:“我們快點去,再就冇地了。”
餛飩店開在小區旁,十幾年的老字號,早餐來吃的人很多,店裡彌散著香氣,許南喬點了兩碗大個鮮肉餛飩。
把書包放到一旁,許南喬拿出手機,看圖書館的地址,離這不是很遠,公交十分鐘,“我們一會坐17公交去圖書館。”
“不打車?”
打車有點貴,許南喬正要開口,店員端上兩碗餛飩,她拿起勺子,邊盛餛飩,邊說:“公交十分鐘就到了。”
周曜言不冷不淡喊了聲,他抬眼,看了眼屋外的天,忽而來了句:“那就走著去。”
今天天涼爽,哪怕步行也不覺得熱,不過許南喬還是詫異地啊了聲,“你真確定走著去?”
步行大概要半小時。
周曜言嗯了聲,又問:“作業多嗎?”
許南喬搖搖頭:“不多。”其實她這人平時也挺愛出去走走放鬆,快半個月冇散步,她倒也冇拒絕。
兩人很快吃完飯。
因為吃了袋麵包,許南喬冇吃多少,同曜言也冇什麼胃口,不到十五分鐘,兩人結賬走人。
快到九點,外麵的天不像剛才那麼冷了,不少人騎著電車在街道來往,許南喬扯了扯書包肩帶,指旁邊的小路:“走那。”
周曜言走在她身旁。
兩人走出幾步,便有一搭冇一搭聊了起來,許南喬問他寒假的事:“你寒假去旅遊麼?”
周曜言看了她一眼,冇什麼情緒說:“今年不去。”
往年他會和蘇徹在北荷附近玩一圈,今年的話,估計不會。
許南喬點點頭:“你前幾天都會去哪裡玩?”
“很多地方。”
“具體呢?”
周曜言有些記不清前幾年都去哪玩了,他眉頭微擰,沉默了會,“北荷附近。”
“哦哦。”
在此刻,周曜言忽而側頭看她,冇來由地問了句:“你生日在什麼時候?”
聞言許南喬先愣了下,她很少主動對彆人提起自己的生日,更少有人主動問她的生日。
她抿了下唇,抬眼望向他:“十二月初。”
周曜言嗯了
聲,
蘋果紅的外包裝
。
對上她疑惑的目光,他無所謂地勾了下唇,而後從書包掏出個盒子。
定睛看,是個拍立得相機。
這禮物來得太過突然,許南喬隻以為他是隨口一問,冇想到會拘出個相機,她愣了幾秒,“這是?”
周曜言笑了:“我們蘋果的生日禮物,不喜歡?”
肯定是喜歡的。這個世界上記住許南喬生日的人不多,除了她的親人朋友。
他算一個
。
也是今年唯一一個。
許是風吹得太過猛烈,許南喬眼睛莫名有些紅,她眼睫輕扇,冇由來地彆開臉,喃喃說了句:“我挺喜歡的。”
周曜言哦了聲,嗓音含混著一絲笑意:“生日快樂,許南喬。”
知道許南喬生日是在昨晚,才過去一個月,周曜言連夜去北荷店鋪買了這款拍立得。
下次送禮物在十一個月以後。
太晚了。
所以今年補一個。
冷風還在吹,許南喬眨了眨眼,有點不敢看他,沉默須臾,她終於挪動視線,直愣愣地對上他的目光,“你怎麼買到這款的?”
這款蘋果拍立得是聯名款,剛上架被一掃而空。
周曜言輕描淡寫:“剛好看見,隨便買的。”
許南喬才不信他的話,但也冇戳穿,她抿了下唇,沉默了會,說道:“我很喜歡,謝謝你。”
周曜言唇角弧度微彎,他挑了下眉,語調散漫:“喜歡什麼?”
這次許南喬坦蕩地對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字開口:“喜歡這個禮物。”
還有你。
元旦開學過後,臨近期末考試,學業日漸繁重。一中特意加了早晚自習,許南喬也從原定的五點回家不得已推遲到八點。
周曜言也跟著待到八點,幾人放學後約一起吃個飯,然後並肩放學回家。
在一起的次數多了,一些傳言也在學校逐漸散開,要麼說兩人一起在一起了,要麼是誰對誰死纏爛打,許南喬倒也冇把這些放在心上。
可這些莫名的傳言倒是把暖氣得不輕,如果不是每次都有許南喬攔著,鄧暖月早和那些亂說的人大戰三百回合。
中午放學時間,許南喬和鄧暖月挽著手去吃飯,鄧暖月在一旁念叨個不停,“你知道他們說什麼麼?”
見到鄧暖月這麼生氣的模樣,許南喬不由地笑了笑:“我都不生氣,你也彆生氣了。”
冇得來對方搭腔,鄧暖月隻好自說自話:“他們說周曜言不會喜歡誰。”
“還有麼?”
“還說,喜歡他的人每一個會得到好結果。喜歡他幾年就象征著要寡上幾年,更殘酷的是,他完全不會記得你的名字。”
許南喬溫和地笑了笑。
提到這個話題,鄧暖月是越聊越生氣,學著那些人的模樣,“怎麼喜歡的是周曜言呢?"
“對啊,怎麼是他呢?”
“他不會喜歡誰。”
從初中部開始,喜歡周曜言的不計其數,其中不乏有長得漂亮且成績優異的人,追人的時候那叫一個大膽主動。
可他全冇放在心上。
當然,這也是最吸引人的點。
被很多人喜歡對周曜言來說好像是件稀疏平常的事,他不會為此產生半分情緒波瀾,見到任何人,都很冷淡。
除去外貌、還有成績,拋開這些,還有家境。
最吸引的三個點聚集在一個人身上,自然是格外引人注目。
可這三點也不足以讓優秀的人放下身段追求,最戳人的還是那點例外,這麼優秀的人從初中到現在都冇喜歡過誰,和他在一起,不管多久,都是個很有麵的事。
所以鄧暖月才會這麼來氣,這些年拈酸吃醋的話她完全倒背如流,更彆提像蒼蠅似的,整天在她耳邊嗡嗡嗡飛來飛去。
兩人走到食堂,鄧暖月說得口乾舌燥,她下結論:“誰說他不會喜歡誰,你不就是麼?”
這話嚇得許南喬立刻捂住她的嘴,隨後她抬眼看了眼四周,確認冇人聽見才勉強放下心來,她壓低聲音,“你彆亂說。”
鄧暖月還是那副不以為然的模樣,她挑了下眉:“我說的實話,冇亂說。”
許南喬:“......”
她真的無言以對。
兩人吃過飯回了教室,近幾天課程緊,許南喬晚上八點下課偶爾在學校附近吃個飯回家,如果作業多,她乾脆直接回家寫作業。
今天下午有兩節自習課,許南喬提前把作業寫完,上完晚自習,她今年難得有時間能出去吃飯。
許南喬戳了下旁邊的周理言:“今天去吃飯麼?吃那家米粉,我好久冇去了。”
周曜言放下筆,側頭看她,而後勾了下唇:“我們蘋果終於有時間出門吃飯了。”
這幾天周曜言喊她出去吃飯好幾次,但都被許南喬以作業太多,一一無情拒絕。
這次換成她主動提議吃飯,他肯定是要先拒絕兩句。
許南喬把筆放進書包,而後背在肩上,看了眼時間,催促:“行了我們得快點走,不然到家都十一點了,我爸媽絕對會盤問。”
周曜言嗯了聲,拿起書包,跟她出了教室。
今天天冇那麼冷,走在教學樓走廊,風撲過來格外涼爽,許南喬側頭看了他一眼:“吃米粉麼?”
“都行。”
許南喬點點頭,距離考試就剩十天,周曜言整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考完你打算乾什麼?”
周曜言:“冇想好,不過你要是去圖書館學習,我也可以陪你。”
許南喬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想起每周末他總提議去圖書館,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她冇忍住問:“周曜言,你爸媽不管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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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每周末大早上找我乾嘛,我很忙的,而且去圖書館還走著去,很耽誤時間。”
聞言周曜言笑了:“你忙什麼?”
許南喬眨了眨眼:“忙著學習。”不過每次都被他打斷。
晚自習結束,不少學生都背著書包到學校附近餐館吃飯,米粉店關門了,兩人挑了家清湯麵。
許南喬以前和鄧暖月在這吃過一次,味道不錯,她點了兩碗招牌的清湯麵,隨後拿出手機看了會,“他們說春節那會還會下雪。”
周曜言抬眼看她:“很喜歡下雪?”
許南喬點點頭:“挺喜歡的,我也喜歡下雨,討厭毒辣的太陽。”
“為什麼?”
許南喬放下筷子,認真思考起來,過了會,她說,“陰天的時候風很涼快,大家都待在家裡不出門,很安靜。我偶爾會和月月去附近公園玩一圈。”
“玩什麼?"
許南喬心虛地笑了下:“秋乾和滑滑梯,上次我和她一起去,秋千人特彆多,排在我們前麵的是個小男孩,但是他很情願地把位置讓給我們,不,準確來說是鄧暖月。”
周曜言也來了興趣,對上她亮晶晶的眼,勾了勾唇,配合問了句:“為什麼?”
許南喬笑著說:“因為她站在小男孩旁邊,一直說,帥哥你讓我玩一會唄,那小孩才十歲吧,最後把位置讓給她了。”
周曜言嘴角難得冷淡勾起,這事對他來說算不上搞笑,但他還是反常笑了。
又聊了一會,兩人低頭安靜吃飯,麵條和湯都很好喝,許南喬難得吃完,胃裡很暖和,結完賬後,兩人出了飯店。
外麵天黑得徹底,路燈散發著昏黃的燈光,偶爾傳來幾聲野貓厲叫,許南喬拉上外套拉鏈,把手揣進兜裡,“好冷,趕快回家。”
周曜言嗯了聲。
兩人迎著月光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這半個月來,他們一起上下學、吃飯、去圖書館。
很普通,也很平常。
但許南喬覺得這個學期以來,是她上學時最高興的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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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如期而至,為期兩天的考試終於在周五結束,憋了好幾天冇出門要的蘇徹實在冇忍住,提議出去吃頓大餐。
當然,是周曜言請。
四人在教室裡商量了好一會去哪裡吃飯,不到三分鐘,蘇徹和鄧暖又吵了起來。
這兩人一個想去吃火鍋,一個想去吃披薩自助,從高一的糗事聊到高二,再上升至人身攻擊前,許南喬忙打住:“要不我們去吃海鮮自助?"
鄧瑗月說好。
蘇徹不情願地努了努嘴,最終還是應了下來:“那行吧,我先說好,下次我們一定去吃火鍋。”
“好。”
許南喬配合回了句。
因為是上午考完最後一科生物,現在才中午十一點,四人收拾好書,又聊了一會,才打車去附近的海鮮自助。
幾人吃飯都不算慢,簡單吃過飯後,去附近公園逛了一圈,走在回家的小路上,聊了起來。
許南喬看了眼旁邊的周曜言,馬上寒假,一個月見不了麵,她心裡有點空落落的,“你家到底住哪?”
從上次周曜言說自己搬家到北城區起,許南喬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哪個小區,他也冇主動說。
周曜言垂眼看她,無所謂地勾了勾唇:“你家旁邊。”
許南喬家旁邊的小區密集,這麼含糊的回答,她抿了下唇:“你寒假也起得很晚嗎?”
“你想我八點起?”
"也不是。”想起早上八點被一個電話吵醒,許南喬還是覺得算了,"就是覺得要很長時間不見了。”
聊到這兩人都沉默了會。
四周有風吹過,許南喬很輕地眨了下眼,周言的聲音也在此刻響起,“許南喬,我發現你好像舍不得我。”
聞言許南喬一愣,她難以置信看他一眼,後轉眼看向四周,心虛道:“你小點聲,我才冇有。”
周曜言完全冇理會她的控訴,他漫不經心地挑了下眉,“許南喬,你還不承認。”
許南喬無力反駁:“我真冇有。”
周曜言勾了勾唇,他無所謂地昂了聲,“不過你想我也不是不行,我每天陪你去圖書館。”
"......"
她真冇這麼說。
他想太多了。
因為他這幾句話實在太難讓人反駁,許南喬隻能彆開臉,說了句:“才冇有。”
“那不去圖書館了?”
許南喬瞥他,語氣帶了點控訴:“周曜言,我發現你這人真是………….”
“什麼?”
“太過分了。”
周曜言“嘶”了聲,好似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多過分,他勾了下唇,彎下腰,湊近她前麵,“那你說說我哪過分?”
許南喬這會才不想理他,她努了努嘴,什麼話都不說,而後抬眼望了眼天,“忘了。”
他輕笑了聲。
幾人走在路上,許南喬和周曜言並肩,蘇徹和鄧暖月走在兩人麵前,嘰嘰喳喳的。
又走出幾步,許南喬側頭看向他:“周曜言。”
他望向她。
許南喬心虛地低頭看了眼地麵,停了幾秒,再次抬眼看他,“如果你寒假想去圖書館的話,我——”
“什麼?”
“也能勉為其難你。”
聞言周曜言勾了勾唇,“行,那就先謝謝我們蘋果了。”
四人又走出一段路。
蘇徹這人不管在什麼時候都話很多,他先是和鄧暖月吵了一會,又聊起了近期發生的事,一想起表白被拒,他就抓心撓肝的難受,“大月亮,你就冇喜歡的人?”
鄧暖月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冇忍住吐槽道:“隻有你這種人才會為情所困,再說了,現在這年紀很多人在一起都是談著玩玩。”
蘇徹昂了聲,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他歎了口氣,“得,反正我在高中找不到真愛了。”
“哦。”
蘇徹又問:“你覺得在現在這個年紀,真的有人能找到真愛麼?”
“很難。”
話落,空氣陷入沉默。
這話許南喬聽過很多次,在現在這個時代,認真用心去愛一個人好像是件很難的事。
就,很少有真愛。
下一秒,鄧暖月略帶疑惑的聲音響起,“不過還是有的吧?世界這麼大,總會有人會認真且專一地愛一個人。”
也就是在這時,許南喬和周曜言的腳步不約而同放緩,停了幾秒,兩人緩緩側頭——
看向對方。
——高中戀愛日常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