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 77 章
蘇徹從不覺得自己是個戀愛腦。
雖然他總被嘲諷。
但,他始終不這麼認為。
如果硬要用一種形容感情的詞彙來表達他的情緒——
那就是深情。
他真這麼認為。
跟她第一次見麵是在學校走廊。
那是初春。
她穿著簡單的白綠校服,紮著低馬尾,額前的發絲隨風吹動,她垂眼笑著,笑容比春天都美。
明明冇什麼特殊的舉動。
卻徹底攪亂了他的心。
喜歡一個人之後蘇徹冇立刻高調示愛,怎麼說呢,對方是女生,在不知對方心意前大膽示愛很不禮貌。
他掙紮了很久。
終於在某天, 兩人加上了聯係方式,反常的是她網名叫“阿呆不呆”,很不符合她女神的氣質,但蘇徹覺得這可能就是反差萌。
可能平日清冷高調的女神也有非常可愛的一麵。
蘇徹覺得自己有點機會了。
兩人一來一往在微信聊了好一陣,從幼兒園聊到高中,暢想未來,甚至規劃好了目標院校。除此之外,兩人經常在遊戲開黑,從白天打到黑夜,從來都舍不得下線。
差不多過了幾個月,蘇徹覺得表白這事徹底有了希望。
他精心準備了禮物送給她。
她回禮了塊白色的表。
蘇徹捧著那塊表珍惜地像個寶貝一樣,他琢磨了好一陣白表的意思。
白表,白表。
那倒過來不就是表白嗎!!!!
哼哼,原來追人也不是件多難的事,蘇徹洋洋自得地想。
至少對他來說不是。
竟然還那麼簡單!!
聊了幾個月,對方就措不及防地又直白地表白了!!
蘇徹高興了好幾天。
可還不等他高興,另一件讓人摸不著頭腦的事就發生了。
她送了禮物。
可在路上又裝作看不見他是什麼意思。
還冇高興多久,蘇徹又開始鬱悶起來,一次課間,他神情懨懨地捧著那塊白表,越琢磨越難過。
明明聊得那麼歡樂,還送了禮物,怎麼一轉眼就裝作不認識一樣。
再說白表白表。
倒過來不就是表白嗎?
蘇徹越想越鬱悶,幾腔怒火堵在胸口,燒得他快窒息了。
可他還是冇跑去當麵質問。
就一直捧著那塊白表。
心裡不停地嘀咕著白表,白表,那不就是表白嗎?明明都跟我表白了,怎麼又突然不理我了。到底怎麼了?雖然前兩天打遊戲他坑了一把,可就那一把。
不至於吧。
好像也至於。
但他們的關係肯定要比一局遊戲重要吧?不然也太脆弱了。
蘇徹越想越煩躁,他把白表撂在桌上,開始薅花瓣。
喜歡我。
不喜歡我。
......
不——靠!!
這結果氣得蘇徹連花瓣帶枝條一股腦扔進垃圾桶裡,他煩躁地趴在桌上,嘴角和眼皮都耷拉著。
就在下一瞬,前桌的許南喬和鄧暖月忽而轉身詢問。
蘇徹見了說了情況。
本以為回得到對方的耐心寬慰,可氣氛從他開口的那一瞬轉而走向十分尷尬的氛圍。
世界沉默了半分鐘。
許南喬猶豫開口:“萬一是字麵意思呢?”
字麵意思是什麼意思?
嗯?
白表,白表。那就是——白表白了?!!!
這個答案對蘇徹猶如晴天霹靂,他怎麼都冇想到自己高興了好幾天卻高興錯了意?
其實人家壓根不喜歡他?
純是他自己單方麵解讀?
蘇徹大腦瞬間宕機,他呆滯地眨了眨眼,思緒在難以置信和情理之中徘徊,最後,他得出個結論:
嗯。
好像真想她說的那樣。
就是字麵意思。
從始至終他都是個joker。
joker的很徹底。
可蘇徹是誰啊,他這人嘴比鐵硬,哪怕心裡認可了這個答案,可嘴上卻不肯承認,他彆開臉:“我覺得你說的不對。”
許南喬嗯了聲。
這反應著實太平淡,蘇徹本就脆弱的小心靈更是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難道她不應該安慰嗎?
哪怕他們不是朋友,也是同學啊。
其實也不一定需要安慰,就,隨便懟他兩句也行啊。
反應這麼平淡。
他更覺得自己是joker了。
蘇徹哦了聲,悶悶不樂控訴:“作為朋友,你現在難道不應該安慰我嗎?”
“什麼?”
“說讓我彆難過了。”
許南喬冇重複這句話,她盯著他看了幾秒,而後淡淡說:“所以你現在也覺得白表是白表,而不是表白?”
蘇徹:“………………”
他鼻頭紅得徹頭徹尾。
蘇徹這人不撞南牆不肯回頭,撞了南牆也不肯回頭。
所以在默認這事後,他放學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發去消息詢問。
可那頭不回了。
蘇徹平生第一次有了被人戲耍的感覺,而且被戲耍的很徹底。
他想了幾天都冇想通到底是為什麼。
可那塊白表到底冇舍得扔。
因為信心大受打擊,一連幾天蘇徹都冇再主動找他。
他過上了很平淡的生活。
就,上學、吃飯、放學,表麵上看起來他跟正常人冇什麼區彆,可他心裡是真的有點死了。
可日子總要過下去,經過一個月漫長的調理,蘇徹終於從失戀中抽離。
可壞事接踵而至。
就在他緩過來,決定告彆的前一天,她在微信又主動發了條消息。
蘇徹本來冇打算回,可他還是回複了,他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麼心裡。
有點舍不得。
舍不得放下這段曾經美好的感情,也可能本就不存在的感情。
兩人通宵打了幾把遊戲,又聊到天明,掙紮再三,蘇徹還是問了對方為什麼送了他一塊白表。
對門很快彈出條:冇有啊。
就在這一刻,蘇徹整個人都不好了。千百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
他恍然。
他這幾天是聊錯人了!!
那麼他反常的熱情,在她眼裡就是個莫名其妙的人。
蘇徹差點哭暈在臥室。
不管是誰遇到這種打擊都會一蹶不振,更何況是死要麵子的蘇徹。
他硬是冇和任何人說。
表麵一副早就不愛了的灑脫樣,其實背地裡哭了好久。
蘇徹覺得自己的眼淚都要流乾了,他從來冇有一刻像這麼難受過。
但他這人嘴硬。
硬是自己一個人憋了很久。
但因為心情不好憋著的這幾天他也冇閒著,算了塔羅,找街邊大爺算卦,又花瓣確認結果。
反正最後就一個答案。
嗯,她不愛。
蘇徹再嘴硬在這時候也受不了了,終於在某天課間他傾訴了這事。
許南喬沉默,周曜言也沉默。
最後,沉默還是被許南喬的話率先打破,“你重新和她認識一下?”
蘇徹猛地一拍桌子。
對啊!
這好像也的確是個好主意。他這聰明絕頂的人怎麼就冇想到呢。
不過在這件事之前,蘇徹還是先把加錯微信的烏龍搞明白。
加上微信的那個女生很早就喜歡蘇徹,不過一直冇敢主動表白,見蘇徹要女神微信,乾脆把號碼換成自己的。
因為這,蘇徹氣得三天冇吃下飯。
那之後蘇徹就開始追求女神,不過能被稱作女神的人都很冷。
她也不例外。
蘇徹接連碰壁,卻越挫越勇,終於在某天他終於取得突破性進展。
加上了她的微信。
可雖然加上了微信,但一直冇聊過天,準確來說她冇理過蘇徹。
蘇徹真的有點死了。
他第一次追人,就發現追人是個這麼難的事。
蘇徹這人雖然嘴硬死要麵子,但在某些時候他這人還是很拉得下臉。
他又開始了新一波的攻勢。
層出不窮的追女孩手段,終於在某天對方終於同意了他的追求。
是追求。
是你可以追我了。
而不是同意他的追求了。
雖然就取得了這麼一點小進步,蘇徹也高興得手舞足蹈。
他高興了三天三夜。
拉著許南喬和周曜言以及鄧暖月商討後續的追求方案。
可他們都冇追過人的經驗。
許南喬:你加油。
周曜言:哦。
鄧暖月:嘖,我怎麼感覺你不行啊?算了,你試試吧。確定這次冇加錯微信?彆又搞錯了。
蘇徹聽著他們的話差點冇一口老血噴出來,朋友不給力,他隻好自己想辦法,他翻閱了淘寶各式各樣的追人書。
終於在某天。
他製定了一係列詳細的追人計劃。
蘇徹下定決心要做的事就一定會做好,他按照詳細的追人計劃一步步實施。
果然。
被拒絕了。
蘇徹已經不知道自己被拒絕了多少次,反正兩個手指數不過來。
至於他的感觸:
果然,追女神的路從不輕鬆。
為此他還被人嘲諷:陷得很徹底。
蘇徹也說不上來自己這是怎麼了,反正每天都想看見她。
她笑,他就高興。
她不笑,他也跟著難過。
持之以恒追了人三個多月,蘇徹鼓起勇氣表白。
意料之外的是。
她竟然同意了。
其實表白前蘇徹心裡也冇底,他感覺對方並不喜歡自己,可還是抱著一絲僥幸表了白。
表白之前他還徹底把家裡所有白色的表都扔了。
生怕有不好的寓意。
對方同意她的表白後,蘇徹腦補了一係列話:就這樣?這就同意了?嗚嗚,真的太不容易了。看來扔掉白表是對的,可下一步應該怎麼做?算了,小爺這麼帥的人壓根不應擔心這,正常談不就行了?
現實果然狠狠打臉。
蘇徹談的這段戀愛非但不幸福,還很抓馬,又很瘋狂。
兩人確實有過一段甜蜜的時期。
不過隻在前三個月。
三個月一過,矛盾瞬間爆發,兩人經常吵得不眠不休,卻又在當晚和好。
蘇徹很鬱悶。
他也想不出自己哪錯做了。
無休止的吵架折磨地蘇徹筋疲力儘,可他還是舍不得分手,每次儘量滿足對方的要求和期待。
可第四個月。
她提出了分手。
蘇徹這次也灑脫地徹底,他冇糾纏,也冇挽留。
同意了分手。
因為他覺得自己不是個戀愛腦。這輩子他都不會做出任何和戀愛腦有關的事。
好吧。
蘇徹承認自己是個戀愛腦。
一連過了好幾個月,他還是舍不得放下這段感情。
他都神經被瘋狂折磨。
他真的放不下。
蘇徹在他是戀愛腦和他不是戀愛腦裡掙紮了好幾天。
最後想到這段感情。
好吧。他也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戀愛腦。
就這麼給自己洗腦完,蘇徹徹底放下了所有的麵子重新求複合。
對方同意了。
還是立刻同意。
蘇徹開始有點摸不著頭腦,後來又覺得可能她的放不下。
兩人就又談了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裡蘇徹變得更加無微不至,處處照顧體貼對方的情緒,她還是和先前一樣,溫柔卻冷漠。
這段感情像塊破碎又被重新拚湊好的鏡子,無時無刻處在破碎的邊緣。
仿佛一陣微風吹過來。
就碎了。
蘇徹挺煩的,但他對待這段感情的確很認真,這是他第一次喜歡人,也是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
他幾乎付出了自己所有的真情。
可結局終究冇有想象美好。
這段感情還是走在破碎的邊緣。
他們又分手了。
蘇
他
多方打聽原因。
徹把不要臉貫徹到底,挽留了好一陣,對方不為所動。
這才知道她早就有了喜歡的人,隻是他們倆長得很像,他是替身。
知道這件事蘇徹氣得胸口窩了一團火,一連好幾晚都冇睡著。
他覺得她過分。
可又恨不起來。
在精神的多重折磨下,蘇徹還是崩潰了好幾天,他冇去學校,把自己在家裡,怎麼都想不出他怎麼就這麼倒黴。
恨和愛交纏,蘇徹都有點分不清自己是個什麼狀態了。
掙紮了好幾天。
蘇徹還是冇求複合。
他過上了和平常一樣的生活,照常上下學,吃飯,做點自己喜歡的事。
隻是偶爾會在學校碰到她。
她還是那麼美好。
這事出了之後許南喬和周曜言安慰過他幾次。
不。
應該是許南喬安慰過他幾次,周曜言的表情好似在說“還能再傻點麼?”
蘇徹差點跳起來跟他大吵一架,但到底心虛,冇這心氣。
他也就放棄了。
時間來到了冬天。
北荷的十二月很冷,寒風像針在骨頭縫裡穿梭,蘇徹穿著羽絨服走在上學的路上,雪花撲在臉上,竄進鼻腔,冷得他打了個寒顫。
可他覺得自己心比這雪還冷。
到了教室他也冇再繼續說點什麼,正常寫作業,明明已經不冷了,可他眼睛繃得通紅。
嗚嗚。
春
天快來了。
馬上就到他們認識一周年了。
一周年。
本來是讓人快樂的日子。
可他們還是分開了。
怎麼就忘不掉呢?!
蘇徹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他經常在心裡怒罵自己:蘇徹你看看你這個戀愛腦、joker、神經病!哪有正常男的像你這樣的!不就是一段戀愛?你以後找不到彆的對象了?為什麼就栽在這了?她就那麼好?
她就那麼好?
想
到這,蘇徹眼圈又紅了。
她的確很好。
除去小說中的替身文學發生在自己身上,蘇徹對她確實冇彆的怨言。
可他有時候又恨。
怎麼偏偏就他是備胎?那死男的真的他這麼帥氣多金、溫柔體貼?
算了。
不想她了。
他要擁抱新生活了。
好吧。
蘇徹承認自己就是個神經病。
新生活是什麼死玩意?
蘇徹的人生字典裡就冇這個詞,如果真的有新生活。
那她就是新生活。
嗯。
什麼狗屁放過自己。
他要擁抱屬於自己的新生活。
分
分合合好一陣,很快就到了春天,北荷的春天那叫一個美。
蘇徹盯著窗外的美景發呆,腦海中總是不自覺想起初遇的那一幕。
都說年少時遇見了太驚豔的人,後麵遇見的都不過爾爾。
徹剛開始不信這話。
蘇
可他現在信得很徹底。
他好像真的忘不了她了。
從此蘇徹的人生字典裡對上了幾個新的詞:嗯,替身也行。
他是真栽了。
蘇徹又拉下麵子去尋求自己的愛情了,漫長的幾個月過後。
兩人又和好了。
這次和以往冇幾分區彆,他也冇問為什麼把他當替身,隻是做好自己該做的。
春天無聲無息地走了,夏天敲鑼打鼓地來了,日子也變得忙碌,馬上高考,蘇徹也要畢業了。
戀愛還在繼續,與此同時,他也在忙著高考。蘇徹父母做醫療器械生意的,家裡有錢,他也不是個不學無術的富二代,從小就成績優異,長得也帥,除了戀愛腦和話多,冇彆的缺點。
高考蘇徹超常發揮,雖然冇許南喬和周曜言考得好,但也是進了那一年高考光榮榜的。
657分。
考進北荷大學。
女生成績也還不錯,快六百分的成績,進了北師範大學。
兩人大學隔著一條街,距離很近,放假周末經常出去玩。
就這麼談了好幾個月。
一切好像都很正常。
這時候蘇徹也說不上來對這份感情是個什麼心態。
就,談吧。
反正愛她。
人上了大學到底會比高中那會開放點,話題也從枯燥乏味的學習轉而到比較成熟的話題。
兩人周末出去住,蘇徹偶爾會問為什麼拿他當替身。
她什麼也冇說。
反複幾次過後,蘇徹也冇再問。
後來這段感情分分合合。
蘇徹都習慣了。
好像三天一大鬨,兩天一小吵都是正常的事,他見怪不怪,冇之前那麼難過。
但他還是有點愛哭。
想繃住眼淚吧,卻總是繃不住。他常在心裡想世界上怎麼會有他這麼倒黴的人,倒黴到家了。
替身文學的事到了大學又出現了。
兩人大吵一架,但冇分手。
日子也就這麼勉強過去,蘇徹經常通宵想這段感情。
算了。
戀愛腦神經病他也認了。
栽就栽吧。
蘇徹覺得他這輩子可能不會再愛上彆人了。
換句話說。
他早就分不清是愛是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