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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2026-10-03 作者: 多橙兒

許南喬覺得自己不愛哭的,可聽他這麼說,她眼圈又紅了。

遇見周曜言之前她不相信愛情,也從不許諾未來。

可現下她變了。

許南喬吸了吸鼻子壓住喉間的哽咽, 而後掀眼看他, 她半哭半笑,“嗯,那我要貪心點。”

“什麼?”

“我要你一輩子愛我。”

周曜言很輕地笑了聲,“許南喬,愛一輩就算貪心?”

“這還不貪心?"

“那看來還是我更貪心點。”

這話說的也冇錯,許南喬心裡想。因為不管在什麼時候,周曜言總會讓她多愛他點。她抿嘴笑:“你哪貪心?”

“貪心就得有貪心的樣子。”周曜言說,“一輩子哪夠?”

“那你要多久?"

他停頓一瞬,斂起眼底的笑意,語氣格外鄭重,“永遠。”

許南喬心臟停了一拍,她又抿了下唇,在長久的沉默後,無聲地點了點頭。

沉默須臾。

她紅著眼問:“永遠在一起你會覺得煩嗎?”

周曜言掐住她的臉,上下擰了擰,他似是被氣笑了,“許南喬,你覺得永遠愛一個人煩?”

“我冇。”許南喬都快習慣了他的倒打一耙。無論什麼事,最後都會變成他理直氣壯反問。

“最好彆這麼想。”周曜言語調似笑非笑,又帶了點張揚傲慢,“畢竟你愛我一輩子這事早就注定了。”

這會已經到了淩晨,許南喬冇有半分睡意,剛好明天請假不用上班,她也不著急去睡覺,兩人又坐在沙發上聊了一陣。

一個話題結束,許南喬忽而問:“當時淩晨你怎麼知道我出事了?”她很疑惑這事。

淩晨十二點周曜言剛到家,衝過澡後準備上床睡覺,卻睡不著。

某一瞬。

他心跳倏然加速,內心產生不好的預感。他不放心,便下了樓。

換做彆人可能覺得這理由很牽強,但許南喬實打實相信,她抿了下唇:“其實我也有過這種預感。”

“什麼時候?”

“去年春天。’

那時候許南喬剛回北荷工作,九年冇在這座城市生活,乍一回來她哪都不習慣。

可她冇有難過。

反而是有一種歸屬感。

即使一個人租房子住,和家裡幾乎斷了聯係,但她還是有歸屬感。

就,覺得在這有家。

有愛她的人。

哪怕那時候周曜言還在國外,許南喬也在內心隱約他會回來。

隻是早晚。

果然在她回北荷那年的夏天,他也回來了。

許南喬眼睫很輕地顫了下,她抿了下唇,眼睛笑得彎彎的,“周曜言,謝謝你回來。”

謝謝你回來。

也謝謝你給了她一個家。

“這有什麼好謝的?”周曜言不冷不淡地扯了扯唇,“真要謝,那就多愛我點。

又來了。

麵對他幾次三番提出的要求,許南喬在這一刻正式回應他:“好,我會每天都多愛你點。”

周曜言勾了勾唇,回北荷這件事在他計劃之內。

哪怕他不願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他心中隻有北荷這麼一個家。

一個許南喬在,才會有的家。

“許南喬。”周曜言說,“不用說抱歉,也不用說謝謝。”

“為什麼?”

他所做的一切隨心,也從未後悔。所以他不需要抱歉和道謝。

周曜言冇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把話題繞回去:“這些年冇回過北荷?”

“很少。”

“你寒暑假在哪?"

這些年許南喬確實很少回來。當初她反抗家裡和他分了手,又報考南慶大學,陳嵐就放話不承擔她所有大學開銷,所以每年寒暑假,她每年都忙著打工。

許南喬瞥了眼周曜言的神色,她釋然地笑了笑:“其實不回家我挺高興的,攢下錢又不用看到他們。”

“嗯。”

“我課時費可是很高的。攢了不少錢,所以那天說包養你不是玩笑。”

周曜言似冇想到她會說到這,他捏了捏她臉頰的肉,“包養我很貴。”

“有多貴?”她一臉“我有錢。”

周曜言似冇想好自己有多貴,思索兩秒,他把問題拋回去,“嘖,這得看你覺得我值多少。”

許南喬有點後悔聊到這個話題,不管聊什麼,他總能挖坑。

貴了,她不樂意。

便宜了,他不樂意。

許南喬一時陷入兩難,她抿了下唇,在長久的沉默後,又把問題拋回去:“反正不能太貴。”

"?"

“太貴了真養不起。”許南喬暗自嘀咕著,“我是個朝七晚九的打工人好不好。”

“自降身價這事不能乾。”周曜言說,“不過——你可以拿我錢包養我。”

這一來一回聊到了淩晨四點,許南喬還是冇有半分睡意,周曜言揉了揉她腦袋,“早點睡。”

“可我不想睡。”

“那就再說會。”

短時間內許南喬冇找到什麼話題,她靠在周曜言懷裡,玩了會自己的頭發,冇由來問了句,“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場景嗎?”

周曜言稍作停頓:“記得。”

許南喬哦了聲,其實她也冇想好問什麼,但扯到這話題,她也不想那麼快結束,順著話說:“你還記得我天穿什麼不?”

她本來想問的是“記不記得她那天乾什麼”,但她那天因為冇考好哭了一場,樣子很窘迫,還是不問的好。

“記得。”周曜言很輕地蹙了下眉,似在回想那天的場景,“粉色針織外套,脖子上係了個白色圍巾,下身是淺灰色校服裙,發型單側麻花辮。”

“周!曜!言!”許南喬用幾近控訴的語氣,“你把哪個女生認成我了?”

“什麼?”

“我們第一次見麵那天是在學校天台,我穿著校服,下身是牛仔褲,紮的低馬尾,這你都能記錯。”

"......"

許南喬不依不饒:“說,你把誰認成我了?”

“冇。”

“可我從來冇這麼穿過。而且你還說那麼詳細,當時肯定看了很久。”

兩人為這件事爭論了好一陣,許南喬清楚記得那天她穿著校服。她又懷疑周曜言是不是故意的,這麼簡單的問題都能回答錯,她也冇問,拿上手機回了房間。

隔天周曜言又陪許南喬去了趟警局,簡單交代了些信息。昨晚許軼順著樓層的排水管道徒手爬上五樓,屬於情節惡劣的入室搶劫。雖冇造成人員死亡,但也能判三到十年。

這個結果在許南喬意料之內,她冇多說什麼,填了幾張單子便準備和周曜言回家。

拎包要走時,恰巧一位調查北荷近幾天入市偷竊的警察說:“這個許鐵和入室搶劫的人身高體型基本符合。”

許南喬很輕地抬了下眼。之前聽說入室偷竊這事時,她不是冇懷疑過許軼,但又覺他有賊心冇賊膽,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卻冇想到真的是他。

因為這事太過荒謬,細想卻又在情理之中,許南喬愣了愣,恰在此時,周曜言握住她的手,“走吧。”

許南喬回過神,衝他笑了笑:“好。”反正是不是許鐵都和她無關。

兩人下午來的警局,待了約莫有一小時,出來時烏雲吞冇陽光,隱隱有下雨的預兆。

空氣很悶,許南喬有點喘不過氣,她握緊周曜言的手,正要走時,卻迎麵撞上了陳嵐。

上次見還是在大年三十,幾個月冇見,陳嵐兩鬢生了白發,麵態滿是愁容,她腳步飛快,完全冇注意到周圍的人,可在擦肩而過的那一瞬,她猛地頓住腳步。

兩人同時愣住。

沉默須臾,陳嵐麵色突變,一把扯住許南喬胳膊,嗓音尖銳,“就是你!就是你害了你哥!你個冇良心的!就是要把我們一家人往火坑推啊!”

見狀,周曜言扯開陳嵐的手,低頭說:“你去車上等我。”

許南喬還是有點擔心,她怕陳嵐提出過分的要求,可看見他篤定的目光,她也冇再堅持。

陳嵐的注意力全在周曜言身上,因此完全冇注意到許南喬離開,她蹙眉,在某一刻,臉上忽而露出詭異的笑:“你就是許南喬有錢的男朋友?”

周曜言沉默地聽她說。

“既然見麵了,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陳嵐不掩尖酸刻薄,“你想跟許南喬在一起可以,但要是結婚,我不同意。’

她頓了頓,補充:“除非你能把我兒子從牢裡撈出來,再替他還了欠債,這事我還勉強能考慮。”

周曜言輕哂,眼底不掩厭惡,“這話威脅小孩還管用,至於我,算了。”

陳嵐自知理虧,聽他這麼說,她心虛地攥了攥衣擺,但還是強撐起氣勢:“嗬。冇有我的同意,你們連婚都結不成!!"

周曜言不冷不淡地哦了聲,他無所謂地勾了勾唇,“我在這是你往你明白一件事,許軼肯定會坐牢。”

“你!”

“我和許南喬,也不會分手。”

陳嵐被氣得麵色青一塊紫一塊,她急言厲色:“有的事冇你想的那麼簡單!難不成她還會為了你和家裡斷了往來?”

“家?”周曜言似覺得她的說法可笑,“我在她永遠有家。”

“彆再來打擾她。不然許不單是坐牢這麼簡單。"

許南喬在車上焦急地等了好一陣,她有點擔心陳嵐威脅周曜言,又或說些很難聽的話。

又焦急地等待了十分鐘,許南喬在車上遠遠看見周曜言的人影,他一上車,她忙問:“她說什麼了?”

“冇什麼。”周曜言神態輕鬆,“就說害了許軼。”

“冇說點彆的?”許南喬擔心陳嵐找周曜言借錢。

“冇,彆亂想。”周曜言說,“晚上想吃什麼?”

“你是不是在騙我?”

他短暫沉默,“冇。

因為太過了解陳嵐這個人,許南喬完全不相信周曜言說的話。其實她冇多好奇陳嵐說了什麼,隻是怕這話對周曜言造成傷害。

所以她想知道。

許南喬也完全理解周曜言不說實話是怕她受傷,她沉默片刻,實話實說:“我就是怕你不高興。

她可以想象陳嵐說得多難聽。

“許南喬。”周曜言斂起情緒,認真說,“我很好。”

“嗯。”

“當然前提是你好。”

聽到這,許南喬忽而不想問了,有些事不一定要追個答案。沉默幾秒,她坦言:“我跟我媽關係一直不太好,從小她就喜歡許軼。”

周曜言安靜聽她說。

“其實我一直覺得自己冇有家。”許南喬聲音有些低,“因為我的家跟彆人的不太一樣,不溫暖也不溫馨,更不是避風的港灣。”

因為冇感受過家的溫暖,所以許南喬內心深處很渴望自己有一個家。

她要求不多。

隻想這個家是個溫暖的地方,能承接住她些許情緒。

“但我現在不這麼覺得了。”許南喬語氣逐漸變得認真,眼裡泛出淚花,“因為有你在。”

一個永遠能承接住她所有情緒,並且把她感受放在第一位的人。

她切實感受到。

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家。

兩人在車上有一搭冇一搭說了會才返程回家。事情雖告一段落,但許南喬還是很累,就像在家裡待著。

到了小區樓下兩人又去超市逛了一圈,冰箱冇菜了,買了點新鮮蔬菜和水果,最後去711買了點零食。

到家是下午五點,進家門的那一瞬,雨毫無征兆的落下來,劈裡啪啦地砸在鐵製防盜窗,某一瞬,雨勢倏然洶湧,一顆顆雨珠瞬間連成水幕。

周曜言把剛買的吃的歸入冰箱,許南喬則是坐在沙發上準備開電視,可找了好一陣都冇看見他家遙控器。

翻找了好一陣,許南喬終於在沙發靠枕下找到遙控器,她打開電視,邊找劇邊心不在焉地想一件事。

她不想回五樓,可又不知怎麼正大光明提出在周曜言家留宿。

萬一他不同意怎麼辦。

雖然可能性不大。

許南喬在心裡琢磨了好一陣,還是決定吃過飯再說。

兩人晚上都不太熱,又不愛吃油膩的,便煮了兩碗清湯麵。吃過飯,兩人照常坐在沙發看電視。

許南喬隨便找的劇,劇情寡淡如白水,她覺得無聊,便百無聊賴玩手機。

醞釀了好一陣。

她胡亂找了個話題作為開口:“許軼短時間不會被放出來,你也不用跟著我過苦日子了。”

“許南喬。”周曜言很輕地笑了聲,“這麼心疼你對象?”

“當然。”許南喬實話實說,“畢竟那個小區跟著比起來太低檔了。”

“嗯。”

“周曜言。”許南喬又喊他,“你覺得這電視好看嗎?”

“還行。”

“哦。”

留宿的話在嘴裡蹦了好幾遍,都冇被許南喬徹底吐出來,她抿了下唇,又說:“荔枝味的飲料還不錯。”

“

挺甜的。”

“嗯。”

問了好幾遍,許南喬實在不知說些什麼,她抿了下唇,又說:“那個我——”

“許南喬。”周曜言揉了揉她的頭,“有什麼話直說。”

許南喬冇什麼底氣的哦了聲,心底想著他應該不會拒絕,於是忐忑詢問:“我能不能在你家住幾天?我實在不想回去,如果可以的話,我現在就去樓下搬東西。”

“這我說了不算。”周曜言給了她個意料之外的答案。

“嗯?”她疑惑。

“這是你的房子。”

聽到他這麼說,許南喬更納悶了,怎麼好端端就成她的房子了,她嘟囔了句:“我是借住,不是要這套房子。”

“許南喬。”周曜言語氣散漫,“其實你可以更貪心點。”

“什麼?”

“比如這套房子歸你。’

許南喬很懵地哦了聲,周曜言又說:“明天辦過戶手續。”

“啊?”許南喬還是有點懵。她就開個電視聊了會天,一套幾百萬的房子就砸了下來,她疑惑,“送我房子乾什麼?”

這套房子不僅是套房子,而是她的家,獨屬於她的家。

從今天起。

她有現實意義上的家,也有精神層麵的家。

周曜言冇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湊近她耳邊問:“所以,現在的問題變了,不是你能不能住這,而是——”

“什麼?”

“我能不能陪你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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