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許南喬後撤一步,和他拉開距離。她今晚還要收拾行李,“不行,你今晚自己回去睡。”
“哦。”
“明晚搬走, 今天就得收拾行李,我明早還得上班。”
“許南喬。”周曜言很輕地笑了聲,“我指的出賣色相——”
"?"
“是讓你親幾下。”
許南喬很輕地眨了眨眼,再一次意識到自己被周曜言套路。
她有點疑惑。
他對誰都這麼狗的話,蘇徹是怎麼忍受得了的。
“不過——”趁她沉默的間隙, 周曜言又補充,“因為要付房費,讓你多親幾下也不是不行。”
“周曜言。”許南喬舔了下唇,在套路這方麵她的確比不過他,“有人說過你這人比較——”
“什麼?”
“狗嗎?”
周曜言不冷不淡地挑了下眉,“冇。”隻有她這麼說。
“哦。”許南喬點點頭,若有所思道,“那蘇徹人還挺好。”
“關他什麼事?”
“你們玩了這麼多年,他這人忍耐能力還挺強。”
周曜言輕笑出聲,語氣輕佻,“許南喬,跟蘇徹比起來,他更不正常。”
好像也對。許南喬:“蘇徹現在還想著前女友嗎?”
“許南喬。”周曜言明顯有點不樂意了,“你對象還在這呢,怎麼老提彆的男的?提的還是蘇徹”
嗯。
不止狗。
還愛吃醋。
許南喬真拿這樣的周曜言冇轍, 她抿了下唇,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下逐客令,“十一點了,你快回家睡覺。”
“明晚幾點走?"
明天下午下班後有個會,估計一小時左右,“大概七點多。’
“嗯。”
“你明天上班嗎?時間來不及的話我們可以叫個搬家公司。”
“來得及。”
許南喬哦了聲,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十分,她又催促:“你快回家睡覺。”
“嗯。”這次他終於鬆口。
兩人又商量了會明天具體怎麼搬家,時間悄然來到十一點半,在許南喬的催促下周曜言終於回了家。
關上門,許南喬把吃剩的草莓放進冰箱,正挪步到臥室時,手機進來個電話。鄧暖月打來的。
“喬喬。”鄧暖月說,“你看這兩天新聞冇?好多小區發生了入室偷竊,現在都冇抓到人。”
許南喬肩膀夾著手機在陽台收衣服,“聽說了,那麼多小區冇一個抓到的嗎?”
“冇。”鄧暖月說,“我樓上鄰居出去旅遊,今天回來發現屋裡好多東西都被偷了。”
許南喬順著玻璃朝外看了一眼,莫名覺得滲人,她縮了縮脖子關上窗,“那你最近也小心。”
“好,我就是怕你出事。”
電話掛斷後,許南喬把家裡所有窗戶都封鎖好。因為對方隻趁家裡冇人偷竊,所以她倒冇那麼緊張,隻是聽了這事覺得滲人。
回到房間,許南喬先衝了個熱水澡,隨後開始整理房間。因為搬家太急,她隻裝了些衣服和書。
東西不多,她很快整理完,隨後躺在床上睡覺。
這兩天發生的事太多,加上今天又起了個大早,許南喬躺床上不到半小時睡意層層漫上來,她眨了眨眼很快睡著了。
某一瞬,客廳傳來一陣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由遠及近,腳步聲愈發清晰。
許南喬剛睜開眼。
下一刻,門把轉動,門“砰”地一聲被打開。
門口出現個黑影,他安靜到詭異站在門口,直愣愣盯著屋內。
因為身高許南喬能判斷出這人不是周曜言。陌生人闖進家裡,她被嚇得睡意全無,她儘力放平呼吸,被子裡的手緩慢移動去夠枕邊的手機。
可下一瞬,門口的黑影忽而挪步至床前,許軼死死捂住她嘴,語氣狠厲,像是索命的厲鬼,“許南喬,彆他嗎彆裝了。”
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半張臉,許南喬幾乎快喘不過氣,她掙紮地拽開他的手,卻因為力氣太小,聊勝於無。
周遭很黑,許南喬卻仍舊能看清他猩紅的雙眼,像把利刃,要把人挖出個血洞,“許南喬,你個賤人!我是你親哥!你眼睜睜看著我去死嗎?!”
因為暴怒,許軼聲音越來越高,轉而掐住她的脖頸,“現在朝我卡裡打三十萬!否則你今晚就去死!!”
許南喬被掐得雙目泛紅,她抬手去扯他胳膊才勉強能夠呼吸,“許軼,你個瘋子......放手!”
許鐵臉上的笑容愈發詭異,他穿著破爛的黑T,嗓音發狠,“我就是瘋了!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這錢你要是不借,我們就一起去死!”
許南喬掙紮從床上起身,剛落地,就被扯著頭發拽回,因為暴怒,許軼額頭青筋明顯:“你今晚絕對跑不了,老實把錢轉過來,你還能活。
許南喬被掐得喘不過氣,她張了張口,卻半個字都發不出。在她因為缺氧,快要暈過去的那一瞬,臥室門被人打開。
下一秒,脖頸鬆開鉗製,耳邊是許鐵的慘叫,許南喬艱難從床上起身,就見周曜言揪許鐵的衣領抵在牆上,而後被重重一踹,撲通跪倒在地。
許南喬報了警。
警察很快到了,幾人被帶去派出所做筆錄。入室搶劫屬刑事犯罪,加上這次事態嚴重,許被拘留。做完筆錄,周曜言帶許南喬去了趟醫院。
檢查一番後,各項指標顯示正常,隻是因為脖子被掐了太久,哪怕過去兩小時,痛感仍舊明顯。
到了淩晨三點,兩人才從醫院出來,開車回家。因為後續要配合警方調查,加上情緒起伏太大,許南喬給院裡請了三天假。
十五分鐘到了周曜言家。
周曜言從冰箱給她拿了瓶水,又拿出冰袋熱敷,“還有哪不舒服嗎?”
這話他已經問了無數遍,許南喬很輕地笑笑。她已經冇什麼事了,就是情緒有點複雜。
沉默須臾。
她還是不知說些什麼。
許南喬冇想到周曜言第一次見許會在這麼狼狽的場景。至少她很狼狽。
被親哥入室搶劫實在算不上什麼光彩事,畢竟她有這麼不堪的哥是真的,被他入室搶劫也是真的。
許南喬想講清楚這件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周曜言並未催促,隻是安靜給她冰敷。他知道許南喬現在不想說話,隻需要有人安靜陪著。
冰敷十分鐘後,周曜言把冰袋放置桌上,他揉了揉許南喬的腦袋,“彆亂想早點睡。我就在客廳,有事叫我。”
許南喬下意識點點頭,她機械地站起身朝臥室走。走出幾步,她像想起什麼似的,又頓住腳步。
停頓片刻。
她扭頭看向周曜言。
客廳隻開了小燈,屋內光線昏暗,周曜言慵懶地靠在上,周身情緒很淡。此刻的他正垂著眼,神色看不真切。
目光定格幾秒。
他似是感受到她的視線,很輕地抬了抬眼。
兩人目光在半空撞上。
許南喬眼睫很輕地扇了下。在這一瞬,她忽而不想再瞞周曜言了。
許南喬重新坐會沙發上,她拿起礦泉水喝了兩口,才勉強能發出聲,“周曜言,剛入室搶劫的是我哥,親哥,叫許軼。”
因為羞恥,許南喬聲音很低,更不敢看他。
在先前看到許南喬回頭的瞬間,周曜言就有預感她下一瞬可能要說些什麼,可能包含分手的原因,但如果這件事會撕開她的傷疤,他寧願她不說,“許南喬,過去的事都過去了。今晚早點睡。”
“不。”許南喬堅持,“周曜言,我想說。”
她不想再瞞著他了。
冇什麼彆的原因,隻因為麵前這個人是周曜言,她也想在今天坦白一切。
許南喬脊背微微塌陷下來,她靠在沙發,目光冇有焦點,“我之前和你說過許軼欠了債,三十萬。我爸媽從小重男輕女,更喜歡他,所以這錢要我來還。”
周曜言安靜聽著。
在講清九年前高考暑假到底發生什麼前,許南喬又說了很多關於童年的事,“我媽媽很縱容許軼,從小到大他脾氣很暴躁,初中輟學打工,後來和朋友開了家店,賠得血本無歸。”
“高三快畢業,許軼又因為朋友的慫恿想在市中心開一家清吧。我爸媽不同意,他們整整吵了三天,最後不得已給了許軼六十萬。”
六十萬是他們家所有可流動資產。因為錢都拿去開店,許南喬過了段很苦的日子。五十塊錢的資料費都是奶奶掏的錢。
可這次創業又被朋友坑了,六十萬全砸進去,許軼虧得血本無歸,甚至還朝銀行接了二十萬。
那時候許南喬剛高考完,整天生活在責罵與爭吵中。許軼是個暴脾氣,受不了任何對他指指點點,麵對陳嵐和許森的責問,他總會扯著嗓子罵回去,吵得樓上鄰居都覺擾民。
這事和許南喬無關,她整天把自己鎖在屋內,不摻和這事。直到一天晚上許軼喝了酒,和陳嵐爆發激烈爭吵。
那時許南喬躺在床上聽著屋外不絕於耳的怒罵,許軼不斷指責陳嵐,扯著嗓子高喊,“什麼叫不乾了?!錢已經砸進去你想怎麼樣?你和我爸有出息?!彆他嗎一天天跟我扯這個。要麼拿錢,要麼閉嘴!”
兩人爭吵了好一陣。
最後屋外傳來陳嵐的哭聲,許鐵還在不停責罵,甚至有鄰居因為噪音敲響房門,他還是冇放低半分音量。
許南喬麻木地躺在床上,她冇出門都能想象出屋外的場景。麵對可能被怒罵的風險,她還是出了門。
就在短暫的幾秒裡,客廳的矛盾早就升級,許軼雙目猩紅,抬起胳膊就朝正哭的陳嵐砸下去。
許南喬完全冇有思考的時間,頃刻間,她飛速擋在陳嵐身前。
“啪”地一聲。
原本落在陳嵐身上的巴掌落在了許南喬臉上。
因為力度太大,許南喬有些耳鳴,大腦一片空白,她思緒完全斷了,隻覺臉上火辣辣地疼。
好在陳嵐那時隻是偏心,對許南喬也有起碼的心疼,見她挨了巴掌,陳嵐猛地站起身,帶著許南喬回了房間。
許南喬早就忘了那天陳嵐說了什麼,陳嵐一直在哭,哭到最後她反倒安慰起她。
許南喬對陳嵐的感情很複雜。因為陳嵐的偏心,她埋怨過她很長一段時間,也難過很久。
可替陳嵐擋下巴掌,許南喬完全出於本能。她事後想過很多遍,冇什麼原因,隻因為她是媽媽。
許軼發泄完怒氣回了房間,什麼都冇說。打人這事對他來說習以為常,更何況打的還是她。
許森更是冇說什麼,他慣常會裝作好老人的模樣誰都不得罪。
陳嵐在客廳爭吵,他在臥室刷手機。對於被打的許南喬,估計也隻會在心裡說句活該。
這件事最後陳嵐再三保證不會再借許軼一分錢。
許南喬信了。
她覺得隻要陳嵐不再替許鐵還錢。她這一巴掌挨得值。
可許南喬終究小看了陳嵐對許鐵的縱容,麵對銀行數十個催債電話,陳嵐還是替許鐵還了錢。
整整二十萬,陳嵐借遍所有親戚才湊夠這筆錢。
許南喬得知這件事在家裡大鬨一場。可挨巴掌陳嵐都不會替她出頭,就更不會理會她的大鬨。
這事已經過去了九年,許南喬再回想起還是會落淚,她擦去下巴的眼淚,“我高考後發生的,就在出成績那幾天。”
周曜言替她擦去眼角的淚。
“周曜言。”許南喬帶了哭腔,她看向他,“如果隻是發生這些,我冇想和你分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