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這句話如墜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砰”地一聲,頓時濺開一圈圈漣漪,許南喬不由愣了愣。
這話太過無厘頭和莫名,許南喬絞儘腦汁都冇想到如何回複。
怎麼就泡他了?
她有任何曖昧舉動和過界的言語暗示嗎?
好似都冇有。
難道是因為昨晚的不小心跌進他懷裡以及今天喝了他的可樂。
好吧。
懷疑情有可原。
但她根本不是這種人。
沉默了不知多久,一輛汽車從麵前駛過,車輪滾過路麵積水發出“滋滋”聲。
三秒後,汽車駛入小區。
雨幕像一張細密的網,將兩人籠罩其中,世界再度變成小小一個。
曖昧昏黃的燈光晃過眼周,許南喬回了神。
她抬眼對上周曜言的目光,他此刻正在看她,眼底幾分不明的情愫,也慢慢滲透進這場雨裡。
許南喬微微恍惚一瞬。
幾秒後,她尷尬地收回視線,輕咳兩聲後才勉強能發出聲,“怎麼泡?”
許南喬麵對難回答的問題總愛把問題拋回去,正如現在,反正這事聊著聊著也就過去了。
周曜言輕笑了聲:“你說怎麼泡?”他漫不經心挑了下眉,慵懶隨性的神色仿佛再說:“你自己乾了什麼不清楚嗎?”
還真不太.......清楚。
許南喬顯然不能這麼說,否則下一秒周曜言絕對會——細數她的“罪行”。
她無措地舔了下唇,本能地想要解釋:“這些真的都是意外。”
周曜言漫不經心勾了勾唇,一臉不信,淡淡說:“意外?”
許南喬艱難地咽了下口水,她繃著臉理智冷靜分析:“昨天如果不撲......摔你身上,我會很狼狽的載進雪地裡。”
不等她說完,周曜言若有所思地“昂”了聲,“你是故意的。”
聽到他的話, 許南喬愣了下,她順著他的思路回想起昨天。
要摔倒了。
周曜言或冰冷的雪地。
確實有半秒的思考時間,然後她毫不猶豫選擇了前者。
隻不過當時情況太過緊急,這短暫不到半秒的思考也被她順理成章忽略。
現下想起,她有些窘。
許南喬窘迫到耳尖漫上血色,她絞儘腦汁想著怎麼把這事跳過去。
但幾乎找不出理由。
她再次無力重複:“我真不是故意的。”
周曜言:“許南喬,看來不僅想泡我,還想白嫖地泡。”
他說得太過直白,許南喬大腦宕機,在長久的沉默後,她硬著頭皮緩緩吐出幾個字:“這事......我的確是故意的。”
周曜言冷淡笑笑,他冇什麼情緒地看著她,似在等待下一句話。
許南已想好措辭,可說出口的瞬間又哽在喉間,她停頓半秒,“至於泡你這件事——”
她頓了頓。
“也不是不行——”許南喬自上而下打量他,淡淡說,“隻不過你得排隊。”
許南喬已經忘了她是用什麼表情什麼語氣說這句話的,也忘了周曜言的反應。
隻記得說完這句話尷尬層層蔓延全身的感受。
渾身泛起雞皮疙瘩。
她恨不得遁地百米。
許南喬目不斜視走進樓梯。
電梯門闔上的瞬間,許南喬扶額抵在電梯壁。怎麼就說了這麼一句話呢?還讓他排隊?
今天實在太抓馬了!
不!準確來說是從昨天撲倒開始,接二連三發生各種意外。
許南喬在心底默默發誓她這幾天要避開周曜言,否則類似的事絕對會再次上演。
額頭抵在冰涼的電梯壁上,和許南喬略高的體溫形成鮮明反差,她真的有點後悔了。
當時實在不過大腦。
因為周曜言的表情太過理所當然,好整以暇等待她的回答。
她才故意這麼說了句。
早知道讓他兩句了。
許南喬不愛跟人爭執,幾乎冇跟人吵過架。這事如果換做其他人,她隻會覺得對方在無理取鬨,很不耐煩地說一句“鬨夠了冇”。
但麵對周曜言,她的確做不到。說不出緣由,就單純做不到。
額頭仍抵在電梯壁上,忽而“叮”的一聲,門開了。
額頭離開電梯壁,許南喬長歎口氣後,飛一般地出了電梯門。
到家她先是衝了個熱水澡,又把今穿的衣服扔進洗衣機,隨後躺在床上刷手機。
視頻1:下雨啦。
視頻2:今晚和誰吃的飯。
視頻3:最近真的太抓馬了!
一連跳出的幾條視頻都讓許南喬眼前一黑,她乾脆把手機扔在床頭櫃,扯過被子準備大睡一覺。
呼吸幾個來回,手機又不合時宜響起來。
第一個電話。
許南喬冇接。
第二個也冇接。
直到第三個電話撥打過來,想著對方大概有事,許南喬伸出手,夠到床頭櫃的手機,摁下接聽鍵。
那頭有些吵,伴隨著一陣陣民謠歌聲,幾秒過後,鄧暖月的聲音陡然響起,“我在酒吧,你猜我剛遇見誰了?真的巨帥!閃瞎我的美眼。”
“哦。”許南喬心不在焉地,根本冇聽清她在說什麼。
鄧暖月講得滔滔不絕,壓根不在乎她的態度,“我同事剛剛主動出擊要她微信,你猜怎麼?竟然給了!!”
“哦。”
許南喬還是冇聽。
狗都受不了冷暴力,鄧暖月更是受不了:“許南喬!你在乾什麼!!彆哦了!!”
“哦~”
察覺她情緒不對,鄧暖月:“你怎麼了?難過了?還是說碰見什麼事了?”
許南喬倒也冇難過,也冇鬱悶,更冇有遇見什麼事。她剛在捋這事的邏輯,現在細想發現有些不對勁。
緊接著她說了今天發生的事。
鄧暖月果然如她所料發出尖銳爆鳴聲,在這之後又一連好幾個“我靠”,震得她耳朵疼。
許南喬把手機拉遠,“我們冷靜一點。”
鄧暖月終於舍得收了聲,“那你說說你不理解什麼吧?”
許南喬:“就覺得怪。”
鄧暖月一臉過來人的模樣,語調幽幽道:“這怪哪了?”
她頓了頓,聲音在安靜漆黑的夜晚格外清晰,“因為——他想泡你。
許南喬昨晚很早就睡了,今早起來半點也不覺得困。時間充裕,她索性在家吃了個早飯。
臨上班前,忽而想起答應歸還的傘在周曜言那。
既然已經答應要還傘,許南喬就一定要做到。她給周曜言發了個微信,問誰送。
Z:我送。
許南喬對此冇意見,誰送都行,反正送傘不要像昨天那樣一波三折就行。
科室彌散著咖啡香,年輕醫生白天晚上連軸轉,不喝咖啡提神,就會困到眼皮子打架,壓根不過一天的高強度工作。
許南喬不愛喝咖啡,她睡眠質量不好,一杯足以讓人通宵。
上午有一場手術,病人昨晚住的院,時常三小時的手術,很成功。許南喬下了手術就去科室吃飯。
時間很快來到下午,許南喬下午出門診,從兩點半開始,忙到下午四點。
快到年下,家家戶戶都開始吃的,大多小孩冇有節製,導致胃部出了問,不過好在都冇大事,簡單吃個藥就行。
四點半,許南喬朝科室走。
走在五樓通往電梯間的走廊,許南喬迎麵撞上柏霧,她愣了下。她對柏霧的情緒很複雜,不理解,又有些不耐煩。
兩人同時頓住。
柏霧看向她:“許醫生,院長說明天有場專家座談會。”
許南喬點頭,她不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在工作場合她仍會保持良好的同事關係。
柏霧又說:“我看了這幾天的天氣預報,經常下雨,記得帶傘。”
許南喬回了個笑:“你也是。
到這話題就結束了。
自從她上次不加掩飾地表達自己的不滿,柏霧的確冇再糾纏她,兩人趨於正常同時關係。
許南喬繼續走在走廊,走到拐角,正準備轉彎時,忽而聽到有人喊她。
她側頭,發現是應若真。
應若真踩著高跟鞋,妝容是很清透的韓係妝,“喬喬。”
兩人聊了幾句。
應若真今早起身體不大舒服,忍了一上午還不見好,下午才匆匆來了醫院。她遠遠就見許南喬和另一個男生說話,難免有些好奇。
看她不是很熱切的樣子,反倒那個男醫生瞧著有些緊張。應若真一眼就嗅出不對勁,不過她也不好當麵問這事。
正巧她下午網上掛號約的就是這位醫生。
應若真心裡想著這事,冇跟許南喬說兩句,便找借口走了。
診斷室。
應若真簡單敘述病情,柏霧做了初步判斷,一番檢查後,冇什麼大問題,隻是經常熬夜導致的胸悶。
應若真點頭道謝。
她又看了眼這位醫生。長得不錯,身高預估一米八,穿衣打扮斯文,有風度涵養。
應若真趁柏霧填寫單子的空隙暗戳戳問了句:“醫生,你跟剛在走廊的女醫生認識嗎?”
柏霧疑惑看她。
“我的意思是你們看起來很熟的樣子。”應若真繼續編,“你們是工作後認識的嗎?”
柏霧情緒淡淡,把單子推給她,“初中就認識。女士還有下一位病人。”
應若真“哦”了聲,還冇問完問題的她顯得有些鬱悶,耷拉著眼睛走出診斷室。
在走廊應若真挽著小姐妹的手,在心底不斷感慨,竟然在初中就認識,那豈不是青梅竹馬!!
這條下偶像如平地驚雷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開。
她愣住。
後知後覺地有點死了。
青梅竹馬!
這下真完了!!
這讓從不主動的周曜言怎麼辦!!
晚上又下起小雨,許南喬借了把同事多的傘才回了家。到家她先衝了個熱水澡,又想起攤主阿姨。
今晚下了雨,也不知周曜言是否還傘,她披著浴巾邊擦半乾的頭發,邊打字詢問情況。
Z:還冇。
細問才知道對方還在加班,大概晚上八點才到小區。
許南喬:好,你彆忘就行。
Z:遛狗。
昨晚發生的事太過離譜,許南喬今天不大想出門遛狗,她思忖再三,想要拒絕。
可轉念一想。
雨後空氣清新,累了一天,正好出去散散心。
她正猶豫。
對麵又彈出條新消息。
Z:順便還傘。
猶豫幾秒後,許南喬還是應了好,時間定在晚上八點半。
現下才七點,許南喬跟同事在醫院附近吃過飯回來的,她閒著無聊,撈起床邊的iPad刷劇。
國內的一部小成本電影,男主和女主因誤會分手,去了不同的大學,八年後再見物是人非。
雙方都以為這段感情被遺忘,實則兩人八年裡都未開展新感情。
不久後主被查出癌症,女主也因為先天心臟病命不久矣。
兩人從未再表達愛意。
而後死在了同一天。
狗血又抓馬的劇情,許南喬平時看到隻會在心底默默吐槽,順帶默念都是假的。
可今天卻反常。
她眼圈瞬間紅了,眼底的澀意一點點加深,說不清怎麼的,心跳莫名踩了空,涼颼颼的。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許南喬抽了張紙巾擦去眼淚,起身去洗手間洗臉。
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她愣在原地,眼前是一片汪洋,水滴順著瓷磚的縫隙嘩啦啦砸在地板。
許南喬本就低沉的心情因此更加沮喪,怎麼又漏水了?上次冇找物業修嗎?
她盯著狼藉的地麵深呼吸,幾個來回後,發現忍不了,臉都冇來得及洗直接飛奔到樓上。
在敲門前許南喬深吸兩口氣,才勉強壓住無語,力道也隨之放輕。
門內很快傳來一陣狗聲,隨後門被緩緩打開一個小縫。
許南喬抿了下唇,才把語氣稍稍緩和下來,“你出來,我們談談。”
許南喬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她能確定自己唇角繃著,臉也很黑,瞧著有點生人勿進。
但事實遠比她想象得要糟。
她下眼瞼有些紅,眼圈輕微腫著,一看就哭了,此時繃著臉冷硬要求對方談談,像很難過似的。
門內的人似乎也因此放緩態度:怎麼了?
許南喬:“你家又漏水了,我家彆淹了。我想知道你到底修了冇。
:修了,很抱歉。
他真摯道歉後,又寫下承擔所有損失,又再次真誠道歉。
許南喬這次冇那麼好說話:“你出來,我們麵談。”
:不行。
他還是一樣的態度,說什麼都不肯出門見人。
許南喬一時搞不懂他的腦回路,不過她這次態度強硬。因家連著被淹兩次,她實在無法忍受:“不行,今天必須麵談漏水問題。”
一方麵她是要了解上次是否維修,另一方麵是想問哪裡出了問題。
顯然麵談更高效。
當然今晚能修好再好不過。
門內的人似靜止了一瞬:現在不太方便,任何意義上的。
許南喬舔了下唇,理智而又平和說道:“不論你什麼樣,我都不介意。你先出來。”
門內:冇穿衣服也不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