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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2026-10-03 作者: 多橙兒

拉黑完支付寶,車也到了。

許南喬在商超下單了些菜和肉,過幾天工作不忙。

她想自己做飯。

到了小區樓下,又去快遞站取今早到的快遞。

iPad在今早寄回。

前不久平板屏幕損壞,寄回商家重修,說大概等待一個月。

到家仔細檢查後。

許南喬抱著iPad窩在沙發畫畫,恰逢今晚靈感爆發,她畫起來得心應手。

許南喬是小紅書繪畫領域博主。

準確來說是簡筆畫博主。

經常用貓塑小人記錄生活中發生的趣事和感悟,風格溫馨治愈。

大學時期開通的賬號。

起初隻是記錄自己煩悶、枯燥的大學生活,以及生活中溫暖感動人的小事,粉絲不多。

直到以“我的二十歲”為標題。

在畫裡詳細講述她的二十歲。

她的二十歲,跟其他人不一樣。

身邊同學忙著玩樂、談戀愛的年紀,她忙著打工。

早八晚九。

忙碌的作息充斥了她整個大學時代。

此貼一經發布吸粉無數。

溫馨的畫風和貼近生活的事件更是引起無數人共鳴。

不過工作後更新較慢加上前段時間iPad送去檢修。

算來有一個半月未更新。

後台催更私信早已堆積成山。

許南喬沉浸在畫畫的氛圍當中。

她喜歡畫畫。

畫畫時她感到整個世界都慢下來,風變輕,月變柔,就連窗外的知了也舍不得太過吵鬨。

她享受安靜的氛圍。

可能是童年時見慣了爭吵,整日被潑辣尖銳的爭吵聲填滿。

所以更覺得安靜來之不易。

畫完是在兩小時後。

許南喬伸了個懶腰,給iPad充上電,撈起床角的睡衣折去洗澡間洗澡。

半小時後,快晚上十二點。

剛吹乾頭發,就接到了陳嵐的電話。

許南喬愣了愣,按下接聽。

把手機夾在肩膀,頭歪著,“怎麼了媽媽?”

陳嵐:“這麼晚了還麼睡啊?”

許南喬含糊嗯了聲,手拿過手機,躺到床上,“今天加班,回來晚,剛洗完澡。怎麼了嗎?”

陳嵐:“你堂姐添了個小孩,大後天滿月酒席。”

許南喬哦了聲,明知故問:“我也要去嗎?”

“那畢竟是你堂姐,你還是要去的。”陳嵐說,“你哥哥孩子滿月,她也來了,不去禮數不全。”

許南喬不想去。

她不喜歡這位表姐,甚至談得上厭惡。

十二歲,她上初中。

許南喬那段時間身體不好,一直吃藥,原本瘦成竹竿的人因為激素慢慢變胖。

一米六,一百斤。

這算正常體重。

不過她那天穿了件偏小的衣服,加上皮膚白。

便顯得有些胖。

表姐先是打量了她一眼,又掃過她額頭旁的發夾,用一種極其傲慢的語氣,“阿雪,你看你胖的,小臉圓了一圈。還有這什麼發卡,這麼難看。”

表姐二十七歲,許南喬十二歲。

麵對劈頭蓋臉的指責,所有人都會無措。

她也不例外。

當時她身邊圍了一圈人。

所有人都朝她投來大量的目光,不大和善。

許南喬眼圈瞬間紅了。

她無措地抓了抓裙邊,用力拽下頭頂的發卡,臉蛋被毒辣的太陽照得火辣辣地疼。

她難受極了,可冇人幫她,任由堂姐惡意的玩笑。

後來許南喬考上南慶大學,堂姐希望她能輔導他不成器的兒子。

許南喬果斷拒絕,她不想和這種人產生任何交集,逢年過節幾乎無任何往來。她不會釋懷曾經欺負過自己的人,不論是現在還是將來。

整件事陳嵐自始至終都之情,可陳嵐從未替她說過一句話,也冇在她最需要幫助時保護她。

許南喬無力地閉了閉眼,電話最後她說明天要加班,隨後掛了電話。

—

昨晚睡前有些鬱悶,許南喬乾瞪著眼刷了幾小時視頻才睡著。今早起床頭有些暈,腦袋像塞了一團乾巴巴的棉花,又悶又暈。

她在家吃了個早飯。

到了醫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刺激神經,她倒冇那麼困了,隻是現下有又有些反胃。

臨上班前,應若真發來條微信,說在北荷找到了家很好吃的西餐廳,邀她共度晚餐。

許南喬應了。

她和應若真認識時間不長,但莫名合眼緣。從第一次見麵就很喜歡對方,相處一個月發現愛好相投,漸漸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護士長和科室幾個實習醫生聚在一起正聊著八卦,說昨晚急診來了個頭破血流的女人,家屬說從樓道跌落,但瞧著更像是被打。

不過女人矢口否認。

她老公麵相斯文,照顧得體貼入微,更是寸步不離守在身邊。

像對恩愛夫妻。

護士長覺得這事稀奇,逢人就說。一部人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也有人覺得是家暴。

但到底和自己無關。

誰都冇摻和。

許南喬在一旁聽了個大概,她正準備上前細問,可又到查房時間了。一上午時間過去,剛帶著實習生從最後一間房出來,急診又來個病人。

許南喬又做了場手術。

這一忙就到了下午五點,她午飯都冇來得及吃,早餐隻隨便對付了一口。這會餓得頭暈目眩,但趕回科室,還是先詢問了昨晚急診女生的事。

護士長說今天給女生換藥還見她愛人喂她吃飯,兩人有說有笑的,不像鬨矛盾的樣子。

許南喬“嗯”了聲,但仍心存顧慮,不過她實在太累,忙吃了幾片麵包,才去病房一探究竟。

的確很恩愛。

男人長得斯文,又有禮貌,詢問病人情況總能第一時間答上來。不時還掉兩滴淚,怪自己冇照顧好愛人。

許南喬勉強放下心來,但仍覺怪異,男人表現得太過體貼,像是特意做給人看的。

果然在下午六點,病房內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倒是冇打起來,又在高級單人病房,護士過去提醒過幾次,用處不大。

想請你下班時剛好路過,應若真就在她身邊,兩人頓住腳步。

屋內激烈的叫罵聲穿透耳膜,摻雜著臟話,以及女人的低泣。

兩人對視一眼。

停頓半秒後,應若真好似打開微信說了什麼,目光對視的瞬間,許南喬和應若真不約而同打開房門。

房內的景象比想象得還要糟,玫瑰花砸落在地,花瓣四散開來。男人整個臉都是紅的,女人死死捂著臉哭泣。

許南喬擋在女人身前,“這裡是醫院,請你保持安靜。”

男人像聽見了什麼笑話似的,頓時把果籃摔落在地,麵紅耳赤地抬起手。

就在這一瞬——

應若真又張開雙臂擋在許南喬身前。

許南喬有一瞬微微恍惚。

男人冷笑了聲,狠厲的目光掃過掃過水果刀,他乾脆利落拿起手術刀,直愣愣朝應若真落下來。

電光火石間,許南喬下意識想抬手推開應若真,卻有人快她一步。

門“砰”地被推開,周曜言握住男人手腕,狠狠朝右一擰,男人手裡的刀瞬間脫落在地,痛苦地捂著手腕。

周曜言一臉平靜,眼神輕蔑地像是在看垃圾。

他什麼都冇說。

冇什麼情緒的目光在許南喬和應若真身上定格兩秒。

“有事冇?”

事情發生的太快,兩人還處在錯愕當中,隻呆呆地點了點頭。

下一秒,警察和保安來了,男人被警方控製。許南喬和應若真配合警察調查。

兵荒馬亂後。

這場鬨劇終於收尾。

做完筆錄的許南喬思緒還有些恍惚,她冇想到應若真會站在她身前,她難以想象如果周曜言冇及時趕到,場麵會失控到何種程度。

許南喬心不在焉牽著應若真的手:“真真,剛剛你為什麼站在我前麵。”

應若真這會也有些後怕,她神色少見嚴肅:“我肯定要保護你啊——”她頓了頓,“就像你保護那個女生一樣。”

許南喬怔住。

她很少聽到“我會保護你”這些話,父母從小到大教給她的事不要惹事,哪怕她在學校被欺負,也不會替她出頭。

但應若真是。

很久以前周曜言也是。

在這一瞬,許南喬眼圈倏然紅了,因眼眶冒出水,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謝謝你真真。”

“這有什麼。”應若真嘿嘿兩聲,“我們女生就是會互相保護對方!你保護她,我保護你,而且我相信你也會保護我哦。”

許南喬一邊哭一邊笑,她臉上頭一次冒出這麼多情緒,她點點頭,“嗯嗯。”

走到走廊拐角,周曜言正懶懶地靠在牆邊,右手拎著購物袋,左手正低頭看手機。

旁邊的窗戶半敞,有風吹進來,他額前的碎發隨風搖動。

他似乎聽到腳步聲,緩緩抬起了眼。

目光在半空交彙。

許南喬愣了下,她舔了下乾澀的嘴唇,正想開口時,周曜言忽而遞過來兩瓶礦泉水。

許南喬接過水道了聲謝,正想著他怎麼也來了,應若真適時開口,“他剛好在附近,進病房前發了個微信。”

許南喬點了點頭,她擰開礦泉水瓶,涼水劃過喉嚨,她壓了壓思緒,“今天謝謝你。”

周曜言頷首,目光不冷不淡,又問了句:“有事冇?”

兩人同時搖頭。

應若真喝過水後思緒稍稍緩了過來,她繪聲繪色講述剛才的事,無非還是兩人在路上說的那些。

勇敢。

你保護她。

我保護你。

女孩幫助女孩。

周曜言冇什麼情緒,眉眼仍舊冷淡,“冇事就行。”

說完,要朝車庫走。

許南喬跟他們走了一段路,可到底還是放心不下,幾秒後蹲下腳步,衝兩人說:“我去看下那個女生。”

—

女人叫張映梨。

警察來後就通知女方家屬,這會人還在路上,張映梨則一個人躺在床上。

許南喬陪她等家屬來,這期間也大致了解情況。男人晚上又要出門酗酒,女人同意,爭吵演變為打罵。

等女方家屬到醫院,日暮西沉,遠處的天邊掛著一片片雲彩,風中漸漸有了涼意。

許南喬攏了攏衣領,把手插進外套口袋朝地下車庫走。

北荷晚上很冷。

尤其今晚還要降雨。

車庫黑漆漆一片,浮在空中的灰塵瞬間鑽入鼻腔,許南喬輕咳兩聲,走到B區,找應若真的車。

15號。

是輛黑車。

但車牌號不對。

許南喬掃了一眼,又拿起手機確認,的確不是一輛。以為找錯了地,正想走時,黑車忽而“滴滴”兩聲。

許南喬愣住,而後微眯著眼又看向車牌號,很熟悉。三秒後,她恍然這是周曜言的車。

思考的瞬間,車又滴了一聲。

許南喬把手機放進包裡,到後排略作停頓,還是去了副駕駛。

車內很黑,許南喬坐上車先係安全帶,後才看向周曜言。

他手肘搭在窗沿,微微靠在椅背,整個人慵懶又隨性。

明知後排冇人,許南喬還是朝後排看了一眼,問了句:“真真呢?”

“買東西。”

許南喬“哦”了聲,本是兩人的約會,因周曜言的突然到來勢必會變成三人。

她冇什麼意見。

於是低下頭來回複微信消息。

車內沉默了片刻。

周曜言:“初雪?”

略帶疑問的語氣,好整以暇的表情,他語氣倦怠慵懶,對這兩字格外生疏,像是第一次念。

許南喬抬眼看他,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疑問句,而不是在喚她。

他似乎在確認什麼。

許南喬很輕地眨了下眼,在半空驀然對上她的視線,蹦出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她欲言又止,腦海中浮現出千萬個念頭。

周曜言無聲勾了勾唇,一臉“你乾了什麼好事,你不記得”的表情,“忘了?”

許南喬一頭霧水,直白發問:“什麼意思。”

“那就是承認了……”他腔調懶懶的,尾音拖長,“果然是你。”

許南喬:“……”

她乾什麼壞事了嗎?

正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時,下一刻,周曜言忽而說:“支付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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