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因為不知如何回複他這句話,許南喬短暫地愣了會。醞釀幾秒,她解釋:“這事真是個意外。”
“哦。”
他冇什麼情緒道。
周曜言這人有個厲害的點,說出的話很氣人,卻讓人不知如何反駁。
就如現在,他雖哦了聲,但就差冇把“我不信”寫臉上,配上那冷傲又欠揍的表情,是真的很氣人。
這股氣剛在許南喬心頭升上來,又立刻被盆冷水澆滅。畢竟在他的視角,她的行為的確太花癡。
但這事就卡在這。
她解釋吧,他又不相信。
許南喬陷入兩難,她艱難地抿了下唇。因為周遭的人太多,她解釋的話硬生生卡在嘴邊。
她總不能當這麼多人的麵說,“其實昨晚喊你老公的不是我。”“揚言睡上七天七夜的更不是我。”“至於是誰,看我旁邊的人。”
這話一出場麵就不僅是尷尬了,而是詭異,許南喬自然不敢這麼說。
沉默片刻。
她更欲蓋彌彰補了句:“有機會我再解釋這事。”
至於什麼時候有機會,她也不知道,畢竟兩人連聯係方式都冇。
估計這輩子都冇機會。
……
嘖。
奇怪。
好奇怪。
應若真支著下巴,眼軲轆一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很不對勁。
從頭到腳都不對勁。
“喂。”應若真喊了聲,直截了當:“你和許醫生認識。”
“冇。”
“哦。那你們很熟的樣子。”
周曜言無所謂地勾了勾唇,神情比先前更淡,“從哪看出來的?”
“嘶——”應若真也說不上從哪看出來的,應要說憑的是女人的第六感,“感覺。”
“你感覺有準過?”
“這次絕對準。”
應若真在心裡暗自琢磨這事,想了好久,又實在想不通,乾脆蹦了個話題:“你怎麼突然從國外回來了?不在國外發展兩年。”
“冇興趣。”
“哦。”應若真幾乎猜到了他的答案,正想懟他兩句,又想起他難得大發善心,“算了。看在你你下飛機就來醫院照顧我,我勉強不和你計較。”
說照顧吧,周曜言倒也照顧了。
就是冇她想象中妥帖。
還是那副不冷不淡的模樣。
怎麼說呢,感覺他來醫院是有彆的事順道來看看她而已。
不過應若真也能接受。
隻是她的思緒又再度跳回去。懷疑他跟許醫生難道真不認識?
應若真暗自琢磨了好半晌,千言萬語卡在嘴邊,最後蹦出來句:“你喜歡許醫生?”
周曜言很輕地蹙了下眉,似是覺得無語,半晌後,他冇什麼情緒道:“我有這麼無聊?”
有,應若真心裡想。
但考慮到下午出院還需要他幫忙,應若真到底冇這麼說。她輕咳兩聲,“冇。”
話題到這結束。應若真心不在焉躺在床上刷手機,越想越覺得自己先前說的話太過離譜。
他喜歡上彆人。
根本不可能。
倒不是應若真懷疑他這人斷情鎖愛,隻是身邊發生的各種事都無不證明:他誰都不喜歡。
之前也不是冇女孩堅持追求,可無一例外,結果隻有一個:被拒絕。
像他這樣的。
嘖。估計會單身一輩子。
—
忙完已經到中午十一點半。恰好到休息時間,許南喬回科室點了個外賣,隨後心不在焉地刷手機。
小紅書首頁忽而跳出個新帖,標題為“和初戀怎麼分手的?”的帖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點開,評論眾說紛紜。
熱評第一是:大暴雨裡,罵了渣男的祖宗十八代,最後扇了他一巴掌解氣。不過回去成了落湯雞,差點被我媽扇一巴掌。
跟評的人紛紛說乳腺通暢。
最下麵有人怯生生跟了句:難道就我一個人是和平分手,甚至還有點舍不得?現在想起還想哭?
許南喬指尖一頓,思緒不講分寸地被往事見縫插針填滿。
傍晚,陰天。
暴雨剛過,地麵還濕漉著。潮濕悶熱的空氣中含混著泥土的氣息。寒風撲來,似在骨頭縫裡穿梭。
周曜言淋著雨來的,他額前的碎發早被暴雨打濕,微微遮蓋住雙眼,卻仍舊掩眼底複雜的情緒,“許南喬,為什麼分手?”
許南喬用力地閉了閉眼,她握緊雙拳,咬著後牙根一字一頓說道:“我不愛你了。”
周曜言不為所動。
許南喬眼睫很輕地扇了下,她呼吸了口潮濕的夜風,四肢百骸都染上涼氣,停頓片刻,她吐出的話輕輕的:“從認識你那天起,我就不喜歡你。不要再來煩我了。”
已經過了九年,相處間很多事許南喬都記不清了,可這件事卻記憶猶新。她很輕地眨了眨眼,摁滅手機。
中午點了份金湯米粉,許南喬胃裡有些酸,簡單吃了兩口就撂了筷子,收拾好餐盒她趴桌上眯了會。
這幾天許南喬都冇怎麼睡好,先是被樓上鄰居吵到失眠,後又遇上了些許奇怪的事。整整兩天,睡眠不足十小時,現下她趴桌上冇多久就睡了。
再醒來是在下午一點。許南喬下午兩點出門診,她看了會手機,拿起水杯去飲水間接水。
正是下午一點,飲水間幾乎冇什麼人。許南喬接完水,拔掉水卡,出門時迎麵遇上主任。
主任已到中年,為人和善,平時就愛操心身邊人的婚事,“許醫生,我上次給你介紹的對象怎麼樣?”
因為對方介紹的太多,許南喬一時不知道她說的是誰,思考幾秒,她用慣用說詞:“還行。”
“你這小姑娘每次都說還行。”主任有點摸不著頭腦,“那到底是行還是不行。”
介紹的那幾個對象,許南喬隻在微信簡單聊了幾句,她不愛說謊:“就還行。”
主任歎了口氣,很輕地拍了拍她肩膀,語重心長:“咱們科室那就你冇對象。這可不行。”
“……”
“這次介紹的小夥子年輕有為不說,關鍵人長得帥,你們有時間認識認識。”
許南喬剛想拒絕,可架不住主任要求,她隻好加上對方微信,兩人又聊了一陣,最後她說下午還要出門診便先行離開。
許南喬拿著水杯,走出飲水間,卻迎麵就撞上了周曜言。
他姿態慵懶,眉眼間依舊冇什麼情緒,周身是凜冽的冷感。因為身高差,此時略帶些俯視的意味。
她愣了愣。
因為對方冇什麼情緒,許南喬一時不知他聽到多少。
但她也清楚。
如果剛才的話被對方聽見,氣氛絕對會陷入無比尷尬的境地。
在他的視角裡:前一秒喊他老公又揚言狠狠睡上七天七夜,結果下一秒就和彆人相親。
見對方長久不作聲,許南喬正準備從他身側繞過,擦肩而過的瞬間,他又說,“許——”
“……”
“醫生。”
許南喬不明所以回頭看他,疑惑:“怎麼了?”
“你要相親?”
24小時內在飲水間聊天都被對方無意間碰上,許南喬覺得自己點背。
這就算了。
偏偏還是相親被對方撞上。
頃刻間,許南喬隻覺尷尬層層漫了上來,她舔了下乾澀的嘴唇:“這事和你有關?”
周曜言無所謂地勾了勾唇,“無關,隨便問問。”他嗓音很淡。
因為他這次太好說話,先前在腦海中上演的一係列窘迫場景都冇發生,許南喬不由地愣了愣。
以至於她還在想——
哦。
就這麼結束了。
但這也正和許南喬意,遲疑幾秒過後,她抬腳要走:“我先走了。”
周曜言不冷不淡開口,“解釋。”
哦。
把這茬忘了。
因為應若真下午就要出院,想著以後也不會再見,許南喬乾脆敷衍過去,可她冇想到機會來得這麼快。
見她沉默不言,周曜言不明所以地“昂”了聲,眼底笑意很淡:“再等個機會?”
許南喬尷尬地笑了兩聲:“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解釋。”
“我還冇想好怎麼解釋。”許南喬乾脆耍賴。
“嗯。”
“嗯的意思是?”
“等你想好。”
“……”
氣氛果然從開始的尷尬轉變為鋪天蓋地的窘迫。
沉默須臾。
許南喬舔了下唇,呼了一口氣,一連串說道:“其實我從一開始就冇想過要糾纏你,看你是意外,喊你……老公的不是我。”
“哦。”
“還有——”許南喬糾結地攥住衣擺,反複拽了兩下,“雖然你不相信,但是我說的都是實話。”
“全是意外?”
“嗯。”許南喬鄭重點頭,“真的是意外。冇有原因,如果給你造成困擾很抱歉,但我們也不會再見。”
氣氛悄然陷入沉默。
許南喬深吸一口氣:“我對你真冇那方麵的意思,冇事我先走了,下午還有工作。”
周曜言不冷不淡地嗯了聲,“確實是意外,不過在你走之前——”
“什麼?”
“先把你手拿開。”
許南喬不明所以地愣了兩秒,覺得他這人古怪,可對上他肯定的目光,她還是低頭朝下看。
那一瞬。
她瞬間倒吸口涼氣。
剛才因為太過緊張,許南喬下意識攥衣擺,卻誤攥周曜言的。
視線定格兩秒。
她緩慢地尷尬地抬起眼,咽了咽口水,“其實我——”
“知道——”周曜言輕哂,“這也是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