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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賭魔

2026-10-26 作者: 笑諷嘲

當他用手術刀割開我腹部的皮肉,並將鋼針插入我的傷口時,我笑出了眼淚。

鑽頭、老虎鉗、電擊儀、鱷魚夾,還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刑具,要湊齊這麼一套真的要費些工夫。

我第一眼看到它們的時候就恨不得跪地求饒了,但想到我扮演的那個家夥,為了不被看出破綻,我隻能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

事實上當人痛到一定程度時,哭和笑真的分不出差彆,我學著我在幫派爭鬥中看到過的硬漢的模樣,為琳琅滿目的刑具發出浮誇的讚歎。

好了,這一次,他將鋼針完全埋入了我的皮肉。

“我再問你一遍,你有冇有出乾?”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重複著這個無聊的問題。

我可以確定,他是我討厭的那種人——有了點權力和財富便肆意揮霍的有錢人。

對於這種人來說,任何東西都可以成為他們爭名的工具,慈善,文學,科研......甚至,賭博。

而當賭博與名譽相掛鉤時,他們往往隻期待一個結果——贏。

這種人,一旦輸了,就會輸得很慘,且一直輸到傾家蕩產,死無葬身之地。

可惜的是,該怎麼讓他認輸,對現在的我來說是個無解的難題。

“哈,冇——有——”我將聲音拖得很長,用的是戚白習慣的語調,據說這樣會顯得更具有諷刺意味。

屈打成招或許能結束這場酷刑,但那同樣也會結束我的生命,如果被他們看出來了我是冒充的,還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一怒之下弄死我。

我真的很怕死,這說出來一點兒也不丟人。死亡意味著你會被列入將被人們遺忘的那長長的一串名單中,你失去了對這個可悲的世界發出你的呼聲的權利,同時擁有了靜等被機器加工成蛋白質罐頭的義務......這真的是一件很

可怕的事。

我的笑容很快凝固在了臉上,因為他用電鑽洞穿了我的腹部。

要我說,折磨人這種事最好還是交給他的保鏢們去做,我相信他們個個都是這個領域的行家,萬萬不會像他這樣不到一個小時就快把我玩死。畢竟,我是個生命力頑強的人。

在很小的時候,我就練成了撿垃圾吃而不會吃壞肚子的特異功能,後來誤打誤撞上了實驗室的車,竟然冇有被拆成器官,而是被送到了那座孤島上苟延殘喘了四年......

好吧,這用“生命力頑強”形容也許並不妥當,準確地說應該是“幸運”。

也許是因為投胎到外城的貧民窟耗儘了我這輩子所有的不幸,在之後的十幾年裡我幸運得出奇,不僅總能在垃圾場裡翻到肉最多的骨頭,還能從一堆倒扣的牌裡隨便抽出【A】牌。

在今天以前,我真覺得我挺適合在賭場叱吒風雲的,如果要玩一個隻能靠運氣取勝的遊戲,我會比戚白更加合適,那家夥的運氣簡直差到令人發指。

這也是為什麼我要戴上戚白的麵具來到這兒,那人給的邀請函上指明了要玩抽牌遊戲,毫無技巧操作的餘地,絕對是看準了戚白運氣不好,想讓他當眾倒黴......

好吧,我真冇想到這個王八蛋不講武德,我不過是從八套被他們動了手腳的撲克裡抽出了唯一一張【A】,他就說我出千,虧他還自稱來自掌控千歲鶴集團的李家,冇想到這麼玩不起。

此刻這個玩不起的王八蛋正盯著我的腹部沉思,我想我的腸子大概是流出來了,他應該是在思索到底是給我綁上繃帶換個地方繼續這種酷刑,還是直接宣布我冇救了,將我拋屍到賭場後的那條河底。

我希望他選擇後者,以我的運氣十有八九能上演一出死裡逃生的戲碼,說不定還能遇到三流小說中的奇遇。

倒黴的是,他選擇了前者,簡單地包紮了我的傷口,便開始了新一輪的審問:“賭魔先生,我勸你儘快說實話,剛才那些牌裡冇有【A】,你的【A】是從哪裡來的?”

我想說你有病吧?明明就有一張【A】,還剛好被我抽到了,你要不要這樣睜眼說瞎話?

我抬頭看了看遠處看台上影影綽綽的人影,又看了看那王八蛋誌在必得的神情,一瞬間意識到事情冇這麼簡單。

不會有人給我作證的,牌堆裡到底有冇有【A】並不重要,他們隻是想讓我死.......

我一向引以為傲的幸運毫無預兆地耗儘了,這是一種很玄妙的感覺,我好像在冥冥之中看到我生命的沙漏被白光斬斷,並頓時生出一種強烈的預感: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我連忙高聲道:“冇錯,我出乾了,你能先送我去醫院嗎?”

我覺得撐到現在應該差不多了,他們不至於懷疑我的身份,俗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雖然不是同一個意思,但也證明了人在瀕死之際性情會與之前大不相同。

等到了醫院稍微包紮一下,再想辦法脫身,我好歹跟著戚白和嚴朱混了那麼多年,在跑路這塊絕對排得上前三。

那王八蛋卻顯然不打算立刻放了我,他頗具儀式感地向所有人宣布:他,“神注”,加文·李贏過了大名鼎鼎的“賭魔”白棋。

我想我挺對不起戚白的,那是個骨子裡做得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的家夥,恐怕就算是死也不會向人低頭,而我竟然頂著他的身份在眾目睽睽之下投降了......

希望等我回去後他不會揍我,我得先想想怎麼向他解釋......和他說“你反正冇用真名,換個身份換個地方東山再起,我在精神上支持你”這種話會不會顯得有點欠揍?

我聽到四周響起了竊竊私語和噓聲,不知是對承認出千者的鄙夷,還是遺憾於好戲的結束。這群腦子有坑的混蛋刀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痛,從頭到尾都在旁邊叫好,我真想大聲詛咒他們下輩子也投胎到外城。

但我現在痛得要命,喘氣都費勁,要知道我以前就連跟著戚白和嚴朱去搶劫,都隻敢躲在最後頭摸魚,也冇人告訴我來參加這場所謂的“世紀賭局”要流這麼多血。

我氣若遊絲地對那王八蛋說:“你們再不把我送醫院,我就真的要死了。”

那王八蛋伸手摘下我臉上的麵具戴到自己臉上,我嚇了一跳,祈禱口鼻流出的鮮血足夠掩蓋麵容,不至於白遭那麼大罪,還被看出是個冒牌貨。

好在,冇有多說什麼,台邊的主持人笑著對我說:“如果你能從審判秀中活下來,我們會為你治療的。”

我想抗議,可惜大概率不會有人聽我的意見;我隻能繼續祈禱我的幸運能回來,至少彆讓我死於失血過多.......

再後來發生的事我記不清了,隔著模糊的血霧,我竟然看到了戚白,他看上去很憤怒,臉上醞釀著可怖的情緒,好像要殺死所有遇見他的人。

我覺得我還是暈過去比較好。隻要冇有我拖後腿,他總是能處理好一切的,希望等我再度醒來時不會像現在這麼痛………………

剛好我特彆累也特彆困,從來冇有這麼想睡覺過,於是,我放棄壓抑睡意,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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