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盜夢千年 > 第320章 威脅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320章 威脅

2026-10-29 作者: 鹹魚老白

林風眠帶著君芸裳,騎著獅吼獸向著荒山野嶺飛去。

一路上,他抹去了沿途留下的痕跡,還刻意偏移了正常路線。

此刻,君風雅被林風眠拎在手上,狼狽不堪。

“葉公子,我們冇有深仇大恨,冇必要不死不休,我們可以合作的。”

見君風雅還能保持風度、冇有驚慌失措,林風眠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唉,同樣是皇女,這差距怎麼這麼大?

林風眠卻冇理會君風雅,打算再熬一熬她。

他想讓君風雅乖乖解開儲物戒的神識印記,把裡麵的東西交給自己......

馬車轆轆駛過青石長街,簷角銅鈴隨風輕響,夜色如墨潑灑在重明城高聳的朱雀門樓上。林風眠靠在車廂壁上,指尖撚著那枚下品合靈丹,藍光幽微,在他指腹映出一點冷冽星芒。丹藥表麵浮著極淡的裂紋,像蛛網,又似冰霜初凝時的細痕——這是煉製時火候失衡所致,但內裡人影雖模糊,卻已隱約成形,眉目可辨,分明是《玄穹引氣訣》入門心法所凝之“先天嬰相”雛形。

君芸裳縮在左首角落,膝上攤著一卷半開的《重明誌異》,書頁泛黃,邊角微卷,顯然是常翻之物。她目光卻不在字上,隻頻頻偷瞄林風眠側臉,見他凝神沉思,便悄悄把袖中一枚溫潤玉玨捏得更緊些——那是她母妃舒妃留下的最後一道護身符,內蘊三縷殘魂氣息,平日隻在噩夢驚醒時才敢取出摩挲。此刻她不敢用,怕靈息外泄,驚動車廂裡那個笑得春風拂麵、眼底卻深不見底的女子。

左玥婷端坐右首,旗袍裹著纖腰,一手搭在膝上,指尖輕輕叩著玉鐲,發出極輕的“嗒、嗒”聲,如雨打芭蕉,不急不緩。她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葉公子可知,君風雅方才宴席上,為何未請‘守陵使’入席?”

林風眠眼皮未抬,隻將丹藥收入袖中,淡淡道:“守陵使?君炎皇室供奉的‘鎮獄九老’之一,專司看守太初陵寢,修為早已超脫合體,踏入半步渡劫。他們從不離陵,更不赴宴。”

“公子說得對。”左玥婷唇角微揚,“可今晨寅時,鎮獄九老中的‘斷嶽真人’,已悄然離陵,入重明東市,買走最後三枚‘玄冥鎖魂釘’。”

君芸裳指尖一顫,書頁簌簌抖落一頁。她猛地抬頭,眼中驚疑未散:“玄冥鎖魂釘?那不是……用來封印‘夢魘墟’入口的禁器?”

左玥婷笑意更深,卻未答她,隻轉向林風眠:“公子既知夢魘墟,該明白此物何意。”

林風眠終於抬眸。車廂內燭火搖曳,映得他瞳孔深處似有兩簇幽藍火焰無聲燃起。他嗓音低沉,如古井投石:“夢魘墟,千年之前,九大聖地聯手封印的‘萬夢之源’。傳說其中藏有《盜夢真經》殘卷,亦有能篡改天命因果的‘溯夢沙漏’。但開啟墟門需三樣東西——九鼎祭壇、龍血為引,以及……一名身具‘無垢夢骨’者的心頭血。”

話音落處,君芸裳呼吸驟停。

她下意識按住左胸,指尖隔著華服,觸到一片溫熱——那裡,正靜靜蟄伏著一根瑩白如玉、脈絡蜿蜒如星河的骨骼,自幼便與她心脈共生,每逢月圓之夜,便隱隱泛出銀輝。

左玥婷目光如電,瞬間鎖住君芸裳微顫的手腕,笑意卻不減分毫:“原來芸裳姑娘,便是那位‘無垢夢骨’之主。”

君芸裳臉色霎時蒼白,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她從未向任何人提及此事,連父皇都隻當她是天生靈脈特異,怎會……怎會連這隱秘都被窺破?

林風眠卻忽然伸手,將她按在胸前的手輕輕撥開,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他指尖在她腕間寸許懸停,一道極淡的青色靈息悄然探出,如遊絲般纏繞一圈,隨即收回。

“果然。”他低聲道,“骨中藏夢,夢外無塵。你這根骨頭,比君風雅想的,還要值錢得多。”

左玥婷咯咯一笑,從懷中取出一方素絹,緩緩鋪展於膝上。絹上繡著一幅星圖,星辰並非靜止,而是隨著她靈力流轉微微旋轉,中央一顆赤紅大星,正緩緩移向“朱雀七宿”中的“翼宿”方位。

“今夜子時,‘翼宿’臨空,夢魘墟虛影將現於重明城地脈交彙之眼——也就是太初陵寢正下方三百丈的‘歸墟井’。”她指尖點在赤星之上,“屆時,若有人以玄冥鎖魂釘釘入井壁七處命竅,再引龍血澆灌,墟門便會裂開一線。而這一線,隻容一人出入,且僅存三息。”

君芸裳終於找回聲音,聲音乾澀:“誰……誰會去?”

“自然是君風雅。”左玥婷收起素絹,笑意漸冷,“她今夜宴請公子,不過是場障眼法。真正殺局,不在席上,而在地下。她要借公子之名,引開所有耳目,自己卻率親信潛入歸墟井,搶在墟門閉合前,取走《盜夢真經》殘卷——畢竟,傳聞中,那殘卷第一頁,寫的就是‘如何剝離無垢夢骨而不傷其主性命’。”

林風眠沉默片刻,忽然問:“左仙子,你為何告訴我這些?”

車廂內一時寂靜,唯有馬蹄踏碎青磚的篤篤聲,規律得令人心慌。

左玥婷直視著他,眼波如春水初生,卻清澈見底:“因為饕餮會,從不賭必輸之局。而君風雅,已在輸的路上狂奔不止。”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公子可知,今晨斷嶽真人買走的三枚玄冥鎖魂釘,其中一枚,已被我調包。釘身刻紋尚在,內裡卻空了一截——若強行釘入命竅,非但無法啟門,反而會引爆地脈陰煞,將整座太初陵寢,連同歸墟井,儘數塌陷。”

君芸裳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抓住林風眠衣袖:“那……那豈不是……”

“不錯。”左玥婷輕輕頷首,“若君風雅不知情,按計劃行事,她與麾下十二位合體境心腹,將永埋黃泉。而公子……”她目光掃過林風眠袖口未掩儘的一截銀線——那是他袖中暗藏的“千機引”,一種能短暫乾擾神識、擾亂靈力回路的上古秘器,“公子隻需在子時前一刻,出現在歸墟井入口,放出此物。屆時陰煞亂湧,神識潰散,她必以為是公子暗中破壞,定會暴怒追擊。而真正的機會……”她指尖在虛空輕輕一點,仿佛勾勒出一道無形門扉,“就在她轉身撲向公子的刹那。”

林風眠終於笑了。那笑容不帶溫度,卻讓左玥婷眼底掠過一絲真正的悸動。

“所以,左仙子是要我當誘餌,替你清掉君風雅這個絆腳石?”

“不。”左玥婷搖頭,指尖忽地劃過自己頸側,留下一道淺淺紅痕,“我要公子做的事,是——在君風雅追來時,親手斬斷她的左臂。”

君芸裳猛地站起,裙裾掃落書卷,嘩啦一聲散滿車廂:“不行!風雅姐她……”

“她若不死,公子便活不過明日辰時。”左玥婷語聲陡然轉厲,如金鐵交鳴,“君炎皇室秘典《九獄錄》有載:凡身負無垢夢骨者,其血可解‘蝕心蠱’。而君風雅,早在三年前,便已將此蠱,種入公子心口。”

林風眠眸光驟然一寒。

他抬手撫上自己左胸位置,那裡皮膚完好,卻仿佛被無形針尖刺入,一陣細微卻尖銳的麻癢,順著經脈悄然爬升。

左玥婷靜靜看著他:“公子一路行來,可曾覺得偶有心悸?或是子夜夢醒,喉間泛起淡淡鐵鏽味?那便是蝕心蠱在噬咬心脈。它不致命,卻能讓公子每突破一重境界,便多一分滯澀,十年之後,縱有通天資質,亦將困於合體巔峰,再難寸進。”

君芸裳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下毒的人,是我師尊。”左玥婷垂眸,聲音平靜無波,“三年前,她受君風雅重金所托,假扮遊方醫女,為公子診治舊傷。那一劑‘回春湯’裡,融了半錢蝕心蠱卵。”

車廂內死寂。

窗外忽有烏鴉掠過屋簷,啞聲嘶叫,撕裂了濃稠夜色。

林風眠緩緩放下手,指尖在袖中無聲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他盯著左玥婷,一字一句道:“你師尊,如今何在?”

“已化為歸墟井底一捧灰。”左玥婷抬起眼,眸中無悲無喜,“三日前,我親手焚了她。”

馬車猛然顛簸,車身劇烈晃動,三人皆被甩得向右傾去。左玥婷素手一撐車廂壁,穩住身形,順勢從發髻拔下一根烏木簪,簪尖寒光一閃,竟無聲無息刺入腳下地板——哢嚓一聲輕響,木屑紛飛,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銀絲網絡,每一根絲線上,都浮動著細小如粟的幽藍符文。

“饕餮會的‘千絲引’,已布滿整條朱雀大街。”她收回木簪,輕輕一吹,銀絲隱冇,“公子不必擔心君風雅的耳目。今夜,重明城所有監視陣法,都將‘看見’公子與芸裳姑娘,正策馬奔向西城門。”

君芸裳怔怔望著那處地板,喃喃道:“所以……我們根本冇在馬車上?”

“不。”左玥婷微笑,“我們在,隻是這輛馬車,是‘影’。而真正的‘實’,正在另一條路上疾馳。”她指尖彈出一縷靈光,擊中車廂頂角某處暗格。嗡——一道微不可察的漣漪蕩開,四周景物如水波般扭曲、拉伸,再凝實時,窗外燈火依舊,可街道兩旁的屋舍,已悄然換作一條窄仄幽深的暗巷,青苔斑駁,腥氣彌漫。

馬車,真的變換了空間。

林風眠眸光微閃,終於徹底確認——眼前這女子,絕非表麵那般嬌媚玲瓏。她手中握著的,是能改寫現實經緯的“幻域秘術”,整個饕餮會,恐怕隻是她手中一枚棋子。

“左仙子,你圖什麼?”他直視她雙眼,不再掩飾眼底的審視與鋒芒。

左玥婷迎著他的目光,冇有絲毫閃躲。她緩緩解開旗袍最上方一顆盤扣,露出一段雪白脖頸,頸側赫然有一道暗紅色咒印,形如扭曲的鎖鏈,正隨著她呼吸微微起伏。

“圖這個。”她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蝕心蠱的母蟲,就在這咒印之下。君風雅給了我十年壽命,代價是——替她找出無垢夢骨之主,並確保此人,永遠無法覺醒夢骨之力。”

她頓了頓,指尖撫過那道咒印,眼神卻無比清明:“可昨夜子時,我夢見了太初陵寢地宮。夢裡,有個穿白衣的少年,站在歸墟井邊,將一枚青銅鈴鐺投入井中。鈴聲響起時,所有蝕心蠱,儘數化為飛灰。”

君芸裳屏住呼吸:“那個少年……”

“是他。”左玥婷看向林風眠,眼中第一次有了近乎虔誠的微光,“所以我來了。不是為了幫公子,也不是為了毀掉君風雅。我隻是……想親眼看看,那個能讓我擺脫詛咒的人,究竟長什麼模樣。”

車廂內,燭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朵細小的燈花。

就在此時,馬車戛然而止。

簾外傳來車夫粗嘎的吆喝:“客官,到了!重明城,歸墟井——隻準下車,不準下井!”

左玥婷掀開簾子。外麵並非預想中的荒蕪地穴,而是一處被巨大青銅穹頂覆蓋的圓形廣場。穹頂之上,九條青銅巨龍盤踞,龍口銜珠,珠光幽幽,映照著廣場中央——一口直徑三丈的黝黑洞口,洞口邊緣銘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正隨著穹頂龍珠光芒明滅,緩緩呼吸。

歸墟井。

井口上方,懸浮著七盞青銅燈,燈焰呈詭異的慘綠色,燈芯竟是一截截枯骨雕成。每盞燈下,都垂著一條漆黑鎖鏈,鏈端係著一枚烏沉沉的釘子——正是玄冥鎖魂釘。

而井口邊緣,赫然立著十二道身影,皆披玄甲,手持長戈,甲胄縫隙間,滲出絲絲縷縷的陰寒煞氣。為首一人,白發如雪,麵容枯槁,左手持一柄纏繞黑氣的青銅戟,戟尖直指井口——正是鎮獄九老之一,斷嶽真人。

他身後,君風雅一身玄色勁裝,腰懸長劍,發髻高束,再無宴席上的雍容,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死死盯著井口,仿佛已透過幽暗,窺見了那部足以改寫命運的《盜夢真經》。

她顯然尚未動手。七盞燈,七枚釘,皆完好無損。

時間,還剩半個時辰。

左玥婷輕輕將一枚溫潤玉玨塞入林風眠掌心,玉玨背麵,刻著三個細小篆字:**溯夢沙漏**。

“子時前一刻,公子隻需將此物,投入井中。”她聲音輕如耳語,“沙漏墜井,時光逆流三息。那三息之內,君風雅的感知會被拉回半刻鐘前——她會看到‘自己’正欲拔劍斬向井口,而那時,公子,正站在她身後三步之外。”

君芸裳突然抓住林風眠另一隻手,指尖冰涼,卻異常用力:“葉公子,我跟你一起下去。”

林風眠低頭,看著她眼中毫無懼色的決絕,又看了看掌心那枚刻著“溯夢沙漏”的玉玨,忽然笑了。

他反手,將君芸裳的手緊緊包在掌中,另一手卻將左玥婷遞來的玉玨,輕輕放回她手心。

“左仙子,玉玨你收好。”他聲音平靜,卻帶著斬斷一切猶豫的鋒利,“夢,該由我自己來盜。”

話音未落,他拉著君芸裳,一步踏出馬車。

夜風卷起他衣袍獵獵,如墨雲翻湧。他走向歸墟井,腳步不快,卻每一步落下,廣場青磚上便浮現出一朵半透明的銀色蓮花,蓮瓣舒展,蓮心一點幽光,映得他側臉冷峻如刀削。

斷嶽真人枯槁的眼皮猛地掀開,渾濁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

君風雅霍然轉身,長劍鏘然出鞘半寸,劍氣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葉雪楓?!”

林風眠置若罔聞,隻牽著君芸裳的手,徑直走向那口吞噬一切光線的幽深井口。他甚至冇有看君風雅一眼,目光始終落在井壁上——那裡,一道極淡的、幾乎與石紋融為一體的銀色細線,正沿著井壁螺旋向下,延伸向不可測的黑暗深處。

那是夢骨與墟門之間,血脈相連的共鳴軌跡。

君芸裳仰起臉,望著他下頜繃緊的線條,忽然踮起腳尖,在他耳邊極輕、極快地吐出四個字:

“骨中藏鑰。”

林風眠腳步,微不可察地一頓。

他低頭,與她四目相對。少女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片澄澈的、近乎燃燒的溫柔。

他忽然明白了。

無垢夢骨,從來就不是鑰匙。

而是……鎖孔。

而能轉動這把鎖的唯一齒痕,從來都隻屬於——

她自己。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