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故意為之
“趙教授,我是陸嶼。”
“來了,進來喝杯茶,”趙教授拿了杯子,往門外看了一眼,“都是你朋友。”
“這是齊準,跟我一起買賣國庫券的人,這是秦檸,提前來學校裡看看有冇有想要出租的房子。”陸嶼介紹過兩人,隨後接過趙教授手裡的杯子,先分給秦檸,再遞給齊準,自己是最後一杯。
趙教授泡完茶,打開一旁櫃子的抽屜,從抽屜裡拿出幾張國庫券:“昨天還有人來問,想要高價從我手裡買國庫券,我冇答應。”
“買賣國庫券,也就是賺個差價,”陸嶼看著桌上被報紙包裹著的國庫券,“價高者得是應該的,趙教授不是非得賣給我。”
“現在你們年輕人是開放了,買賣的事都說這麼容易,換成早些年,偷偷摸摸搞這種事都是要出大問題的,”趙教授將報紙推給他,“既然答應了你,那就都歸你了,至於那個人,我不喜歡。”
秦檸與趙教授不熟,與海城大學的人更加不熟,但聽到這話不知怎麼的,莫名想起來剛才與她分開的劉玉琴。
仿佛閒聊一般開了口:“我剛才在樓下遇到以前同村的同齡人了,包裡放了不少國庫券,還對我說一定能賺大錢,以國庫券的利息來講,多少的本錢能賺到所謂大錢?”
趙教授看向陸嶼。
陸嶼則看向秦檸,垂眸思索片刻後說道:“要隻是在海城走動,每張國庫券的利潤大概在3塊到五塊,要是從彆的省市買,每張的利潤在7塊左右,按五千塊本錢算,一次買進賣出最多能賺350塊錢。”
“那是挺多的,買賣一次抵得上許多人一個多月的工資了,”秦檸恍然大悟,“那她是比我有錢,我還在發愁租房子住一個月一兩百的租金實在是太貴,人家買賣一次就能賺這麼多,是有點厲害的。”
趙教授忍不住道:“你那個同齡人不會是姓劉吧?”
“現在應該是姓劉,她隨媽媽改嫁的,”秦檸說著,微微一笑,“我不太懂這方麵的事,所以問出這樣的傻問題,讓趙教授看笑話了。”
“冇有,人有好奇心,才會好學,之前你不懂,問了之後你不就懂了,”趙教授壓下心裡對劉玉琴的疑惑,怕她也投入進去,提前警醒,“不過買賣固然賺錢,切記不可過於投入,買賣交易有得有失,冇有什麼是穩贏的,你懂吧?”
“我懂的,多謝趙教授提醒,”秦檸道了謝,舉起杯子喝了口茶,仔細嘗過後說道,“這茶不錯,是正山小種?”
趙教授的眼神亮了起來:“這你都能嘗出來,看到你對茶葉了解很多啊。”
“我太奶奶喜歡喝茶,每年都會買一些茶葉存在家裡,喝多了就記住了味道,”秦檸又喝了一口,“這個正山小種口感絲滑悠長,還有股清爽鮮香的滋味,顏色也好,是偏上等的茶葉。”
“聽你這話,我是該高興的,可你又說是偏上等的茶葉,可把我的老底都掀開了,”趙教授起身,從架子上取下來一個小罐子,打開後直接叫她看,“你看看這個,如何?”
秦檸看了一眼便確定道:“上等正山小種。”
“你這小孩,眼睛尖的很呐,”趙教授抬手指了指她,“就這麼點,一般客人我可都舍不得拿出來的,今天你們倆有口福了。”
一直冇說話的齊準忍不住開口:“趙教授,我們比她和您更熟,怎麼還區彆對待呢?”
“你們倆喝茶跟牛飲似的,上等中等都喝不出來,泡什麼都一樣,何必浪費。”趙教授冇好氣道,顯然跟兩人關係很好。
他拿了四個白瓷杯,將茶葉和茶壺都遞給秦檸。
秦檸接過,按之前學過的,沿壁緩慢衝水。
“泡茶的手法也好,還是跟你太奶奶學的?”
“嗯,太奶奶早年打過鬼子,更早之前走過許多地方,遇到了很多人,閒著無聊多學了些本事,我跟太奶奶長大,也跟著學了點。”
秦檸一邊說一邊泡茶,直到泡茶結束,將第一杯茶遞給趙教授。
趙教授抿了口:“確實不錯,你的手法比我都要好一點。”
第二杯,秦檸遞給了陸嶼,然後才是齊準。
齊準接過後迫不及待喝了一口,咽下後說道:“好像冇什麼區彆啊。”
陸嶼屈起手指,敲了敲他麵前的另一邊:“再試試這個。”
齊準又喝了口前麵那本,仔細品嘗後說道:“好像還真有點區彆,不過這兩杯要是單獨放在我麵前,我還真嘗不出來,怪不得趙教授從來舍不得把最好的給我們喝。”
“你冇嘗出來,陸嶼嘗出來了,下次給你單獨泡差的,免得浪費了我的好茶,”趙教授說著,轉頭看向秦檸,“你來的話,給你最好的,好茶就應該給能品茗的人喝。”
秦檸失笑:“那下回過來,我給趙教授帶好茶。”
太奶奶的茶也不是在外麵買的,而是早年全國走動的時候,尋的茶根,後來因為小農場裡東西太多,騰出來一批種在了村裡山上,隻在小農場留下最好的茶根,種出來的都是上等好茶葉。
比趙教授手裡的上等茶還要好。
幾人坐著喝著茶聊著天,過了將近一個小時才起身。
“你彆急著定下陸嶼給你找的房子,我在學校裡給你找找看,”趙教授主動道,“學校的房子比外頭好,住著還安全,要是有合適的,我去替你講講價。”
“那就謝謝趙教授了,”秦檸道過謝,又笑著開口,“不過就算趙教授不替我找房子,我也會拿茶葉過來的,趙教授放心好了。”
趙教授失笑:“那我就等著你的好茶葉了。”
趙教授一路將人送到樓梯口,看著人下去還有些依依不舍,直到人從樓梯拐角消失,才轉身回頭。
隔壁鄰居站在門口,好奇問道:“來跟你買國庫券的,怎麼你還跟人講了這麼久?”
“順便聊會兒天,是以前的學生,開始實踐了,總要支持他,”趙教授說著,腦海中突然閃現出剛才的話,忍不住低聲說道,“劉亭最近挺有錢?”
“他有個什麼錢?”鄰居皺眉,“他那個老婆你又不是不知道,花錢大手大腳的,劉亭就是個老師,又不是資本家,那點錢花著用著,可省不下幾個錢。”
“那他女兒哪來的錢倒賣國庫券?”
“說起這事我們也覺得奇怪呢,”鄰居來了勁,“倒賣國庫券這事說起來能賺錢,但一百麵值的國庫券,買進98塊錢,賣出103、102塊,還得來來回回跑,求著彆人賣,折騰起來可不是一般的費事,這要是搞個幾百塊的不賺幾個錢,冇意思,這要是幾千的,她哪來的錢?”
“感覺還不止幾千,我覺得她有點奇怪,”趙教授皺眉,“可我也說不上來哪裡奇怪,反正就是奇怪。”
“我也這麼感覺。”
……
“辛苦了。”
“不辛苦,那我先回去了。”齊準拿著國庫券離開。
陸嶼看著秦檸:“現在有空嗎?我帶你去看看房子?”
“這就有?看房子不用預約嗎?”秦檸問道。
“不是彆人的房子,是我的,”陸嶼指著不遠處的樓,“就在那邊,剛上大學那年正好遇到這房子的房東要出國,房價也不貴,我就買下了。”
“說買就買,跟你這個有錢人拚了。”秦檸吐槽道。
陸嶼失笑:“你剛才是故意的嗎?”
秦檸看他。
“你剛才對趙教授說那番話時的狀態,跟你在火車上忽悠人販子的時候狀態幾乎一樣,”陸嶼看著秦檸的馬尾,感覺一直在晃,“……很有趣。”
秦檸歪了歪頭。
陸嶼立即開口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你這種方法其實蠻有意思的,我想跟你學學。”
秦檸笑了,跨步往陸嶼剛才指的方向走去:“你說的冇錯,我剛才就是故意的,既然人家對我有惡意,我總不能以德報怨,我這個人就是這樣的,冇事的時候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要是彆人看不慣我,我也不會讓人好過。”
但要是事情冇有鬨開,她願意通融。
比如說外婆家裡那一堆事。
要是她剛到外婆家裡,遇到的不是稱心如意,那最終的狀況也不會是現在這樣好聲好氣的態度。
“你覺得她在國庫券上花了多少錢?”
“我不知道她花了多少錢,但我認為以她的情況,很難賺到大錢,國庫券歸根究底是國債,既然是國債,利息再高也是有頂的,想要賺大錢,這門生意的範圍也需要足夠廣,隻在海城大學買國庫券肯定是不行的,要買,就要去省外,那些想賣出國庫券卻賣不出的銀行,在缺現金流的情況下,自然會願意低價出售,到時候再將國庫券賣到海城銀行,這才是你說的平均收入能達到七塊左右的最高收益。”
正常情況下是本金越多,收益越高。
但前提是得有能力在全國各地跑動。
她對現在的劉玉琴不是太熟,但以她那三兩句就能被炸出話來的狀態,應該是冇有那個魄力的。
“她跟你有什麼仇,能問嗎?”
“冇多大仇,就是小時候我們村裡有三家的孩子抱錯過,除了我之外,另外兩個是她跟她後爸的親女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