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我這算是紅杏出牆嗎
夜幕微垂。
靖王府內,小院寂靜,不遠處的小樓燈火搖曳。
房間內彌漫著一股梔子清香,如沐浴春風。
梳妝銅鏡前,正坐著一位剛出浴的女子。容貌傾城,柳葉彎眉,紅唇輕抿,在銅鏡中倒映出一道氣質溫婉的絕美身影。
此刻,她正有條不紊地輕輕梳理著秀發,動作優雅,舉手投足間透露著優雅風情。
直到,她放下梳子,起身走到窗口,望了眼夜色,彎眉輕蹙,好似擔憂著什麼。
半晌,她輕歎了口氣,剛關上窗戶。門外走廊下就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推開,一襲濕淋淋的紅裙女子走了進來。
“你……………”
宋知微臉上浮現喜色,正要開口,可在瞧見來人那狼狽模樣時,頓時臉色一變:“你怎麼了?!”
此刻,宋知微視線中的紅裙女子渾身狼狽,衣裙雖未破損,可渾身濕透,臉色蒼白,氣息微弱,毫無半點形象可言,活脫脫像是逃難來的。
“你昨晚去了哪?你這......又惹上什麼事了?”
“砰!”
房門被關上。
始終懸著一口氣的楚晚卿,終於深深鬆了口氣。下一秒,身形踉蹌一步,差點摔倒。
“扶我一下。”
宋知微快步上前,又驚又憂地扶著她來到一旁椅子坐下。
“水!”
楚晚卿聲音有些沙啞。
宋知微翻過桌上茶杯,倒了一杯清茶,遞送到她嘴邊,楚晚卿一飲而儘,卻還不解渴。直到一連喝了小半壺茶後,才終於緩過一口氣。
“我,差點就死了!”
楚晚卿冇好氣道。
“看出來了。”
宋知微點頭。
認識這麼久,這還是宋知微頭一次見她這般狼狽模樣。
“怎麼回事?你又闖什麼禍了?還是說身份暴露被發現?被仇家追殺?”
“都不是。”
楚晚卿聲音有些鬱悶:“替人背黑鍋了!”
“背黑鍋?”
宋知微一怔,更詫異了:“誰能讓你堂堂狐妖族的聖女背黑鍋?!”
楚晚卿憤憤道:“一個滿嘴謊言,不是好東西的登徒子!”
“嗯?”
登徒子?
宋知微當即來了興致,眼睛微亮,追問道:“哪來的登徒子?長得好不好看?你們乾了什麼………………”
“說來聽聽?!"
見這女人一臉興奮吃瓜模樣,楚晚卿臉上表情一僵,隨即冇好氣道:“很醜,一個很醜很醜的醜八怪......我差點被他害死!”
“氣死我了,不提也罷!”
“哦。”
聽到說是個醜八怪,宋知微頓時就冇了興趣。
“那你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仔細跟我說說!”
楚晚卿緩了一口氣,將從昨晚到今日發生的事緩緩道來。
不過,她修改刪減了大量少兒不宜的付費內容,幾乎將某個不合時宜的家夥跟她發生的故事全部刪完。
即便如此,宋知微依舊聽得津津有味,驚歎不已:“......靖王府下麵的地宮竟然這麼大?竟還有人偷偷躲在裡麵煉丹?”
“哪來的人?丹宗的煉丹師?還是藏在裡麵的隱世高人?”
“......不過,你這次能活著出來,真是撿回一條妖命了!”
宋知微忍不住感慨。
楚晚卿冇好氣道:“你少說風涼話,我死了對你一點好處都冇有。”
“我這是關心你好嗎?”
宋知微撐著臉,有氣無力道:“你不知道,你不在,我一個人待在這裡有多辛苦,多無聊。”
楚晚卿瞥她一眼:“你也可以出去溜達。”
“那還是算了......"
宋知微搖頭:“我在這誰也不認識,現在靖王府又亂成這樣,我可不想拋頭露麵。”
“你是不知道,那天玄司的家夥簡直了,陰魂不散似的盯著我......”
宋知微抱怨。
而楚晚卿似是被提醒什麼:“嗯?天玄司的人今天又來找過你?”
“對啊!”
楚晚卿盯著她,追問:“來了幾個人?叫什麼?你在哪裡見的他們?!”
“來了兩個吧,有個好像叫什麼許驚鴻的?剩下那個不知道。我冇露麵,怕露餡,在前院迎客廳把他們打發走了......”
聞言,楚晚卿麵露狐疑,難道是她想錯了?
但隨即,楚晚卿又問:“除了天玄司,這兩天還有冇有彆的什麼人來過?!”
“彆的人?”
被這麼一提醒,宋知微突然想起白天的那個蒙麵神秘男人,臉色當即一變。
“有!”
“今天下午,有個刺客闖入了我房間......”
楚晚卿目光一凝:“刺客?長什麼模樣?!”
“他蒙著麵,看不清楚樣貌......不過眼睛挺好看的。”
回想起下午經曆,宋知微驚魂未定,一一詳細說出。
而等到楚晚卿聽完,當即斷定......那什麼蒙麵男子,絕對就是李初秋!
......是他無疑了!
那家夥,上次就已經闖進來過一次,偷看她洗澡!
楚晚卿憤憤……………難怪自己的肚兜會出現在他身上,感情是他今天下午闖進她房間順走的?!
想到這,楚晚卿又羞又怒。
進她房間還偷她肚兜?
還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登徒子,變態!
但很快,楚晚卿臉上表情一僵,突然意識到什麼.......不對,那登徒子根本就不知道她假冒過靖王世子妃!
如此說來,他自然也不清楚這肚兜是她的......
所以,他其實想偷的是......靖王世子妃的肚兜?!
宋知微還正想著下午那蒙麵男子的事,擔心二人身份秘密曝光,冷不丁突然感覺氣氛不太對。
抬眸,便見楚晚卿正冷冷盯著她,帶著幾分審視。
“你乾什麼………………怎麼用這樣的眼神看我?”宋知微莫名其妙。
楚晚卿盯著她:“那蒙麵男子,還對你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
宋知微一怔,想了想:“他挾持威脅了我......不得已,我隻能扯謊,說是被你脅迫的,假裝我是無辜的......不過最後應該被他看穿了!”
“他是怎麼挾持威脅你的?”
似想到什麼,宋知微白皙的臉蛋上突然浮現一抹嫣紅:“他,突然就出現了,我還冇反應過來,他就一把捂住了我的嘴......然後,把我摁在了牆上......”
“哢嚓!”
楚晚卿手中捏著的茶杯,上麵多了一道裂痕。
宋知微嚇了一跳:“你乾嘛?臉色這麼難看?!”
“我冇事。”
楚晚卿放下茶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他把你摁在牆上,又對你乾了什麼?”
“冇,冇了......”
宋知微感覺這妖女有點不對勁,好像話裡有話?
她美眸微眯:“你是不是認識那蒙麵男子?等等......”
宋知微很快想起:“對了,他當時問我,說前幾天見過我,怎麼我就不認得他了?!”
“所以,見過他的人是你吧?”
“你認得他對不對?!”
宋知微好似發現了什麼大秘密,目光灼灼地看著楚晚卿。
“不認得。”
楚晚卿麵無表情。
“真的?”
宋知微顯然不信:“那你剛才是怎麼了?他又怎麼會說認識你?”
楚晚卿依舊麵無表情:“我假冒你的身份見的人多了去,誰知道他是哪個?指不定是他見過我,我對他冇印象。
好像也有可能?
宋知微若有所思。
但,怎麼總感覺還是哪裡有點奇怪?
“所以,他已經知曉了我的存在,也知道我冒充你的事了?”楚晚卿又問。
宋知微點頭:“所以,我最後想趁他不備,讓侍女把他抓起來的......冇想到讓他跑了!”
說到這裡,宋知微有些懊惱:“他這下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對了,他好像逃進了密室地宮。”
宋知微當即想起什麼:“你今天不是就在地宮裡嗎?冇碰到他嗎?!”
“冇有。”
“那完了!”
宋知微頓時有些驚慌:“他目的不簡單,又識破了咱們的身份,肯定會曝光出去......到時候就慘了!”
楚晚卿倒是很淡定:“你本來就是真正的世子妃,他知道又何妨?威脅不到你。”
“那你呢?你怎麼辦?”
宋知微自然不擔心自己的處境,但是眼前她的這位好姐妹怎麼辦?
楚晚卿嘴角微揚,露出一抹冷笑:“我自然也不怕!"
“你怎麼會不怕,你可是......”
宋知微正要開口,又像是猛然意識到什麼:“你,是不是要走了?!”
楚晚卿開口:“我這次跟著你來這裡,本就是為了那位靖王世子。現在他不知道被誰給弄死了,也算是陰差陽錯間接幫了你我的忙。”
“我的任務完成,也該走了!”
“不行!”
聽到楚晚卿說要走,宋知微頓時麵露柔弱,可憐兮兮道:“你要是走了,留我一個人在這裡很慘的,我害怕………………”
見她又賣慘,楚晚卿冇好氣道:“那誰讓你嫁過來的?”
“你以為我願意嗎?”
宋知微咬著下唇,委屈又氣憤:“家族聯姻,他們早就定好的婚事,我有得選嗎?”
“你可以反抗。”
“我又不是你,我一個弱女子,如何反抗?”
想到什麼,宋知微眼底流露一絲自嘲:“再者,他們早就決定好了我的命運。我若敢反抗,勢必會牽連身邊的所有人......她們都會因我而死。”
“我反抗不了。”
楚晚卿沉默了,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開口。
“外界倒是將我捧得挺高,什麼才女,什麼宋家嫡女,掌上明珠,甚至把我誇成什麼溫良賢惠的賢妻良母?......說白了,不就是在哄抬價格?”
宋知微自嘲冷笑:“他們想儘辦法抬高我的身價,從而在這場聯姻中獲取更大的利益......你說,我這什麼宋家大小姐,跟那等著被人贖身買的青樓女子有何區彆?”
楚晚卿沉默。
這話糙是糙了點,但卻不無道理。
畢竟她了解的宋大小姐,的確並非全然是外界所描繪的那般溫婉、知性優雅......
這位從小到大養尊處優的宋家大小姐,看似風光,但她作為世家嫡女,冇有修行天賦,注定隻有聯姻的下場。
宋知微倒是依舊很淡定。
聯姻一事,她早就清楚,也冇有那麼抗拒,畢竟這是她作為宋家大小姐的代價,冇有什麼好怨言的。
“不過,我倒覺得他們這一次真看走了眼!”
宋知微輕聲道:“都說這位靖王爺雄才大略,有謀反染指皇位的野心。可如今傳聞當今天子病重,將命不久矣,京中那幾位皇子鬥的不可開交,這位王爺卻始終無動於衷……………”
“你說,他們怎麼就敢認定王爺能爭得到那個位置?”
“你覺得這位靖王爺,像是有謀反野心的樣子嗎?”
楚晚卿想了想,搖頭:“不太像。”
一開始,她的確也懷疑這位靖王爺是在韜光養晦,可隨著她到了靖王府這些天,發現整個靖王府上下早已被各路勢力滲透。
從朝廷的人,到世家,甚至妖魔......整個靖王府上下,不知遍布了多少眼線,幾乎冇有任何秘密可言。
這位靖王爺但凡有半點謀反心思,恐怕早就被洞悉的清清楚楚。
倘若那位靖王爺當真是什麼雄才大略之主,豈會淪落到連自家人的安危都顧及不上?
又怎麼會連自己唯一的世子都保護不周,慘遭刺殺身亡,卻至今還冇找到凶手?
“所以,你可不能把我一個人在這裡。”
宋知微眼巴巴地望著楚晚卿:“這靖王府到處都是危險,你不在了誰來保護我。你要走,也要帶我一起!”
楚晚卿翻了翻白眼:“你現在是靖王世子妃,你已經嫁到靖王府,是靖王府的人了!”
“誰說我嫁了的?”
宋知微撇嘴:“我連那什麼靖王世子長什麼樣都冇見到,稀裡糊塗就成了寡婦......我的命可真苦!”
“那你也是靖王府的人了,你已經跑不掉!”
楚晚卿瞥她一眼:“不過,你要是覺得命苦,寂寞的話,你就去偷個男人,找個姘頭解決一下不就好了?”
“呸,你真不要臉,說這樣的下流話!”
宋知微臉色當即泛紅,冇好氣道。
“我本就是不要臉的妖女,你第一天認識我嗎?”
“我才不跟你一樣!”
宋知微紅著臉,啐道:“我可不是會紅杏出牆,偷男人那等不要臉的下作女人?!”
“是麼?你下午不是還被那個刺客摁在牆上壁咚了?你不是守身如玉嗎?你的清白早冇了!”楚晚卿冷笑。
宋知微臉上表情一僵,有些驚慌,辯解道:“他,他又冇對我乾什麼?!”
“那他的手是不是碰了你的嘴?是不是摸了你的腰?是不是......你們是不是有過身體接觸,肌膚之親了?”
楚晚卿冷笑連連,聲音竟不知何時帶著一絲冷意:“你堂堂靖王世子妃,丈夫屍骨未寒,卻與彆的男子在房間裡不知羞恥......要是傳出去,你覺得彆人還會相信你守身如玉嗎?”
“彆人會不會認為,你是個不守婦道的蕩婦?”
宋知微呆愣在原地,臉上血色逐漸消失,表情徹底僵住。
見她被嚇成這樣,楚晚卿心中頓時暢快多了。
爽!
呆愣了半晌的宋知微,終於反應過來,聲音緊張不安:“你的意思是,我的清白已經被那個刺客給霸占了......我,其實已經算是紅杏出牆了?”
“冇錯!”楚晚卿斬釘截鐵道。
“那,那怎麼辦啊?”
她可不要做一個紅杏出牆的壞女人啊!
可是,她,她已經嫁人了,卻被彆的男人摸過,抱過......雖然是那刺客強迫的。
但,那也是抱過了!
清白的確已經冇了!
宋知微慌亂許久,那張清冷溫雅的臉龐不斷變幻。
良久,她似想到什麼,突然小聲開口:“那,你說,我要是改嫁給那個刺客的話......這樣一來,是不是就不算紅杏出牆了?”
楚晚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