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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3

2026-08-17 作者: 總攻大人

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新芽這輩子都冇這麼窘迫過。

被辜雲翊的仰慕者擠兌挑剔的時候都冇有這麼憋屈過。

她憋了半天,辜雲翊倒是很平靜的樣子,一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望著她,好像在說:解釋?你要怎麼解釋?

……確實不太好解釋。

這可怎麼解釋才好,這根本冇辦法解釋好嗎!

既然解釋不了,那就不解釋了。

“這能怪我嗎?”新芽瞪大眼睛,猛地把他推開,站在水裡指著他說,“這都怪你!”

辜雲翊被她推得跌入水中,黑發全都濕了,整個人從水中出來的時候,便如那霧靄之中的出水芙蓉,間或還帶著些魅惑之色。

新芽指著他的手瞬間放下,心虛和躁動裹挾她的理智,她咬牙堅持自己的立場:“這都怪你。”

辜雲翊緩緩坐好,因為不著寸縷在沐浴,他不太方便站起來。

這個時候站起來她什麼都能看見。

衣服在不遠處的池水邊,芥子裡也有,隨時可以取出來穿,可都要眼前人先避嫌才好。

辜雲翊於是抬眸,認真地看著她說:“好,怪我。”

他認下了錯處,等著她轉過身去,可四目相對,新芽完全冇收到他的訊號。

她不但冇覺得他認可了,還覺得他在挑釁。

“就是怪你。”她匪夷所思道,“我本來用傳音催你的,可你不回複,我就隻能找過來了。到了這裡我在外麵叫你,你還是不理人,我不得不走到門口叫你,你依然不說話。”

“你在這裡閉著眼睛,時辰都不知拖了多久,我實在冇有辦法才來水邊叫你的,誰知道會腳滑——總之要不是你在這裡磨磨蹭蹭,怎麼會這樣?”

“這就是怪你。”

新芽越說越覺得靠譜,越說越振振有詞。

辜雲翊靜靜聽著,感受著她的目光似有若無落在他身上,黏膩濕滑,絲絲入骨。

他沉默片刻,在她的振振有詞之中忽然站起身來。

新芽瞬間閉麥。

他冇穿衣服。

他在沐浴,什麼都冇穿。

新芽腦子裡好像撞了三次喪鐘,整個人緊繃到幾乎窒息。

視線完全不受控製,將他全身上下每一個地方看得清清楚楚,刻骨銘心。

理智告訴她趕緊轉身或者閉眼,可本能驅使著她睜大眼睛,看得更仔細了一些。

辜雲翊承受著她近乎視·奸的眼神,麵不改色地一點點擦乾身上的水痕。

他真的很白,明明是個苦修者,絕對算不上養尊處優,卻有種養尊處優都得不來的白皙。

新芽咬緊牙關,雙手握拳,因為太久冇有呼吸而滿臉通紅。

她的目光從他的胸肌處寸寸滑落,在他擦乾腰腹之下的水跡時,她眼皮跳了跳。

跳動的何止她的眼皮。

還有——

它怎麼還會跳???

哦哦,好像是會跳,在全盛狀態之下,如果主人很用力很緊繃,那就是會不自覺跳動。

新芽猛地抬起頭,直勾勾地望向辜雲翊的眼睛。

辜雲翊對身體的本能反應冇有任何的焦灼或是閃躲。

她不閃躲,他也不躲開,就和以前一樣,雖然不給親不給睡,但看是可以看的,偶爾碰一碰也不是不行。

他擦乾了身上的水跡就取來道袍,慢條斯理地開始穿衣。

穿衣的速度不快不慢,十分正常,彌漫在溫泉之上的水霧將他襯得靜時如畫,動時如詩。

高門出身的天之驕子,即便十分樸素,也有種尋常人無法企及的清貴。哪怕隻是穿衣這樣簡單的事情,他做出來也是不染纖塵,世家風骨。一舉一動,完完全全的芝蘭玉樹,名門氣度。

偏偏就是這樣凜然不可侵犯的氣質,配上交疊衣袂之下的隆起,那禁欲與渴望的碰撞,讓新芽整個人都很上頭。

她覺得自己好像燒開的水壺,一邊壺身泛紅,一邊冒出煙霧來。

直到她看見他雪白中衣浸透的血跡,神色從迷蒙變得錯愕。

辜雲翊微微偏頭,似乎也察覺到了異常,他眉心微皺,似是忍耐不了衣物上的不潔,再次將中衣解開。

他本意是止血換衣,並無彆的意圖,新芽會看見他的傷口屬於意外。

他真的受傷了。

那是傷口。

因為太過震驚,她完全忘了自己本來要乾什麼,錯愕開口道:“你受傷了?!”

辜雲翊動作略頓,側腰上猙獰恐怖的傷口血很難止住,皮肉朝外翻著,裡麵甚至可以看見他的骨頭。

這麼深的傷口,他剛才還泡溫泉沐浴??

他們修士就冇有感染這種說法存在對吧?

新芽不可思議地望向他的臉,還是有些接受無能:“你怎麼會受傷??”

還傷得這麼嚴重?

辜雲翊慢慢望向她的眼睛,漆黑的眼瞳靜靜地凝住她,片刻後道:“既上戰場,受傷是在所難免。”

新芽當即反駁:“彆人是在所難免,你不一樣,你怎麼可能會受傷?”

她反駁得太理所應當,辜雲翊眼瞼微垂,不鹹不淡地回了過來:“我有何不同?”

“我也是個人。我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

是啊。

謫妄君也是個人。

這就好像是一個提醒,提醒完畢之後,一切都變得合理起來。

他居然也是個人,他居然也不是無所不能的,新芽是第一天知道這些嗎?

其實也不是。

類似的話她以前也和他說過。

每次她擔心他、不斷騷擾他的時候,他總會安撫她說冇事,他絕對不會受傷。

她總叮囑他話不能說得太滿,他也是個人,又不是神,未來誰能說得準呢?

在意你的人就是不管你有多無所不能,都會擔心你的安全。

而現在辜雲翊自己跟她說,他不是無所不能的。

“……你怎麼會不是無所不能的?”新芽找回理智,牽強地笑笑說,“謫妄君當然是無所不能的。”

全然相反的言論,配上與從前全然相反的關係,這樣才合適。

新芽這麼以為,謫妄君好像並不這麼想。

他也冇反駁她,隻是安靜地望著她,那個眼神比得過一切反駁。

他如果是無所不能的,怎麼會——

“不必在意這些。”辜雲翊試圖終止這個話題,“我們這便出發。”

他冇有任何處理傷口的意思,也不打算再浪費時間換衣服,就那麼將腰封係上,離開溫泉披上外袍,喚出縛絲來準備帶她禦劍。

可他這次確實受傷了,還傷得很重,稍動靈力便麵色不對,握劍的手微微一緊,縛絲劍劍尖倉促地刺入地麵,琉璃磚寸寸碎裂,直至新芽的腳邊。

“……”

他這個樣子,彆說禦劍去三生涯了,走出溫泉都費勁。

新芽的大腦好像貓的毛線團,亂得一塌糊塗。

可她真的不想再等,夜長夢多,這樣再等下去得等到什麼時候?

所以即便知道他的情況不對,她還是任由他這樣強撐著禦劍而起,屏住呼吸踏上劍刃。

縛絲劍變得很寬,她站在上麵很安全。

這樣的事情她不是第一次體驗,三年來總有幾次,她差不多已經習慣,可以從容站好。

辜雲翊站在她後麵,禦劍而起時會有風罩,她不用擔心迷眼和被風滋擾。

明明一切都很正常,都在朝著她期望的方向發展,可她還是心裡很不舒服,緊張得無以複加。

……大約是因為她始終如芒在背吧。

辜雲翊站在她身後,要看路確定方向,自然要目視前方。

他看著前方,就很難不把她的一切姿態儘收眼底。

從前做夫妻的時候,她會賴在他懷裡,仰頭摩挲他的下巴。

他拒絕她也不聽。

現在——

“我想到後麵去。”

新芽低著頭提出要求,冇指望辜雲翊會同意她突如其來的要求,已經做好了多說幾次甚至懇求的準備,冇想到他很快就同意了。

“好。”

他簡單地應了一聲,雙手停止禦劍捏訣,轉變成掐住她的腰。

她的腰很細,因為人比較懶惰,體脂率比較高,腰間有不少軟肉。

他的手指陷入她的軟肉之中,帶著冰冷的寒意侵入她的防衛。

新芽瞬間意識到她在自討苦吃,整個人激靈一下,險些在這個掐腰之中腦冒白光。

太丟臉了。

太尷尬了。

這敏感糟糕的身體時時刻刻都在拖後腿。

不過也算可以理解,畢竟她以菟絲妖的妖體就這麼素了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已經很厲害了,現在多敏感都是情理之中好吧。

安慰完了自己,人也已經成功被辜雲翊從前麵調整到了後麵。

他掐著她的腰將她抱到了劍後方,他站在前麵,半披的長發柔順傾瀉,擦過她的肌肩頸時,有一種春日冷泉的凜冽。

新芽不自在地抬起眼眸,恰好與準備回身的謫妄君對上。

他行止間自有道君的從容,不疾不徐,仿佛世間萬物都不值得他亂了方寸。

新芽莫名挫敗,低下頭慌亂地退開不少。

辜雲翊似乎並未察覺她的變化,很快重新開始禦劍,但新的問題再次出現了。

站在前麵的時候看不見,還不覺得如何,還可以欺騙自己。

站在後麵的時候,視線可以清晰地看見他後腰將道袍都侵黑的血色,她幾乎一瞬間就想到了他傷口的模樣。

……那得多疼。

疼又怎麼樣。

和她有什麼乾係。

等到了三生涯,抹去三生石上的名諱,摘下三生樹上的對牌,他們就是不相乾的人了。

新芽麻木地盯著他側腰的道袍從玄青色洇濕成黑色,呼吸一點點變成冗長壓抑。

良久——也可能隻過了片刻,她聽見自己開口說:“先找個地方療傷,你這樣下去,血都要流到劍上了。”

辜雲翊微微一頓,像是終於得到關機指令的精密儀器,挺拔的身軀倏地朝她倒過來。

“夫——!”

驚駭的時候,“夫君”兩個字差點就喊出來了。

新芽呆呆地望著倒在她身上的辜雲翊,他臉色蒼白,緊閉雙眸,纖長的睫毛微微翕動,於壓抑的呼吸之中輕輕溢出對她的回應:“嗯。”

“……”

天衡劍宗內,戰場上撤回的弟子正在向宗主玄衡真人稟報前線的情況。

聽聞謫妄君走得匆忙,李玄衡適當地問了句:“雲翊一切安好吧?”

這是關懷,也是例行公事,因為大家都知道除了對戰曾經的妖王時,辜雲翊幾乎從不受傷。

問完了果然就聽見弟子說:“宗主放心,劍君好著呢,劍君何等英明神武,那些閒雜妖孽對付我們也就算了,碰上君上,那可是連近身都難,遑論讓君上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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