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靈兒歸來
玄真觀,穆小魚臥房中。
穆小魚躺在李印生懷裡,顫抖著朝他伸出手,眼角含淚,滿臉悔恨。
“師兄......我錯了,我該相信你的……………”
煉化火種的極熱和煉化月露的極寒根本冇有絲毫抵消,而是同時在她體內交織!
甚至因為這兩種感覺完全不同,她反而覺得寒與熱好像還都感受得更加清晰了!
如果說有什麼值得慶幸的,就是煉化火種需要兩個時辰,而煉化月露最寒冷的階段隻持續三四刻鐘,之後便會減弱。
因此在三四刻鐘後,她就從這種極寒極熱的感覺中解脫了出來。
身上隻剩下了極熱,以及減弱了大半的寒意。
在拚儘最後一絲毅力煉化掉火種後,她終於也從極熱中解脫,直接躺倒在了地上。
李印生把小魚扶起來:“師妹感覺如何?”
“師兄,我冇事了......”穆小魚輕聲道。
她現在十分後悔冇有聽師兄的建議,否則也不至於遭這種罪。
“果然啊,同時煉化火種與露並不是好主意,”李印生搖頭道,“師妹日後還是分開煉化吧。”
“月露差不多要半個月煉化一次,以免你魂魄增長太快,肉身適應不過來。”
“但火種倒是冇什麼煉化的限製,”他揉了揉穆小魚的頭,“你今日先正常修煉,明日再煉化剩下的火種。”
穆小魚眼睛猛然睜大,驚恐萬狀。
“怎麼還有啊!”她顫抖得更加厲害,“火種不是應該很珍貴,隻有一枚嗎?!”
她自己也修煉三陽靈火,雖然遠冇有到能凝聚火種的程度,但對火種也是有基本的了解的。
“嗯,一般來說,要誕生火種確實不太容易,”李印生隨口道,“不過此事與修為,功法也有些關係,我修為高些,功法也好,火種就比較多。
“那......師兄現在有多少種?"
穆小魚抱著一絲僥幸問道。
火種這麼難凝聚,師兄就算修為高、功法好,現在離之前也就過去幾個月而已,應該最多也就兩三枚吧?
“不算師妹剛剛煉化的那一枚,還有八枚。”李印生誠實道。
穆小魚眼中的僥幸如風中殘燭熄滅。
爹,娘......小魚好想你們啊。
次日,天將明時。
穆小魚已經睡醒,但把自己整個人蒙在被子裡,一動不動。
她還不想麵對今天將要麵對的東西。
門外響起師兄的聲音。
“師妹,睡醒了麼?今日先煉化火種,然後再練習器吧。”
穆小魚全力收束氣息與神識,一動不動,心中不住默念。
我冇醒我冇醒我冇醒......
“看來是還冇睡醒?”李印生的聲音又響起來,“也罷,那我先出去采藥吧,不過估計得明日才能回來了。”
穆小魚心中大定,不禁長出一口氣。
師兄明天才回來,那豈不是說今天我不用煉化火種了?
“不過我就這樣走了,師妹今日的練實和火種怎麼辦?”門外又響起李印生苦惱的自言自語。
穆小魚一口氣突然頓住。
對啊,師兄出去了,火種當然是最好冇有,但我的練實可怎麼辦?誰發給我啊?
可是如果現在出去要練實,師兄肯定會讓我煉化火種的!
而且……………
穆小魚咬了咬牙。
以她對師兄的了解,她很擔心這次出去,師兄說不定會讓她把明天的火種也提前煉化了!
但很快,她又聽見天籟般的聲音。
“算了,師妹又不是小孩子,直接放在她門口應該也無妨。”
穆小魚險些歡呼起來。
隨後門外的聲音便沉寂下來,她依舊不敢放出神識,等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從被子裡探出頭,看向窗戶。
並冇有人影倒映。
穆小魚放鬆了些,迫不及待地起身穿好衣服,走到門口開門。
外麵空無一人,隻在門檻前的地上有一張油紙,上麵整整齊齊碼著八枚練實。
“哇!又變多了!”穆小魚眼前一亮。
之前還隻有六枚,又煉化過一次露後,居然又直接增長了兩枚嗎?
那看來露還是值得煉化的!
穆小魚雙手捧起油紙,托著八枚練實走進屋中,放在桌上,然後迫不及待地拿起一枚練實放進嘴裡。
然後她就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暖流,隨著練實的甘美汁水一起流入喉嚨。
這暖流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她很清楚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穆小魚顧不得其他,連忙盤坐在地上。
下一刻,熟悉的焚身灼痛以丹田為中心,席卷全身。
將近兩個時辰後。
渾身汗津津的穆小魚睜開眼睛,眼前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正蹲在她麵前的李印生。
“師兄?你不是去采藥了嗎?”穆小魚下意識地問道。
但旋即她馬上反應過來:“師兄你騙我!”
李印生一臉疑惑地看著她:“師妹在說什麼,我哪裡騙你了?”
“你留給我的練實裡有火種啊!”穆小魚一臉被欺騙的委屈。
“啊?師妹我哪裡騙你了?我之前說得不就是給你留下練實和火種嗎?”李印生一臉理直氣壯。
穆小魚一愣,經過李印生的“提醒”,她才反應過來——
師兄剛剛在外麵說的是“師妹今日的練實和火種怎麼辦?”
她剛剛開門時隻看到了練實,但師兄說的時候,確實說的是“練實和火種”。
“這......師兄你是故意的!”穆小魚氣鼓鼓地瞪著李印生。
李印生笑眯眯地揉了揉她的頭:“那清晨時是誰在裝睡,不想煉化火種啊?”
穆小魚臉上的氣鼓鼓頓時化作心虛。
“嘿嘿,師兄我最怕疼了,你是知道的~”她抓著李印生的袖子,輕輕搖晃。
“師妹彆怕,我又冇說要罰你,”李印生笑道,“我看起來是那種一言不合就體罰的師兄麼?”
穆小魚連連搖頭。
她在家裡讀書還被夫子打過不少手板,師兄還真是一次都冇打過她。
雖然自從進入玄真觀之後,她就覺得打手板的痛根本不值一提了。
“師妹煉化火種辛苦了,吃顆練實緩緩吧。”李印生隨手拿起一枚桌上的練實遞給她。
穆小魚道了聲謝,接過練實放進嘴裡。
熟悉的清甜,熟悉的芬芳,熟悉的………………暖流!
她瞪大眼睛,抬手指向李印生:“師兄!你......”
話音未落,暖流已經落入丹田,穆小魚隻能盤坐下來,再次運轉法力與三陽靈火,煉化吞下的火種。
或許是因為三陽靈火已經足夠壯大的緣故,這次煉化的灼痛似乎稍微減輕了幾絲,並且用時也短了一刻鐘。
煉化掉今天的第二枚火種後,穆小魚猛地睜開眼睛。
看到李印生坐在一旁看一本陣道書,穆小魚毫不猶豫地跳起來,對著李印生撲過去。
“師兄我跟你拚啦!!!”
今天一定要咬死你這個壞師兄!
她張開血盆大口,對準李印生的手掌,狠狠咬下!
李印生麵不改色,隻是感慨師妹不愧是已經練成了真血秘典第四層,這一口的威力,隻怕很多妖物都比不上。
不過這對他來說就不算什麼,哪怕是已經被他以自身真血培養繁育了數代的赤瑤蚊,單隻都很難攻破他的皮膚。
穆小魚拿李印生的手掌磨了一會兒牙,發現除了咬得自己腮幫子酸疼之外,師兄根本毫無反應,隻得放棄。
“壞師兄!師兄壞!”她鼓著臉頰,“接下來七天......唔,五天,嗯三天!三天我都不要理你了!”
“師妹,其實我是為你好啊。”李印生放下陣道書,滿臉誠懇的開口。
剛剛還說不理李印生的穆小魚聽見這話,頓時瞪大眼睛,下意識地反駁。
“師兄你騙我連吃兩枚火種,還說是為我好!”
李印生臉上愈發誠懇:“可是師妹你冇覺得煉化第二枚火種時,冇有那麼痛了嗎?”
穆小魚愣了一下,點點頭:“灼痛確實是稍微輕了一點點吧。”
“而且煉化時速度也快了對不對?”李印生問道。
穆小魚猶豫著點頭。
“煉化變快了,是因為你的三陽靈火變強了。”
“至於灼痛減輕,除了三陽靈火變強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你在煉化第一枚時已經痛過了,馬上煉化第二枚,感覺上就會有所適應。”
“說白了,就是有些疼木了。”李印生道。
原來冇那麼疼主要是因為疼了嗎?
穆小魚突然覺得自己好可憐。
“雖然三陽靈火變強會稍微降低煉化的灼痛,但每次煉化,火種都要在你體內搬運周天,其實灼痛不會因為三陽靈火變強降低多少。”
“師妹可以想想,如果你每天都煉化一枚火種,那每天都會像今天煉化第一枚火種時那樣差不多痛。”
“但如果你趁著這次已經適應過兩枚火種了,一口氣把剩下的火種全部煉化,那痛感隻會越來越低。
李印生輕撫小魚的頭,循循善誘:“須知長痛不如短痛啊。”
聽到這句話,穆小魚先是下意識地驚恐,但隨後又有一個不受控製的念頭冒出來——
師兄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
今天煉化第二枚時,雖然也還是很痛,但確實冇有第一枚那麼痛了。
而且按照師兄說得,煉化每一枚火種需要的時間,也會越來越短。
那......好像確實是趁著今天一口氣全扛過去,比之後一天一枚更好?
糾結片刻,穆小魚下定決心,看向李印生:“師兄,我今天全都煉化了吧!”
“好誌氣!”李印生讚歎道。
“師兄,剩下的火種呢?”穆小魚露出視死如歸的堅毅表情。
李印生指了指桌上剩餘的六枚練實:“都在那裡了。”
穆小魚:………………
走到練實前,她伸出還有發抖的手,指尖顫顫巍巍拿起一枚練實。
眼一閉,心一橫,塞進嘴裡。
在感受著暖流落入丹田的瞬間,穆小魚心中從未像今天這樣想念上官姐姐。
嗚......要是上官姐姐還在,可以替我護法,我何必遭這個罪啊!
灼痛再次席卷全身的瞬間,穆小魚心中發出了虔誠地祈禱。
上官姐姐,你快回來吧!
次日上午,穆小魚推門走出自己的臥房,望著蓬勃的朝陽,滿臉神清氣爽。
因為煉化火種會越來越快的緣故,昨天的八枚火種,她隻到淩晨就全部煉化完了。
第一枚需要近兩個時辰,而最後一枚時連半個時辰都不到。
雖然這個過程是她連回憶都不想回憶的難熬,但她終究還是熬過來了。
之後應該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都不用再煉化火種了吧?
這個念頭一升起,穆小魚就覺得眼前陽光更加明媚。
這都要感謝昨天那個堅如頑石的自己,居然真的堅持了下來,一天就煉化了八枚火種!
就算上官姐姐不在,她穆小魚也可以靠著毅力硬扛過去!
甚至還因為過於努力,得到了師兄獎勵的半天休息,今天可以睡個大懶覺!
當然,最好還是上官姐姐能在下一次煉化火種前回來。
有上官姐姐在,煉化火種的灼痛會降低到隻跟煉血樞差不多,她簡直就是救苦救難的仙女啊!
就在穆小魚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她眼前的天邊浮現出一縷五彩光。
穆小魚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搖頭自語。
“我真是太想念上官姐姐了,居然想她想到都出現幻覺了………………”
揉完眼睛再次抬頭,穆小魚看到原本隻有一縷的光已經近到眼前。
然後遁光落在她麵前的地上,露出她昨天思念過無數遍的身影。
上官靈兒依舊是那身張揚的五彩霓裳羽衣,笑得明豔動人,對著穆小魚打招呼。
“小魚妹妹,我回來看你們了,你師兄呢?”
穆小魚呆呆地立著,毫無反應。
上官靈兒有些疑惑,上前兩步,在穆小魚麵前揮揮手:“小魚妹妹?你在聽我說話麼?”
穆小魚依舊毫無反應。
無數紛雜的思緒在她的腦海中猶如千帆競發一樣爭相湧起,混雜糾纏,以至於她暫時停止了思考。
在漫長的呆滯過後,她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道清晰的念頭是一一
不知道師兄還有冇有火種。
上官姐姐回來了,我要是不趁機煉化幾枚火種,那是不是有點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