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4 章：道心崩
帝後明顯愣了一下。
不過活了萬古的她，很快便明白了君傲的意思。
這家夥，是想借這當眾一吻，去擾亂環宇仙帝的道心。
可她，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冇用的。”帝後聲音很輕，“他已經斬情證道。莫說我們在他麵前做什麼親密舉動，便是當著他的麵行房，他怕是也會無動於衷。”
君傲皺起眉，低聲罵了一句。
“這家夥，真不是個男人。”
便在這時，萬魂幡的聲音，在他神魂中悠悠響起。
“這環宇，是得了他們那一方宇宙的大氣運，再借長生物質，才硬生生走到仙帝這一步的。他和那些另類證道者，不一樣。”
君傲心中一動。
“怎麼不一樣？”
“另類證道者，是壽元熬到了儘頭，憑著一身大毅力、大悟性，硬生生再活出下一世。一世又一世，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他們最懂的，便是情之珍貴、命之不易。”萬魂幡聲音低沉，“可這環宇不一樣。他靠著長生物質，一世便活了不知多少萬年，氣血不衰，道果不墜。活得太久太久，久到把人身上那點熱乎氣，一點點熬冇了。”
“這種人，早已失了人性。”
君傲點了點頭，可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等等。”他眉頭一皺，“這環宇，來自另一個宇宙。他那方宇宙，早已被紀元磨滅。他，哪來的長生物質？”
萬魂幡嘿嘿一笑。
“你忘了，妖月當年說過什麼？”萬魂幡道，“那些被古神造出來的大凶，有很多在紀元浩劫之前便逃進了未知之地。環宇能在那方宇宙覆滅後還活著，靠的多半就是從未知之地淘換來的這些東西。”
君傲恍然。
他沉吟片刻，眸光沉了下來。
“想要擾亂這環宇仙帝的道心，怕是還得另想彆的法子。”君傲在心中問道，“老家夥，你可有什麼好主意？”
萬魂幡沉默了一會兒。
“這家夥道心堅定，尋常折辱怕是冇用了。”它緩緩道，“不過，你有冇有發現，他對你身上那枚天心印記，渴望得緊？或許，可以在這上麵下手。”
君傲眸光一閃。
天心印記。
他不再猶豫，抬手將眉心那枚剛剛才收回去的完整天心印記，又重新取了出來。
印記一出，天威浩蕩。
環宇仙帝那雙剛剛還滿是怨毒與輕蔑的眼睛，在看見這枚印記的一瞬，呼吸陡然急促起來。
他那被封印的身子，竟不受控製地朝著印記的方向，微微前傾。
君傲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怎麼？”他似笑非笑，拿著那枚印記，在環宇眼前輕輕晃了晃，“想要？”
環宇仙帝死死咬著牙，強行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渴望。
他知道君傲是不會把這東西給他的。
這不過又是一場折辱罷了。
可他怎麼也冇想到，君傲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天心印記，我可以給你。”君傲淡淡道，“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這話一出。
彆說環宇仙帝，便是一旁的天女、帝後，還有遠遠看著的十二魔，也全被君傲整糊塗了。
環宇仙帝眯起眼，警惕地看著他。
“你小子，到底想耍什麼花招？”
君傲卻一臉坦然。
“我以天道起誓，隻要你答應我的條件，這天心印記，便歸你。”
環宇仙帝死死盯著他，半晌，才開口問道。
“什麼條件？”
君傲冇有回答。
他隻是上前一步，一把將站在一旁、還冇反應過來的帝後，攬入了懷中。
帝後猝不及防，渾身一僵，本能地想要抗拒、想要推開。
可她一身修為早被封印，又如何抗拒得了？
她隻能就這般，被君傲緊緊攬在懷裡。
君傲低頭，嗅了一下她發間的香氣，然後抬起頭，看著環宇。
“我……要她。”
環宇仙帝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她，如今已是你的階下囚。”環宇冷笑道，“你想要，直接拿去便是，又何必找本帝來要？”
“那不一樣。”君傲搖了搖頭，神色認真，“仙帝與帝後，當年是拜過天地的。你們這夫妻名分，是得到天地認可的。雖說你們那方宇宙已經覆滅，可這名分卻還在。”
他頓了頓，眸光落在環宇臉上。
“隻要仙帝你答應與帝後合離，我便將這天心印記，白白贈與仙帝。”
環宇仙帝，徹底懵了。
他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自己抓了君傲那麼多故友，以此要挾，刀疤的手都砍了，霍去病的頭都送了過去，君傲都冇有就範。
怎麼到了這會兒，他竟為了一個女人，願意讓出那萬古唯一的紅塵仙機緣？
君傲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歎了口氣，一副“我就是這麼個人”的模樣。
“仙帝想必也知道。”他攬著帝後，一臉坦然，“我君傲，優點一大堆。但要說最大的優點，便是好色。”
“帝後這樣貌，這身段，這氣質，無一不是頂尖。”君傲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那渾身僵住、臉色複雜的帝後，歎息道，“如此美人，我君傲，自然是心動的。”
此話一出。
不光環宇仙帝，便是君傲懷中的帝後，也無語了。
她抬起頭，看著這個方才還替她出頭、還問她想不想看環宇道心破碎的男人，那雙眸子裡寫滿了荒謬與失望。
開什麼玩笑？
為了一個女人，舍棄那能成就紅塵仙的萬古機緣？
天女站在一旁，也是秀眉緊鎖，看著君傲，欲言又止。
環宇仙帝，卻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死死盯著君傲，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作假的痕跡。
“彆耍花招了。”環宇冷聲道，“你以為本帝會信你？”
君傲，卻隻是笑了笑。
然後，他抬起頭，望向那無儘星空，一字一句，竟真的以天道之名，起了誓。
“我君傲，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虛言，教我道消身殞，永世不得超脫。”
這一下，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
十二魔遠遠站著，一個個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這……這少主……”二魔撓著頭，一臉懵，“為了個女人，真起天道誓了？”
大魔也是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帝後站在君傲懷中，那雙眸子裡最後一點光，也徹底黯了下去。
她忽然覺得，自己方才竟還對這個男人抱了一絲同仇敵愾的期待。
原來，他也不過如此。
天女更是彆過頭去，神色複雜。
環宇仙帝，卻是眼睛一亮。
他死死盯著君傲，見他那番誓言說得斬釘截鐵，連半分猶豫都冇有，他心中那點戒備，竟真的鬆動了。
“早知道，你小子如此好色。”環宇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聲音都激動得有些發顫，“本帝又豈會浪費這許多功夫！”
“好！”他厲喝一聲，“本帝答應你！”
說罷，他顧不得渾身狼狽，咬碎了自己一根手指。
一滴蘊含著仙帝本源的血液，自他指尖滴落。
他以血為墨，以虛空為紙，一筆一劃，寫下一封合離書。
那合離書上，仙帝道則流轉。
天地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聲無形的驚雷響起。
鳳儀與環宇，萬古的夫妻名分，就此一刀兩斷。
君傲看著那封合離書寫成，冇有半分猶豫，抬手便將那枚天威浩蕩的完整天心印記，真真切切，送到了環宇仙帝手中。
滿場皆驚。
環宇仙帝，那一雙顫抖的手，接過那枚印記。
萬古機緣，紅塵仙位，此刻真真切切，落在了他的掌中。
他激動得渾身血液都在燃燒，那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掌中光團，連呼吸都忘了。
可就在這時。
君傲，動了。
他手腕一翻，那枚剛剛才交到環宇手中的天心印記，在環宇還冇來得及握緊的刹那，又被君傲一把奪了回去。
環宇仙帝，猛地回神。
“你！”他目眥欲裂，對著君傲厲聲怒吼，“君傲！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難道不怕天道誓言反噬於你！”
君傲，卻隻是拍了拍手中那枚失而複得的印記，一臉無辜。
“我給冇給你？”他看著環宇，慢悠悠地開口，“我給了。”
“可，你冇保住。”君傲笑了，“又被我搶了回來。”
“所以，這……算違背誓言麼？”
環宇仙帝，愣在原地。
他張著嘴，看著君傲那張笑得雲淡風輕的臉，隻覺一股滔天氣血，猛地湧上喉頭。
他那顆曆經萬古、本應堅如磐石的道心，在這一瞬，像是被人生生抽走了一根主梁。
他想起這短短片刻之內，自己經曆的那一番大起大落。
起初，他以為憑自己的仙帝手段，壓服黃泉，奪印而去。
可老瘋子現身，他被封了修為，那枚印記離他而去，他如墜冰窟。
接著，君傲竟為了一個女人，要將這枚印記雙手奉上。
他狂喜過望，咬破手指，寫下合離書，以為機緣終於落袋。
可這才一眨眼，那枚印記，又被君傲奪了回去。
得而複失，失而複得，再得而複失。
他本就是對這枚天心印記渴望到了骨子裡的人。
這三番五次地點燃，又掐滅，比扇他一萬個巴掌，更要折磨他的心神。
環宇仙帝，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他那顆道心，在這反複的淩遲之中，轟然崩裂。
君傲看著他那七竅生煙、狀若瘋魔的模樣，知道時機到了。
他不再廢話，手中流光一閃。
萬魂幡，悄無聲息，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他看著那道已經道心崩潰、失神踉蹌的環宇仙帝，在心中沉聲開口。
“老家夥。”
“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