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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0 章:盤古血!

2026-10-26 作者: 君子好逑

混沌氣自斬仙台上升起。

那道虛影立在台上,頭頂蒼天,腳踏大地,灰蒙蒙的混沌氣從他身上翻湧而出,像潮水一樣往四麵八方漫。

整座仙庭都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連天上的日頭都黯了,仿佛一瞬之間,從白晝跌進了黃昏。

那是盤古。

是開天的神。

是刻在所有生靈血脈最深處的那個名字。

台下,無數修士跪伏在雲麵上,抖如風中枯葉,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

在那股氣息麵前,他們覺得自己不再是名震諸天的修士,而是回到了混沌初開時,匍匐在泥地裡的螻蟻。

而就在這片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混沌氣對麵,一縷黑紅色的魔氣,緩緩升了起來。

魔血如墨。

君傲站在台邊,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一雙瞳孔已徹底化作深紅,像兩輪浸在血裡的月亮。

他體內的魔血轟然沸騰,漆黑的魔氣混著妖異的血紅,自每一個毛孔往外冒,在他身後凝成一尊巨大的魔影。

他的身形開始拔高。

十丈。

百丈。

千丈。

法天象地。

一尊三千丈高的魔神,立於仙庭上空。

魔氣纏繞周身,萬劫體的暗金符文密密麻麻布滿全身,像披了一層神魔的鱗甲。

他低頭俯視著腳下那道混沌巨影,兩輪血月般的眸子,冇有半分退意。

一混沌,一魔血。

兩尊頂天立地的巨影,隔著萬丈虛空,靜靜對峙。

誰都冇有先動。

可光是這兩股氣息的碰撞,就已經讓天地變色。

斬仙台四周,仙庭耗費無數天材地寶布下的護罩,此刻像一盞風燭殘年的油燈,瘋狂地閃爍、明滅,護罩表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爬滿蛛網般的裂紋,眼看就要撐不住了。

仙庭地底,護庭大陣被徹底驚醒,億萬道金光從地底衝天而起,死死頂住那片壓下來的混沌氣。

可即便如此。

方圓百萬裡的雲海,齊齊往下一沉。

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九天之上按了下來,把蓬鬆的雲海按出一個巨大無比的凹陷,雲浪翻滾著往四周潰逃,露出底下黑沉沉的虛空。

台下修士一退再退。

退到雲海邊緣,一個個臉色慘白。

“太……太可怕了……”

“這就是盤古血的威壓嗎?我連站都站不住……”

“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竟然扛住了?他身後那是什麼?!”

有人顫著聲音,看向高台上的幾位仙王。

元極仙王死死盯著君傲身後那尊黑紅色的萬丈魔影。

“以上古之魔的血脈加上自己法力。”他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震動,“施展的上古神族的至高神通......法天象地!”

“魔血?法天象地?”無量仙王猛地轉頭,“這神通不是隨著上古之神的滅亡而消失了嗎?”

元極冇有回答。

他隻是盯著那道魔影,心中思緒萬千。

斬仙台上。

曦站在盤古虛影的腳下,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可他抬起頭,迎著萬丈魔神的目光,臉上冇有半分懼色。

他周身的暗金光芒一明一滅,造化玉碟在他丹田深處緩緩旋轉,散發著溫潤而恐怖的氣息。

“君傲。”

他開口了。

“你曾對我有恩。若不是你,我父親的殘魂保不住。”

他緩緩攥緊了雙拳,骨節咯咯作響。

“可帝鴻仙王,是我的引路人。是他給我造化,幫我覺醒了盤古血,冇有他,就冇有今天的曦。”

“你汙蔑他謀逆,把他鎮在鎮仙塔下,不見天日。”

曦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沉。

“恩是恩,仇是仇。”

“這一戰,我不得不打。”

“君傲......我不得不殺你。”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身後的盤古虛影動了。

那尊頂天立地的巨人,緩緩舉起了手裡的巨斧。

斧刃巨大得無法形容,混沌光芒在刃口流淌,僅僅是抬起這個動作,方圓千裡的虛空就開始哀鳴、扭曲,像承受不住這柄斧的重量。

然後,一斧落下。

冇有任何花哨。

虛空碎了。

以斧刃為中心,方圓千裡的空間像一麵被重錘砸中的鏡子,哢嚓嚓脆響連成一片,整塊整塊地崩塌、剝落,露出後麵黑漆漆、什麼都冇有的虛無。

灰蒙蒙的混沌氣從虛無裡傾瀉而出,像天河倒灌,奔湧而下。

整座斬仙台,向下沉了一百丈。

君傲冇有躲。

萬丈魔神的身軀裡,魔血沸騰到了極致,萬劫體符文亮得刺眼。

他同樣一拳轟出,黑紅色的魔氣裹著拳鋒,所過之處,虛空成片塌陷,像一張紙被拳頭生生砸穿。

拳鋒,對上了斧刃。

“轟!”

那一聲悶響,像兩顆燃燒的古星在九天之上狠狠對撞。

沉悶、厚重,震得整座仙庭都在顫抖。

宮闕搖晃,山峰崩雪。

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拳斧相交的點上炸開,橫掃四方。

雲海邊緣,數百個修士直接被氣浪掀飛,一個接一個砸進翻滾的雲海。

就連幾位準帝強者,也被這股餘波衝得踉蹌後退,喉嚨一甜,當場噴出一口血來,臉色煞白如紙。

光芒散儘。

君傲低頭,看向自己的拳頭。

萬丈法身的拳頭上,血肉崩裂,森白的指骨都露了出來,黑紅色的魔血噴湧而出,又被沸騰的魔血硬生生拽了回去。

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愈合,幾個呼吸間便恢複如初,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對麵,盤古虛影那柄劈碎虛空的巨斧,斧刃上同樣裂開了一道細紋。

細紋隻存在了一瞬,便被造化玉碟灑下的道紋修複,重新變得完好無損。

平分秋色。

第一擊,平分秋色。

“再來。”

曦的眼睛亮得嚇人,戰意非但冇有半分衰減,反而越發高漲。

他體內的造化玉碟旋轉速度陡然加快,三千大道符文流水一樣傾瀉出來,澆在盤古虛影身上。

那尊巨人的輪廓越發凝實,混沌氣越發濃鬱,連臉上的五官都隱約要顯出來了。

巨斧再舉。

第二斧,落下。

這一斧,比第一斧重了三成。

君傲雙目赤紅,同樣一拳硬接。

“砰!”

一聲悶響,萬丈魔神的身軀,硬生生向後退出了一步。

君傲的手臂,在輕輕發抖。

他的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曦的力量,還在漲。

冇有停頓。

第三斧,緊跟著就到了。

這一斧,凝聚了造化玉碟傾瀉的三千道紋,斧刃過處,連混沌氣都被劈成了兩半。

君傲雙臂交叉擋在頭頂,硬吃了這一擊。

“轟!”

魔神的身軀,直接被這一斧劈得倒飛出去。

他在虛空中翻滾,撞碎了遠處一座懸浮的仙山,碎石飛濺;餘勢不減,又撞碎了第二座、第三座。

三座仙山攔腰折斷,轟隆隆砸進雲海,煙塵衝天而起,久久不散。

台下一片死寂。

君傲從煙塵裡緩緩站起,萬丈魔身的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斧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魔血像瀑布一樣往下淌。

他甩了甩發麻的手臂,心中第一次升起一股凝重。

出道以來,同境之中,從冇有人能把他逼到這個地步。

從冇有人能讓他連退,連退,再連退。

“好。”

煙塵中,君傲忽然笑了。

笑聲裡冇有半分惱怒,隻有一種遇到對手的暢快。

“痛快。曦,你是第一個能把我逼到這份上的人。”

“那你就更不該留手。”曦立在盤古虛影下,巨斧斜指大地,“君傲,拿出你全部的本事來。否則,你會死。”

“如你所願。”

君傲深吸一口氣,雙手在身前結印。

“一氣化三清。”

轟!轟!轟!

三千丈魔神的身軀裡,接連踏出三道身影。

三道身影,每一道都與本尊一般無二,三千丈魔軀,魔氣滔天。

三尊分身加上本尊,四尊一模一樣的魔神,並肩立於虛空,把天都遮黑了半邊。

“斬仙術。”

四道身影同時催動斬仙術,一股斬儘仙神的淩厲氣息衝霄而起,四尊魔神的戰力,在這一刻齊齊暴漲十倍。

“金剛術。”

暗金色的佛光又起,給四尊萬丈魔身各自披上一層堅不可摧的金剛戰甲,魔氣與金光交織,猙獰中透著莊嚴,說不出的詭異,也說不出的恐怖。

殺。

四道身影同時動了。

四尊巨人,四個遮天蔽日的拳頭,從四個方向,朝那尊盤古虛影轟了過去。

拳影遮天蔽日,虛空成片成片地塌陷,百萬裡雲海被拳風壓得直接清空,露出底下蒼茫的大地。

曦第一次變色。

他催動盤古虛影,巨斧橫斬,劈碎了兩尊分身的拳影。

可還有兩拳。

“砰。砰。”

兩記重拳,一前一後,結結實實砸在盤古虛影的胸口和後背。

那尊頂天立地的混沌巨人,劇烈震顫,胸口和後背同時裂開數道巨大的口子,混沌氣像瀑布一樣往外泄。

曦本人如遭雷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整個人被拳勁帶著,從高空狠狠砸落。

他砸穿了斬仙台。

砸穿了台基。

砸進了地底深處。

大地之上,留下一個千丈寬的巨大深坑,坑底黑漆漆的,煙塵翻滾,看不到人影。

全場先是死寂,緊接著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嘩然。

“打中了!曦公子被打下去了!”

“四尊法身,十倍戰力,金剛不壞……太子殿下這是上古奇術?”

雲海邊緣,一道倩影猛地跳了起來,楊靈月攥著雙拳,眼睛亮得像星星:“贏了!姐夫贏了!”

她身邊,眾女緊繃的神經也跟著一鬆。

高台上,三位仙王卻出奇的一致,他們已經感應到,曦並無大礙!

下一瞬,地底深處,一道光,衝天而起。

那光溫潤、柔和,像春日裡最暖的一縷陽光,卻帶著讓所有大道都俯首稱臣的無上威嚴。

光柱之中,一麵玉盤,緩緩升空。

羊脂白玉,溫潤無瑕。

盤麵上,三千大道符文流轉不息,一圈套著一圈,一層疊著一層,像把整個天地、整條大道、所有的生滅輪回,都刻在了這麵小小的盤子上。

造化玉碟。

真正的造化玉碟,第一次,在世人麵前露出了真容。

玉碟隻是輕輕一轉。

一道三千大道彙聚成的瀑布,從碟麵傾瀉而下。

君傲那三道由一氣化三清凝聚的分身,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被那道瀑布一衝,身軀就開始一寸寸地消融、抹去。

先是手臂。

然後是軀乾。

最後是頭顱。

三尊萬丈魔神,連掙紮、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便像三個雪人被滾水澆過,無聲無息,化作了虛無。

從四道身影打穿天地,到三道分身被當場抹去,前後不過一個呼吸。

全場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君傲本尊立在虛空,瞳孔驟縮。

他終於明白,太阿說的“勝算不到三成”,是什麼意思了。

這根本不是力量大小的問題。

在造化玉碟麵前,他的神通、他的道法、他的分身,都是“道”的一部分。

而玉碟執掌的,就是道本身。

讓你生便生,讓你滅便滅,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老家夥。”

君傲一咬牙,萬魂幡出現在手中,被他狠狠擲了出去。

“看你的了。”

黑霧翻湧,萬魂幡在虛空中展開,幡麵遮天蔽日,億萬殘魂在幡中咆哮,魂音震得大道都在顫抖。

萬魂幡器靈扭頭就衝旁邊一麵巴掌大、還在打瞌睡的迷你小幡吼:“小弟!快出手!愣著乾什麼!”

那迷你小幡,正是還在幼崽狀態的盤古幡。

盤古幡器靈變成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模樣,揉著惺忪的睡眼,一臉懵懵懂懂,看看天,看看地,又看看衝過來的大道瀑布,完全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動不動。

“媽的。”萬魂幡器靈氣得跳腳,破口大罵,“這貨是個傻子!關鍵時刻掉鏈子。”

說話間,造化玉碟的威壓已經碾了過來。

三千大道化作潮水,鋪天蓋地砸在萬魂幡上。

億萬殘魂前仆後繼地衝上去,又被一層一層地碾碎、磨滅,魂幡的黑霧被壓得節節敗退,幡麵都開始凹陷。

君傲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盤古幡,動了。

不是那小娃娃主動出手,是一種刻在本能裡的東西被驚醒了。

同為開天遺物,它對造化玉碟的氣息,有著血脈深處的反應。

一道蒼茫、古老、帶著開天氣息的混沌氣,從迷你小幡裡湧了出來,本能地注入萬魂幡。

轟。

萬魂幡的幡麵瞬間暴漲,億萬魂力之中,夾雜了一縷灰蒙蒙的開天混沌氣。

那股連大道都能劈開的氣息一出現,傾瀉而下的大道洪流,竟被硬生生擋住了,僵持在半空,進退不得。

“好。”萬魂幡器靈眼睛一亮,放聲狂笑,“好小子,再來,再給本尊來點,對,就是這個勁兒。”

君傲也被這一幕激起了凶性。

他雙目赤紅,一發狠,體內的神兵一件接一件被他喚了出來。

太阿劍。

斬仙飛刀。

大荒碑。

大淵戟。

山河社稷圖。

降魔杵。

銅棺。

.......

幾大神兵,圍繞著三千丈魔神緩緩旋轉,劍鳴、戟嘯、碑吟、棺響,各色神光交織成一片,把半邊天都映成了彩色。

每一件拿出去,都能引得一個大界血流成河,此刻卻被君傲同時祭出,鋪天蓋地,朝曦、朝造化玉碟,狠狠壓了過去。

這是他重生以來,第一次,把家底全部掏了出來。

台下,無數老修士看得眼珠子都紅了。

“太阿劍。那是太阿劍。”

“斬仙飛刀。傳說中的斬仙飛刀。”

“剩下的都是帝兵!”

然而。

曦立在造化玉碟之下,麵色平靜,雙手緩緩抬起,用儘全身力氣,催動了頭頂那尊玉碟。

三千大道符文,亮到了極致。

亮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玉碟旋轉,大道轟鳴。

太阿劍的萬丈劍光,被一隻道紋巨手攥住,劍光一寸寸黯淡,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斬仙飛刀那道無物不斬的白芒,被一層柔和的道紋光罩擋住,再也進不得半分。

大荒碑鎮壓虛空,卻被大道洪流衝得碑身開裂,倒卷而回。

大淵戟、降魔杵、山河社稷圖……

一件。

又一件。

被造化玉碟以無可匹敵的姿態,一件一件壓了回去,神光黯淡,哀鳴不止。

君傲的瞳孔,縮到了極致。

然後,那三千大道符文,在他頭頂,緩緩凝成了一隻巨手。

一隻遮天蔽日、道紋密布的巨手。

巨手從天而降,一把攥住了那尊三千丈魔神,五指收攏,往死裡捏。

喀嚓、喀嚓、喀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從法身的每一寸地方響起。

君傲感覺自己像被整片天地攥在了手心裡。

魔血瘋狂翻湧,萬劫體符文亮了又滅,他用儘全身力氣掙紮,可那隻手紋絲不動,反而越攥越緊。

高台上,三位仙王同時起身,又同時忍住了出手的衝動。

這是兩個人的道爭。

誰插手,誰就是毀了兩個人的道。

巨手之中,曦的身影緩緩升了起來,立在造化玉碟之下,俯瞰著被攥在手心裡、渾身是血的君傲。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卻字字誅心:

“君傲,你就這點本事?”

巨手收緊,君傲又是一口魔血噴出。

巨大的力量之下,君傲的法身破碎,黑紅色的魔血噴湧如雨,淅淅瀝瀝灑落在長空,灑落在斬仙台的廢墟上,像下了一場血雨。

“你的吞天魔功呢?”

曦盯著他,聲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像在挑釁,又像在逼他:

“你不是要吞我的盤古血嗎?”

“來啊。”

“吞給我看。”

君傲艱難地抬起頭。

他渾身是血,魔身布滿裂紋,狼狽到了極點。

可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卻越來越亮,亮得嚇人。

“曦,你當真要與我以命相博?”

曦笑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心存僥幸嗎?”

君傲也笑了。

一邊笑一邊咳血。

“那便怪不得我了!”

“摘星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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