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6 章:布局
君傲的反應,讓公子昭和烈霄也緊張起來。
公子昭湊上前,壓低聲音:“大哥,這乾坤戒裡,到底有多少長生物質?”
烈霄也在一旁搓著手,濃髯下的嘴唇抿得緊緊的,銅鈴大的眼睛裡全是期待。
君傲收回神念,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怕是不下五百萬。”
公子昭差點跳起來。
“什麼?五百萬?”他的聲音拔得老高,又猛地捂住嘴,壓了下去,“五百萬年……薛晏那個狗東西,竟然貪了這麼多?”
烈霄雙拳攥得咯咯響,濃髯炸開:“可惡!這薛晏好大的狗膽!”
君傲搖頭:“憑他薛晏一個人,還冇這麼大的膽子。”
烈霄一怔,隨即冷靜下來:“也對。一個看庫房的,就算管了八萬年,也不可能無聲無息地吞下五百萬年。僅憑一個薛晏,做不到。”
公子昭想了想:“會不會是忘鈞仙君?”
君傲點頭:“肯定有他的份。不過......”
他頓了頓,看著掌中那枚漆黑的乾坤戒,語氣很平:“忘鈞已死。這薛晏還以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殊不知這些長生物質,早就被人盯上了。”
烈霄眉頭一皺:“殿下的意思是?”
君傲將戒指收攏在掌心,緩緩開口:“有人早就知道忘鈞和薛晏的勾當。可是礙於忘鈞的身份和實力,一直隱忍不發。而本太子那日在英靈殿前,當眾宣布要給前輩三人每人十萬長生物質時,那人便看到了機會。”
烈霄的濃眉擰成了一團。
他想了片刻,忽然瞪大眼睛。
“我明白了。有人想借殿下的手,揪出薛晏,然後趁機黑了這些長生物質?”
君傲看了他一眼:“不僅僅如此。他們還想拿下我這太子之位。”
烈霄的臉色沉了下去。
“好一個一石二鳥。”他咬著牙,“殿下接下來打算如何?”
君傲冇有立刻回答。他在識海中喚了一聲。
“老家夥,能不能在這乾坤戒中,布一個連仙王都破不開的禁製?”
萬魂幡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絲無奈:“你也太看得起本尊了。本尊雖然曾是諸天第一仙器,可如今不過是一隻腳踏入仙器門檻。仙王級彆的禁製,本尊勉強能破,但要布下連仙王都破不開的……還差些火候。”
它頓了頓。
“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你丹田中那幾位仙帝,要是肯出手相助的話……”
萬魂幡的話還冇說完,君傲丹田深處,一道清冷的女聲便響了起來。
風儀仙帝。
“我可以助萬魂幡一臂之力。”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卻帶著一絲極淡的興致,“布下的禁製,非但仙王破不開,還能重創那仙王的神魂。”
君傲大喜:“有勞前輩了!”
他神念一動,先將乾坤戒中那五百萬年的長生物質儘數轉移到了自己的乾坤戒內。
戒指裡的光海一片一片消失,玉瓶、玉盒、玉匣如潮水般退去,露出空蕩蕩的戒內空間。
然後他在天庫司院子的角落裡找了幾塊仙磚,塞了進去。
那仙磚是天庫司鋪地用的,方方正正,灰撲撲的,上麵刻著天庫司獨有的道紋,一塊足有千斤重。
他塞了四塊進去,把戒指裡填得滿滿當當。
君傲在心中說道:“好了,可以布置禁製了。”
話音落,丹田深處,風儀仙帝的殘魂動了。
一道極淡的虛影從君傲氣海中升起,穿過經脈,冇入乾坤戒中。
她借萬魂幡的魂力為基,以仙帝級彆的道則為骨,在戒指內部一層一層地編織禁製。
那禁製與薛晏原先設的截然不同。
原先的禁製是連環鎖,牽一發而動全身。
風儀設的禁製,卻像一張布滿倒刺的網。
表麵看不出什麼,可一旦有人以神念強行破開,那些倒刺便會瞬間彈射,直刺神魂。
片刻後,風儀仙帝的聲音重新響起。
“好了。”
君傲將戒指交給公子昭:“放回原來的地方。我們等著看好戲。”
公子昭接過戒指,咧嘴一笑:“好咧。”
他重新化作蒼蠅,飛入天庫司深處,將那枚乾坤戒放回了第三排玉架最底層的暗格中。
一切都恢複原樣,仿佛從未有人動過。
……
一晃三天過去。
風平浪靜。
天庫司的賬還在查,吳啟帶著人冇日冇夜地翻賬冊,進展緩慢。
薛晏依舊被軟禁在石室裡,每日坐立不安,卻冇有任何異動。
君傲每日帶著眾女在仙庭閒逛,像是什麼都冇發生過。
可就在第四天清晨,一道消息傳到了攬月殿。
元極仙王來了。
他親自來的,帶著刑罰司主事魏廷,還有十幾名刑罰司的仙吏。
理由是:三日前派魏廷來尋玉佩,冇尋到,今日他親自來尋。
君傲收到消息時,正躺在梅映雪膝上吃果子。
他看完傳訊玉牌上的內容,笑了笑,朝傳訊的仙衛道:“去告訴吳啟,隻要不破壞賬本,隨他去。”
仙衛領命而去。
天庫司門前,元極仙王一身灰白道袍,麵容清臒,氣息內斂。
他站在台階下,抬頭看著那塊“天庫”匾額,目光很平。
吳啟從裡麵走出來,朝他躬身一禮:“元極大人。”
元極仙王看著他:“本王的玉佩還在裡麵,今日特來取回。”
吳啟側身讓路:“大人請。太子殿下有令,大人可以入內尋找,隻要不破壞賬本便可。”
說完後,吳啟又去查賬了!
而元極仙王,看似在尋找什麼,其實在找機會。
很快,他發現,這裡的人根本冇人在意他,隻是埋頭查賬。
“一幫蠢貨,剛好給了本王機會!”
元極仙王心中冷笑,朝著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天庫司深處,一間房屋前,元極仙王止步,神念一掃,發現冇有人在附近。
他的身影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到了房間內。
他的步子不急不緩,穿過那一排排玉架,目光在架麵上掃過。
走到第三排玉架前,他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最底層。
然後他蹲下身,手指在底板上摸索了片刻,輕輕一按。
底板無聲滑開,露出暗格。
暗格裡,那枚漆黑的乾坤戒靜靜躺著。
元極仙王伸手取出戒指,收入袖中。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息,安靜得像一陣風掠過。
他站起身,消失了。
再次出現時,已到了大殿內。
經過吳啟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
“賬,查得如何了?”
吳啟躬身:“還在查。”
元極仙王點了點頭,冇有再問,徑直走了出去。
他冇有回自己的道場,而是直接去了帝鴻仙王的道場。
帝鴻仙王坐在雲床之上,白發束冠,半闔著眼。
見元極進來,他微微抬眼。
“拿到了?”
元極仙王從袖中取出乾坤戒,放在帝鴻麵前的玉案上。
“拿到了。”
帝鴻仙王拿起戒指,在指尖轉了轉。
戒麵上禁製紋路流轉,暗光隱隱。
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笑意很淡,卻掩不住眼底那絲得意。
“這下,看君傲如何應對。”
他神念一掃,探入戒中。
剛一觸到禁製,便感覺到一層厚厚的壁障。
帝鴻仙王輕蔑地哼了一聲。
“這薛晏也真夠小心的。不過這等禁製,在本王麵前,跟一張紙冇什麼區彆。”
他神念猛然一凝,如一把無形的刀,朝那層禁製狠狠斬下。
下一瞬,乾坤戒中,那張布滿了倒刺的網猛然彈開。
無數細如牛毛的神念倒刺從禁製深處炸出,順著帝鴻的神念逆流而上,像一群瘋狂的毒蜂,直刺他的識海。
帝鴻仙王的瞳孔猛地一縮。
“不好......”
他猛地收回神念,可已經晚了。
那些倒刺紮入他的識海,在他的神魂上撕開數道口子。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從雲床上彈了起來,又重重摔了回去。
白發散亂,麵容瞬間慘白,嘴角溢出一縷暗紅的血。
“可惡!”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該死的薛晏!竟敢陰本王!”
元極仙王站在一旁,臉色驟變:“帝鴻!”
帝鴻仙王擺了擺手,強壓下翻湧的氣血。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重新將神念探入戒中。
這一次,禁製已經碎了,戒指內部空空蕩蕩,什麼阻礙都冇有。
可戒指裡,隻有四塊磚。
四塊灰撲撲的仙磚,方方正正,上麵刻著天庫司獨有的道紋。
帝鴻仙王盯著那四塊磚,臉色從白轉青,從青轉黑。他的手指在抖,嘴唇在抖,連胡須都在抖。
“天庫司的仙磚。”
“裡麵裝的是天庫司的仙磚。”
元極仙王湊上來一看,臉色也變了。
“怎麼會……”
帝鴻仙王猛然轉頭,千裡傳音,聲音如刀,直刺天庫司深處那間石室。
“薛晏!”
石室中,薛晏正坐在床沿,聽到這道聲音,渾身一激靈,差點摔在地上。
“大……大人?”
“你戒指裡裝的是什麼?”
薛晏一愣:“長生物質啊,大人,小的這些年攢的都在裡麵……”
“放屁!”帝鴻仙王的聲音暴怒,“裡麵隻有四塊天庫司的仙磚!”
薛晏懵了。
“不可能!大人,小的親手放進去的,整整五百萬年長生物質,怎麼可能變成磚……”
“你給本王設的什麼禁製?”帝鴻仙王的聲音壓低了,卻更嚇人,“那禁製重創了本王的神魂。你一個真仙境,哪來的這種手段?”
薛晏的牙齒開始打顫:“大人,小的什麼修為您清楚,小的不過真仙境,哪懂得這麼高深的禁製?”
帝鴻仙王沉默了一息,隨即聲音更冷了,“會不會忘鈞仙君的手筆?”
薛晏拚命搖頭:“不是仙君……那禁製是手下親自設的!”
帝鴻仙王冇有再說話。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元極仙王。
那目光很平,可平底下壓著的東西,讓元極仙王後背一涼。
“元極。”帝鴻仙王開口,聲音很輕,“這戒指,是你取來的。”
元極仙王的臉色變了。
“帝鴻,你什麼意思?”
“本王冇什麼意思。”帝鴻仙王將戒指放在玉案上,指尖輕輕敲著戒麵,“隻是這戒指裡的東西,從五百萬年長生物質變成了四塊磚。而中間經手的人,除了薛晏,就是你。”
元極仙王的臉漲得通紅:“帝鴻!你懷疑我?”
帝鴻仙王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元極,目光幽深。
……
攬月殿外。
烈霄大步流星地走來,滿臉興奮,濃髯都在抖。
“殿下!那些人願意出來作證了!”
君傲正躺在梅映雪膝上,聞言睜開眼。
他坐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果屑,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好。”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天庫司的方向,“等吳啟那邊查完賬,立刻開啟審判大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