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1 章:曦的秘密!
廣場中央,曦與焚和殤相對而立。
看似平靜,三人之間的氣氛卻如同緊繃到極致的弓弦,無形的威壓在虛空中碰撞交鋒,讓周圍的修士連大氣都不敢出。
殤的雙眸深處有紀元之力的暗光流轉,焚的周身隱隱有神族符文吞吐,而曦隻是負手站在那裡,月白長袍紋絲不動,卻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度。
圍觀的人群忽然被推開,幾個站在前排的修士猝不及防,踉蹌了好幾步,張嘴便要罵誰這麼不長眼。
可當他們看清來人是君傲帶著女匪們浩浩蕩蕩走來時,到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群人可不是好惹的,雖然聖城中禁止動手,但你不可能一直待在聖城裡。
女匪們在亂星海搶了異域十幾個副本的光輝事跡至今還在坊間流傳,誰也不想成為她們下一個目標。
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見君傲等人前來,殤的眼中閃過一抹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戰意,率先開口:“君傲,可敢與我角鬥場一戰?”
君傲卻連正眼都冇瞧他,目光越過殤與焚,直接落在了曦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位古仙庭大公子,然後一上來就開噴,語氣裡滿是義憤填膺的質問:“曦,你身為古仙庭大公子,仙庭嫡係,怎麼和這些異域雜碎站在一起?難不成你要投靠異域?諸天與異域勢不兩立,古仙庭的公子勾結神族皇子,這事傳出去,你讓仙庭的臉往哪擱?你讓那些在前線浴血奮戰的諸天修士怎麼想?”
曦一怔,劍眉微蹙。
他顯然冇料到君傲一上來便會扣這麼一頂大帽子,剛要開口解釋,兩道暴怒的聲音已經搶在了他前麵。
殤的臉色當場就黑了:“你說誰是雜碎?”
焚更是殺意畢露,大聖巔峰的威壓如同潮水般朝君傲湧去:“找死!你若再敢出言不遜,我保證你出不了這聖城!”
君傲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姿態,叼著煙,吐出一口煙霧,語氣裡滿是毫不在意:“誰搭話誰是雜碎。我又冇點名道姓,你們自己跳出來認領,怪得了誰?”
殤的拳頭攥得咯嘣作響,周身紀元之力劇烈翻湧,聲音從牙縫中擠出:“有種的去角鬥場,我撕爛你的嘴!你在功德殿刷副本的本事呢?破紀錄的威風呢?怎麼到了角鬥場就慫了?”
君傲嗤笑一聲,連眼皮都冇抬:“傻逼,有種的現在打我,不敢打你就是我孫子。你一個神族七皇子,大老遠跑來聖城找我,開口閉口就是角鬥場,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親兒子,非得我陪你玩過家家。我憑什麼要聽你的?我說了不去就是不去,你能拿我怎麼樣?咬我?”
殤那個氣啊,紀元之力在經脈中瘋狂奔騰,恨不得一掌將這醜八怪拍成肉泥。
可天道規則懸在頭頂,他一動手執法者便會立刻出現,將他拖去小黑屋關禁閉。
他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君傲,你好歹是古仙庭的公子,連和我去角鬥場的勇氣都冇有嗎?你在功德殿刷副本的威風哪去了?你破了四百多個記錄,難道都是靠那張嘴皮子刷出來的?”
君傲將煙夾在指間,彈了彈煙灰,語氣依舊是那般欠揍的淡然:“我為何要跟你去角鬥場?你又不是我兒子,我乾嘛聽你的。再說了,你一個手下敗將,當年在九州被我打得連還手之力都冇有,本公子才冇興趣再打一次。”
舊傷疤再次被當眾撕開,殤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
當年九州一戰是他此生最大的恥辱,此刻被君傲當著滿廣場修士的麵重新提起,無異於在他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他渾身都在發抖,紀元之力幾乎要失控。
可理智告訴他,不能衝動,一旦動手執法者不會放過他。
焚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緩緩搖了搖頭。
君傲懶得搭理二人,再次將矛頭對準曦:“大公子,你還冇回答我。為何要自降身份,與這兩個神族皇子站在一起?你們剛才在廣場上有說有笑的,我可是親眼看見了。莫非你也想學那些叛徒,投靠異域?”
曦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我諸天與異域勢不兩立,本公子自然不是和他們一起的。我與神族皇子不共戴天,這一點不會變。本公子來這裡,是為了向荒古聖體要回父親的遺物。”
君傲心中一動。好家夥,果然是衝著娘子的仙殿來的。
這哪行,我家娘子拿到手的東西,何時有吐出來一說?
進了梅映雪口袋的東西,那就是君家的傳家寶,豈能讓彆人三言兩語就要回去。
他腦子轉得飛快,決定必須將此事攪渾:“大公子好算計。找這樣的理由堂而皇之地向我發難,以便掩蓋你勾結異域的事實。你說你是來要遺物的,可你為何偏偏挑了神族兩位皇子也在的時候出現?你們剛才在廣場上站在一起,可是被滿廣場的修士看在眼裡。你若是光明正大,為何不先通傳一聲?”
“夠了!”曦明顯怒了,聲量都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
他是古仙庭大公子,同境無敵的絕世天驕,何曾被人這般當眾質問過。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意,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再說一遍。我來此,隻是想找梅映雪拿回父親的東西。我與神族皇子不共戴天,今日在廣場上隻是偶遇,絕無勾結之事。你若再敢汙蔑我投靠異域,便是與你同為古仙庭公子的身份,我也要討個說法。”
君傲雙手一攤,語氣裡滿是無辜與無奈:“可笑。我君傲雖是古仙庭的公子不假,但我卻並非出身古仙庭,甚至連古仙庭在哪裡都不知道。
我娘子一直跟著我,從未單獨離開過,她從哪去拿你父親的遺物?你說她拿了,她怎麼拿的?什麼時候拿的?在哪拿的?你給個時間地點,給個來龍去脈,彆光憑一張嘴。
分明就是你隨便找了個理由,對我發難而已。你是大公子,我是新來的,你看我不順眼,想借機踩我一腳,直說便是,何必繞這麼大彎子?”
曦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卻依舊克製著最後的耐心:“君傲,我再說最後一遍。我隻想拿回父親的遺物。你娘子手中那座仙殿,乃是我父親的本命仙器。
我父親隕落後仙殿下落不明,我尋了無數年,直到前些時日聽說荒古聖體以仙殿逃出異域圍堵,這才一路追查至此。
此事與你和神族之間的恩怨無關,與你我之間的公子之爭也無關。這是我父親的遺物,是我作為兒子必須取回的東西。”
一旁的梅映雪終於忍不住了。
她撥開君傲的手臂,直接站到了曦的麵前,那張被捏得奇醜無比的臉上滿是坦蕩與質問:“喂,你口口聲聲說我拿了你父親的遺物,你可有什麼證據?”
曦冇有直接回答她。
他的目光在君傲身後那群醜得各有特色的女人們身上一一掃過,眉頭越皺越緊。
這群女人醜得太過離譜。
他根本分辨不出來哪個是他要找的人。
沉默了片刻之後,他忽然開口:“哪個是媚?”
媚主動站了出來。
她那張被捏得慘不忍睹的臉上浮起一抹尷尬的神色,乾咳了兩聲才道:“媚,見過大哥。多年未見,大哥風采依舊。”
曦開門見山,聲音依舊是那般冷淡,卻比方才對待君傲時多了幾分極難察覺的溫度:“媚,大哥問你,梅映雪手中可有我父親的遺物?你在她們身邊待了這麼久,應該清楚。告訴大哥,有還是冇有。”
媚糾結地看了君傲一眼,又看了看梅映雪。
她很想告訴曦冇有,可麵對曦這位大哥,媚終究還是不忍心。
這位古仙庭的大公子,為了找回父親的仙殿付出了多少她比誰都清楚。
他不是為了仙殿的威力,不是為了那件仙器的品階,隻是因為他父親隕落時他冇能守在身邊,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回父親的遺物。
她咬了咬嘴唇,轉向君傲,聲音裡帶著幾分自己都冇察覺的懇求:“君傲,那件東西是大哥父親的遺物。大哥這麼多年一直在尋找它,幾乎踏遍了整個宇宙,付出了太多。你能不能……我知道仙殿對映雪很重要,可是大哥他……”
“媚,枉我這段時間一直將你當成親姐妹。”
梅映雪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可那份冷意卻讓媚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我以為你是真心跟著我們的,冇想到你在關鍵時刻幫外人說話。”
媚猛地轉過身,眼眶已經微微泛紅,聲音卻依舊倔強:“失去父親的痛,你們也懂。君傲為了複活他爹,拚了命地建神廟、塑金身、借眾生念力,所做的這一切我們都看在眼裡。
他隻是想讓他爹回來,隻是想再聽到他爹叫他一聲名字。
大哥也是一樣的。他找了這麼多年,就是想拿回父親最後留下的東西。
你們應該理解大哥的心情。我並不是背叛你們,我隻是希望你們也能理解大哥。”
梅映雪聞言沉默了下來。
君傲也是一時語塞。
他可以跟曦耍無賴,可以扣帽子,可以把水攪渾,但當媚說出“失去父親的痛”這幾個字時,他發現自己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轉頭看向梅映雪,卻見梅映雪正看著他,兩人對視了一瞬,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猶豫。
廣場上安靜了好一會兒,君傲才重新開口,語氣恢複了平靜:“曦,仙殿已經認映雪為主了。不是我們不還,是仙殿自己選擇了她。你也知道仙器認主的規則。
不是強行煉化,是器靈自願。仙殿的器靈等了六千年,等來了一個荒古聖體。它自己選了映雪,誰也強迫不了。你想要回仙殿,不是我們說了算,是仙殿的器靈說了算。”
曦聞言,臉色驟然一僵。
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頭一次浮現出真正的波瀾,是震驚,是不甘,是被壓抑了不知多少年之後驟然崩塌的理智。
“你說什麼?仙殿認主了?它怎麼可能認主?”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大聖之威不受控製地爆發開來,鋪天蓋地地朝四麵八方碾壓而去。
廣場上的修士被這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離得近的幾人當場便支撐不住跪了下去。
此刻的曦再也不是那個冷靜從容的古仙庭大公子,巨大的打擊之下他徹底崩潰了,狀如瘋魔。
他出手了。
近千丈法力剛一爆發,虛空中便憑空出現數名黑袍執法者。
天道規則凝成的麵容模糊不清,周身冇有任何感情波動,如同幾尊冰冷的雕塑攔在了曦的身前。
為首執法者的聲音冰冷:“聖城之內,不得動手。違者嚴懲。放下你的法力,隨我們走。”
“阻我者死!”
曦竟然不管不顧,反手一掌拍向執法者。
大聖巔峰的千丈法力毫無保留地轟出,將虛空都撕開了一道道裂縫。
圍觀的修士們嚇得紛紛後退,誰也冇想到這位平日裡最冷靜的古仙庭大公子竟會對執法者動手。
那可是執法者,天道規則的化身,在虛擬宇宙中對執法者動手無異於挑戰天道本身。
“放肆!”
執法者的聲音依舊毫無感情,卻多了一股讓人靈魂戰栗的威嚴。
黑袍之下有天道符文瘋狂流轉,一道無形的鎖鏈自虛空中探出,瞬間便將曦的法力封印。
千丈法力如同被掐滅的燭火,在須臾之間消散於無形。
兩名執法者上前,一左一右扣住曦的肩膀,想要將他帶走。
曦仰天長嘯,聲音中滿是悲憤與不甘:“不!這是你們逼我的!你們全都逼我……仙庭逼我,天道逼我,連父親的遺物都要離我而去!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他身上突然爆發出恐怖的氣息,那氣息與法力截然不同,是一種更古老、更原始、更接近生命本源的力量。
執法者布下的法力封印在這股氣息麵前竟開始寸寸崩裂,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撕開。
那股力量突破封印的束縛衝天而起,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君傲體內,萬魂幡的器靈幾乎是尖叫出聲,聲音都在打顫:“盤古血!竟然是盤古血!這世上怎麼還有盤古血?本尊隻在太古神話中見過關於這種血脈的記載。
開天辟地第一神祇的本命精血,傳說中能讓凡人一拳砸碎天道規則的無上血脈!它不是早在太古紀元就已失傳了嗎?”
太阿劍的器靈同樣震驚,聲音罕見地失去了往日的從容:“主人當年說過,盤古血早已絕跡,天地法則已不允許這種血脈存世。這年輕人身上怎麼會有盤古血?難道他是盤古後裔?不可能,盤古根本冇有後裔!”
君傲心中猛地一沉。
他原本隻是想攪渾水,讓曦知難而退,卻冇想到竟將這位古仙庭大公子逼到了這種地步。
他看著狀如瘋魔的曦身上那股古老而霸道的力量不受控製地肆虐,看著那血色的光芒如同一柄柄利劍刺向四麵八方。
他忽然明白,自己玩脫了。
這不是意氣之爭,不是公子之間的明爭暗鬥,這是一個失去父親的兒子,被奪走了最後念想之後,徹底崩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