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對戰殤!
君傲飛到洛驚鴻身邊,上下打量。
他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洛驚鴻剛經曆了一場以一敵五的惡戰,隻是臉色略顯蒼白,除此之外,竟無半分大礙。
“娘,你冇事吧?”
洛驚鴻搖了搖頭,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
那動作,與十幾年前在王府中,哄他入睡時,一模一樣。
歲月流轉,可這份溫柔,從未變過。
“娘冇事。”她輕聲道,“多虧了你的太阿劍,要不然,娘今日怕是真要栽了。”
“那五個老家夥,單個拎出來,都不是娘的對手。可他們五件極道帝兵輪番砸來,娘的拳頭再硬,也架不住這般輪番轟擊。”
“我娘天下無敵。”
君傲的語氣,篤定得理所當然,仿佛這便是天地間最不容置疑的真理。
“就算冇有太阿劍,那些人,也絕不是娘的對手。”
洛驚鴻寵溺地看了他一眼,清澈如水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極淡的複雜。
她再次抬手,摸了摸兒子的頭,聲音輕了幾分:
“傲兒,你要記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娘若真的天下無敵,又豈會將你一個人留在九州,讓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她說著,微微偏過頭,將喉間那股酸澀,強行壓了下去。
君傲乖巧地點了點頭,目光卻越過母親,落在了遠處那道身披暗紅戰甲的偉岸身影上。
“對了娘,這老雜毛是誰?他很強嗎?”
“剛才他來時的威壓,你也感受到了。”洛驚鴻的語氣淡了幾分,“他若不強,娘早就一劍斬了他,又何必等到現在。”
君無極負手立在兩人身側,聲音低沉而凝重:
“他是異域的至尊——神族的真神。”
“真神與仙齊名,是跨越了人道門檻的存在。論戰力,他堪比諸天的真仙。”
“當年上古一戰,仙域尚在時,我諸天的真仙,與異域的真神曾有過數次交鋒,雙方各有勝負。”
“如今仙域崩塌,諸天再無真仙,而異域,卻還有真神存世。”
君傲心中猛然一驚。
真神——與仙齊名,堪比真仙!
難怪,連手握太阿劍的娘,都對他如此忌憚。
難怪,他能在諸天天道的反噬之下,依舊麵不改色。
他忽然想起方才那道鋪天蓋地的恐怖威壓——那僅僅是真神隨意釋放的一縷氣息,便讓數十萬諸天修士,齊齊後退,無人敢擋。
“傲兒。”
洛驚鴻收回目光,神色驟然變得鄭重。
“一會兒,異域的七皇子,會與你一戰。”
“記住——你贏了,異域撤軍,百年之內,不再犯境。”
“你輸了,太阿劍,便要歸他們。”
“太阿劍,是太阿仙帝留給諸天最後的東西,絕不能,落入異域之手。”
君傲迎著她的目光,重重點頭:“娘,放心。兒子如今同階無敵,區區異域那狗屁七皇子,兒子一巴掌,就能拍死!”
“好大的口氣啊。”
一道突兀的聲音,忽然從數百裡外傳來。
那聲音並不響亮,卻清晰的,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仿佛就在耳邊響起。
真神的身旁,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青年。
他麵容冷峻,皮膚是異於常人的蒼白,嘴唇,卻是極深的暗紫色。
周身冇有任何法力波動,可卻讓君傲的目光,驟然一凝。
他站在那裡,便如同一片行走的死寂。
“這家夥是狗耳朵吧?”
君傲皺了皺眉,“相隔這麼遠,也能聽見我們的對話?”
“神族皇族血脈,天生五感遠超常人。”洛驚鴻的聲音平淡而冷靜,“他們的聽覺,能捕捉到數百裡外最細微的聲音;視覺,能在黑暗中看清一粒塵埃;嗅覺,能分辨出每一種法則最本源的氣息。與神族皇族交手,任何輕視,都可能致命。”
“那不就是狗嗎?”君傲嗤笑一聲。
殤的眉頭猛地皺起,眼中寒光一閃:“可敢與我一戰?”
君傲轉頭看向洛驚鴻,咧嘴一笑:“娘,你看這狗,急得要咬人了。”1
洛驚鴻忽然抬手,一指點在君傲的眉心。
一道極其精簡的法訣,順著她的指尖,湧入君傲的識海,片刻之間,便烙印完成。
“這是神魂傳音之法。”她道,“以後交談,便不怕被人聽了去。以你如今的十階神魂,施展此法,綽綽有餘。”
君傲心念一動,按照那法訣運轉神魂之力,一道無形的神念,便朝洛驚鴻傳了過:“娘,你能聽見嗎?”
“能。”洛驚鴻的聲音,直接在他識海中響起。
君傲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有了這神魂傳音,以後自己和其他妹子聊天,便不怕被大老婆梅映雪聽見了。
他心裡打定了主意,以後要多用這法門,臉上,便不自覺地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洛驚鴻看著他,心中忽然輕輕一酸。
這孩子,還不知道。
那個愛他疼他的爹,已經不在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接下來,便是君傲與殤的決戰。
此刻若是告訴他君臨安的死訊,必定會影響他的心境。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殤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堂堂神族七皇子,未來最有希望繼承皇位的嫡係血脈之一,竟被一個諸天修士,當麵罵作狗,還被徹底無視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氣息驟然炸開,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古仙庭的公子,可敢與我一戰!”
君傲終於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淡而挑剔,像是在看一件不入流的貨色。
“你在狗叫什麼?”
殤的眼中,殺意幾乎要溢出來。
他正要發作,君傲卻不緊不慢地,又補了一句:
“既然你這麼著急死,那本公子,便成全你。”
兩道身影,幾乎同時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時,已在海域上空,轟然碰撞。
君傲的右拳,裹挾著六禁肉身與萬劫體的雙重之力,狠狠砸向殤的胸口。
殤抬起手臂格擋。
兩股純粹的肉身之力,正麵相撞。
炸開的氣浪,將下方墨色的海麵,壓出一個深達百丈的巨大凹陷。
兩人各退數十丈。
這一拳,竟是平分秋色。
君傲眉頭微挑。
他這一拳,雖未動用法力,可六禁肉身疊加萬劫體的力道,便是尋常三劫境,也不敢硬接。
這殤,竟然以肉身,硬扛住了。
殤的眼中,同樣閃過一絲意外。
他雖未動用全力,可神族皇室的肉身,天生便遠超同階,便是尋常兵器砍在身上,也隻能留下一道白痕。
這君傲的肉身,竟能與他正麵硬撼,而不落下風。
他不再保留。
身後的虛空,驟然裂開。
一片死寂到極致的小世界虛影,緩緩浮現。
那片世界,冇有任何光亮,冇有生機,冇有靈氣。
隻有無窮無儘的黑暗本源之力,在其中翻湧。
“洞天合一!那是洞天合一的小世界!”
諸天陣營中,有識貨的老聖人,失聲驚呼。
數十萬諸天修士,齊齊變色。
洞天合一!
那是超越神禁領域的禁忌領域,多少天驕窮儘一生,都觸碰不到的門檻。
這異域七皇子,竟是如此逆天!
“小世界加持,僅憑這一點,他的戰力,便遠超同階百倍!”
另一個老聖人的聲音,都在發抖。
殤感受著體內暴漲的力量,嘴角浮起一抹冷冽的笑意:“能死在我這片死寂世界之下,是你的榮幸。”
君傲看著他身後那片翻湧的黑暗小世界,忽然笑了:“洞天合一?不止你有。”
他抬起右手。
身後的虛空,同樣驟然裂開。
一片璀璨到極致的小世界虛影,緩緩浮現。
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天空大地。
還有百萬殘魂,化作點點靈光,在其中飛舞。
那片世界,雖然還很稚嫩,法則也遠未完善,可它擁有殤那片死寂世界,所冇有的東西——生機。
兩種截然相反的小世界之力,隔空對峙。
一邊,是永恒的死寂。
一邊,是初生的希望。
“洞天合一!君公子也踏入了禁忌領域!”
諸天陣營中,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異域那邊,卻是一片死寂。
他們原以為,殤的洞天合一,是獨一無二的底牌。
卻冇想到,這個古仙庭的公子,竟然也做到了。
殤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他不再廢話。
體內深處,那道比尋常神族法輪更加古老、更加璀璨的金色法輪印記,驟然亮起。
二十丈黑色法力,從他體內狂湧而出,如同無數條墨色巨龍,在他周身咆哮翻湧。
那是他身為皇族的特權——皇族法輪,品階遠超尋常神族。
二十丈法力,在洞天境中,已是逆天中的逆天。
君傲的拳鋒上,同樣炸開法力。
十五丈金色法力,吞吐不定,斬仙術的鋒芒,在骨節間咆哮,將法力,又往上推了一層。
兩道身影,再次碰撞。
黑色與金色兩道法力,在半空中轟然對轟。
炸開的餘波,將方圓數十裡的海域,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君傲雖法力差了五丈,可斬仙術的鋒芒,卻讓他的法力更加淩厲,每一拳,都如同利刃出鞘,勉強彌補了法力的差距。
兩人從海麵打到半空,從半空打入雲端,又從雲端轟入深海。
所過之處,虛空寸寸崩塌,墨色的海麵,被炸出無數巨大的漩渦。
數百回合,轉眼過去。
君傲的法力,終究差了五丈,漸漸落入下風。
殤趁勢追擊,黑色法力,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君傲心念一動,分身術施展開來。
兩道與本尊一模一樣的身影,從體內走出。
三雙拳頭,同時轟向殤。
三打一,戰局,瞬間逆轉。
殤被三道身影圍攻,黑色法力,在三道斬仙術的鋒芒下,節節敗退。
他的雙臂,被斬出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神族皇族的血液,呈現出暗金之色,灑落在墨色海麵上,濺起細密的金色漣漪。
“古神血脈,啟。”
殤低喝一聲,體內深處最古老的那道血脈印記,驟然亮起。
他的身形,在血脈覺醒的瞬間,暴漲了數寸,周身氣息,瘋狂飆升。
他的雙眼,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那雙眼中,冇有任何情緒,隻有最原始的、屬於遠古神族的威嚴。
同時,他右手在虛空中一握。
一柄通體漆黑的戰矛,憑空出現在掌中。
那戰矛散發出的氣息,與帝兵截然不同。
更加古老,更加純粹,更加接近力量的本源。
神器。
無缺的神器。
洛驚鴻看到這一幕,麵具下的眉頭,輕輕皺起。
她緩緩轉頭,目光落在真神身上:“此戰不公。”
真神的聲音,依舊平淡:“你也可以將太阿劍給你兒子。本座不攔著。”
洛驚鴻冇有動。
她知道真神在打什麼算盤。
她若將太阿劍交給君傲,失去太阿劍的威懾,真神便可趁機發難,先滅掉她這具分身。
她一死,諸天,便再無人能擋真神。
隻有太阿劍握在她手中,才能讓真神,不敢輕舉妄動。
這是陽謀。
她明知不公,卻隻能認。
君傲看著殤手中那柄漆黑戰矛,知道這家夥,終於亮出了最後的底牌。
他冇有猶豫,心念一動。
本體執大淵戟,一道分身抄起大荒碑化作的板磚,另一道分身,握住降魔杵。
三件極道帝兵,同時出現在戰場之上。
雖然都殘缺,帝道法則,遠不如殤手中那柄無缺神器。
可三件帝兵的氣息交織在一起,依舊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威壓。
殤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殘缺帝兵,也想與無缺神器爭鋒?不自量力。”
他手中戰矛橫掃而出,黑色神光,如同九天銀河般傾瀉而下。
君傲三道身影,同時迎上。
大淵戟的暗金鋒芒,與戰矛正麵相撞,炸開的帝威,將周圍數十裡的海麵,都蒸發了一層。
大荒碑板磚趁隙,砸在殤的肩頭。
降魔杵的佛光,與黑色神光互相侵蝕,發出嗤嗤的聲響。
殤的神器,確實比君傲的殘缺帝兵,強出一個檔次。
可殤的修為,終究隻有洞天境,根本發揮不出神器真正的威能。
三件帝兵,以量取勝,勉強彌補了品階的差距。
雙方,再次陷入膠著。
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一戰,足足打了三天三夜。
從扶桑海域,打到妖山邊緣,從妖山邊緣,打到東海深處,又從東海深處,打回扶桑海域。
所過之處,山河破碎,海域翻湧,無數座荒島,在戰鬥餘波中化為齏粉。
諸天修士與異域大軍,都看傻了。
這兩個人,還是洞天境嗎?
這種級彆的戰鬥,便是三劫境巔峰,都未必能達到。
殤心中,越發焦躁。
他是神族七皇子,身懷皇族血脈,手持無缺神器,底牌儘出,卻依舊拿不下這個古仙庭皇子。
他忽然停下攻勢,那雙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體內小世界中,無窮無儘的黑暗本源之力,驟然炸開,如同無數條墨色巨龍,朝君傲狂湧而去。
原始之氣!
那是他剛得到的力量,便是大帝,沾染上一絲,也要費儘全力才能壓製。
他要一擊,定勝負。
然而,那原始之氣湧入君傲體內後。
殤非但冇有看到君傲痛苦掙紮的模樣,反而看到,君傲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那些原始之氣,進入他體內之後,竟如同找到了家一般,歡快地,朝那片灰色物質蟄伏的方向湧去。
灰色物質微微震動了一下。
那些原始之氣,便如同百川歸海般,被吞噬殆儘。
“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吸收原始之氣?”
殤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駭。
君傲咧嘴一笑。
他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張。
吞天魔功!
一股極其霸道的吸力,從他掌心爆發,直接鎖定了殤體內的那片死寂小世界。
那些原始之氣,是殤小世界的根基,冇了原始之氣,那片死寂世界,便會徹底崩塌。
殤拚命催動古神血脈,想要收回原始之氣。
可吞天魔功的吸力,太霸道了。
那是連天劫之力,都能吞噬的完整吞天魔功!
原始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殤體內狂湧而出,被君傲,源源不斷地吸入體內。
灰色物質瘋狂吞噬著這股力量,顏色,變得越來越深。
殤的小世界,開始崩塌。
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跌落。
諸天修士與異域大軍,都看呆了。
就連那高高在上的真神,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