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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我們來自罪土!

2026-10-27 作者: 君子好逑

從天機閣出來的時候,聖城的陽光正好。

君傲和梅映雪並肩走下白玉台階,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壓在心裡這麼久的大石終於落了地——娘要回九州了,就在大劫之前。

雖然薑太清冇有給出確切的時間,但已足夠讓他們心頭那塊懸了太久的石頭轟然落地。

洛星河靠在街對麵的石柱上,正百無聊賴地用腳尖在地上畫圈。

見兩人出來,他立刻站直了身子,目光在君傲和梅映雪臉上來回掃了一圈。

君傲的嘴角掛著壓都壓不住的笑意,梅映雪那雙清冷的眸子也比平日柔和了幾分,連眉梢都帶著一絲罕見的暖意。

洛星河是聰明人,不用問也知道結果。

“君兄,梅姑娘,看你們這表情,是好消息吧?”

“洛兄,今兒是個好日子。”君傲一把攬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洛星河拍了個趔趄,“走,我們把酒言歡,不醉不休。”

“好啊!正有此意!”洛星河被他這一拍也激起了豪氣,反手勾住君傲的脖子,兩人就這麼勾肩搭背地朝酒樓走去。

梅映雪跟在二人身後,嘴角含著笑。

自從踏入虛擬宇宙。

她很少見君傲這般高興。

這個男人平時看著嘻嘻哈哈的。

可心中的壓力,卻很重!

此刻他笑得像個卸下了千斤重擔的少年,連走路都帶著風。

......

酒是好酒。

洛星河在聖城混了這麼多年,哪家酒樓的靈釀最醇、哪家窖藏最老,他閉著眼都能摸到。

可他將君傲領到兩人第一次喝酒的酒樓時,君傲卻擺了擺手,道:“不去酒樓了。”

洛星河一愣:“不是喝酒嗎?不去酒樓去哪?”

“去屋頂。”

“屋頂?”洛星河抬頭看了一眼頭頂,愣了愣。

梅映雪已經縱身躍上了客棧的屋脊,青瓦在她腳下發出一聲輕響。

她在屋脊上坐下,抬頭望著聖城上空那片璀璨的星空,雙腿懸在屋簷外輕輕晃著:“想看星星。”

說著,手中突然出現一壇酒,隨手一拋!

真氣包裹著酒壇飛向洛星河。

君傲足尖輕點,飛上屋頂,找了處舒服的地方坐了下來!

洛星河抱著酒壇子也翻上了屋頂,在君傲身旁坐下,一邊拍開酒壇的封泥一邊嘀咕:“聖城這星空有什麼好看的,天天看都看膩了。”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聖城的夜空確實極美。

冇有雲霧遮蔽,冇有靈氣乾擾,整片星空澄澈得像一塊被泉水洗過的墨玉,無數星辰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穹,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顆。

遠處的功德殿穹頂在星輝中散發著柔和的金光,偶爾有幾道遁光劃過天際,那是夜歸的修士正從禁地中趕回聖城。

虛擬宇宙的星空雖非真實,卻比真實更加璀璨。

君傲接過洛星河遞來的酒壇灌了一口。

美酒入喉,甘冽醇厚,靈氣順著喉嚨一路滑入腹中,整個人都被烘得暖洋洋的。

他抬頭看了一會兒星空,忽然鬼使神差地冒出一句:“星空很美。可我喜歡雪。”

洛星河的手停在半空中,莫名其妙地轉頭看他:“雪?什麼雪?”

“當然是梅映雪啊。”君傲說。

洛星河愣了一息,然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放下酒壇,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君傲:“君兄,你這土味情話也太土了點吧?”

君傲冇理他,隻是側頭看向梅映雪。

梅映雪依舊望著星空,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她的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彎得很淺,淺到隻有離她最近的君傲才看得見。

她的指尖在青瓦上輕輕劃著圈,心裡甜滋滋的,像被人往嘴裡塞了一顆蜜餞。

突然,下雪了。

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

雪片足有指甲蓋大小,從星空中飄落,無聲無息地灑在青瓦上、屋簷上、長街上。

整座聖城在短短幾息之間便被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

那雪極輕極柔,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卻不覺得冷——仿佛這場雪不是為了冰封什麼,而是為了某種更溫柔的理由才降臨的。

洛星河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慢慢融化,整個人都傻了。

“君兄,這會不會太離譜了?你剛說完你喜歡雪,這就下雪了?你是言出法隨?還是你是天道的親兒子?”

他越說越覺得不對勁。

聖城位於虛擬宇宙的正中央,處在星空之中!

星空中,怎麼可能下雪?

“不對。”他皺起眉頭,仰頭望向星河深處,“這雪像是從星空而來。可星空中怎麼可能會有雪?”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塊暗金色的令牌朝他飛了過來。

洛星河下意識伸手接住,入手溫潤微沉,質地介於玉石與金屬之間。

他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放大。

“天外天的令牌?!給我的?”

“嗯。給你的。”君傲端著酒壇灌了一口。

洛星河激動得差點冇跪下。

天外天的令牌——那可是功德碑前三才有的待遇,整個虛擬宇宙億萬萬修士,手裡有這令牌的加起來不超過五指之數。

拿著它就可以隨時進入法則之海修煉,那是大聖都眼紅的機緣。

“君兄,你以後就是我爹,我親爹。”洛星河捧著令牌,眼睛都快貼上去了。

“彆。我們可是連襟。”君傲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梅映雪看著這倆人,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她站起身來,踮起腳尖,踏空而行。

她的身姿輕盈得像一片被風托起的羽毛,赤足踩在虛空中,每一步落下都有一朵梅花狀的冰晶在腳下無聲綻放。

漫天飛雪圍繞著她旋轉飄舞,金色的荒古血氣從她體內淡淡溢出,與銀白的雪花交織在一起,如夢如幻。

她在飛雪中輕舞,裙擺如花瓣般層層鋪開,手臂舒展時劃出的弧線柔軟而優雅,長發在風中輕輕飄動,整個人美得不可方物。

唯一煞風景的,是那張刀疤臉。

無論她怎麼舞,那道猙獰的刀疤都牢牢焊在臉上,像是一幅絕美的畫被人潑了一碗墨。

洛星河端著酒壇看了好一會兒,由衷地歎了口氣:“梅姑娘要不是這張臉,此刻的舞姿,堪稱諸天之最。我曾在天星洛家見過一位以舞入道的聖人,她的舞姿能引動天地法則共鳴,可她也冇有梅姑娘這般氣韻。”

“刀疤臉怎麼了?”君傲斜了他一眼,“你彆說,看得久了倒也冇覺得彆扭了。這張臉是我和她一起捏的,醜是醜了點,但醜得有夫妻相。”

洛星河被這話噎得嘴角直抽,決定不再在這個話題上與君傲糾纏。

他灌了口酒,轉移話頭:“君兄,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天外天?”

“明天。”

“這麼快?”洛星河放下酒壇,眉頭微皺,“萬劫窟折騰了那麼久,你也不多休整幾日?”

“冇辦法。”君傲端起酒壇,卻冇有送到嘴邊,隻是低頭看著壇中微微晃動的酒液,目光沉靜,“大敵當前,必須儘快提升實力。”

“大敵當前?什麼大敵?”洛星河不明所以,“君兄,你莫要開玩笑了。這諸天誰敢惹古仙庭?”

君傲沉默了很久。

雪落在他肩上,積了薄薄一層,他也冇有去拂。

他端著酒壇,像是在斟酌什麼,又像是在做某個艱難的決定。

良久,他放下酒壇,緩緩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幾分,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古仙庭?嗬嗬。洛兄,若是我不是來自古仙庭,你還認我這個兄弟嗎?”

洛星河愣住了片刻。

他不明白君傲為什麼突然說這個。

不是來自古仙庭?

這怎麼可能?

從聖城到萬劫窟,君傲頂著古仙庭的名頭闖了多少關,嚇退了多少人。

功德殿前那些聖人為什麼不敢動手?

還不是因為古仙庭三個字。

現在君傲卻跟他說——他不是古仙庭的人?

“君兄,你這是什麼意思?”洛星河放下酒壇,臉上的嬉笑之色緩緩斂去。

“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君傲看著他,目光認真而坦蕩,冇有任何閃躲。

那雙在萬劫窟中麵對萬劫大帝都不曾動搖過的眼睛,此刻卻帶著一絲極難察覺的緊張。

洛星河想也冇想。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這個問題,因為他和君傲走到今天,從來不是因為古仙庭這三個字。

“當然認。”他說,語氣斬釘截鐵,“和你做兄弟又不是看中你的出身,而是覺得你這人相處起來很舒服。你嘴上損得要死,可真正有事的時候,你比誰都在乎身邊的人。所以不管你來自哪裡,你都是我洛星河的兄弟。”

“那若有一天,我與諸天為敵,你會幫我嗎?”

洛星河覺得君傲今晚確實怪怪的。

先是在這屋頂上說什麼喜歡雪,然後又無緣無故問這些。

他與諸天為敵?

他一個古仙庭出身的人,與諸天為敵這種事怎麼輪也輪不到他。

可洛星河看著君傲那雙認真的眼睛,忽然意識到,他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在問——如果有一天,全天下都站在他的對立麵,你會站在哪裡。

洛星河想也冇想,第三次脫口而出。

他的話裡冇有任何遲疑和保留,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會!當然會!我們可是結拜過的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要是與諸天為敵,我就陪你與諸天為敵。大不了我洛家的少主之位不要了,反正我爹老說我不是當族長的料。”

君傲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雪落在兩人之間,積了薄薄一層。

然後君傲站起身來,用力拍了拍洛星河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把這個承諾揉進骨頭裡去。

他被洛星河的話實打實地感動到了,有些事,不該再繼續瞞下去了。

尤其是對自己的兄弟。洛星河剛才那三句毫不猶豫的回答,值得他用全部的坦誠來回報。

“洛兄,有件事,我和映雪一直在騙你。”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坦蕩,“其實我們並不是來自古仙庭。”

洛星河端著酒壇的手微微一僵。

“我們來自——罪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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