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仙子飛劍決輸贏!家師刀絕封亦寒!
隨著八強進四強的最後一場鏖戰分出勝負,喧囂的擂台暫時沉寂。
為了保證選手們各自的體力和氣充足,半決賽與決賽放在午後。
衛淩風正一邊閉目調息,一邊思索著所有可疑的地方。
可能真是自己想多了,就算是有人動手,確實不太可能選在這種節骨眼兒。
且不說對付這麼多江湖人士,就是真有能力對付他們,還能全殺了不成?
無論是哪個門派或者大族,真造成了什麼大屠殺,朝廷也要追究責任的。
正思索著,身邊卻又響起熟悉的聲音:
“嘿嘿!衛大人!”
扭頭一看,正是雲州天刑司總旗張雲,腆著笑臉湊近,胖臉還是一副諂媚的樣子:
“方才大人那場,真叫一個乾脆利落!簡直是神威蓋世!下官對大人的敬仰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又好似………………”
衛淩風抬手打斷道:
“可以了張總旗,咱們自己也冇有必要來這套,薑家那批貨查驗完了嗎?”
張雲臉上無奈搖頭道:
“好幾船的貨物,薑家給我們的時候,還都是散裝的,一件一件查實在太慢了,我已經加派人手了,保證今日一定將結果交到您手上!”
衛淩風倒是也能理解,那些東西主要核對起來工作量確實恐怖:
“辛苦了,這件事情查不清楚,我總是心神不寧,另外,再去查件事,金水幫現任幫主張奇航,還有上一任幫主張起帆,把天刑司的兩人所有履曆整理拿來!”
“遵命!下官馬上去辦!”說罷,圓滾滾的身子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
隨著人流重新彙聚,下午的半決賽終於重新開始。
萬眾矚目下,金水幫幫主張奇航登上了中央主,身形魁梧,麵皮粗礪,滿滿的水匪江湖氣:
“八強已決出四位佼佼者,接下來,便是半決賽四進二,首戰!有請海宮白翎!對陣,玄一宗陸千霄!”
東西兩側人潮湧動,各自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喝彩!
“海宮仙子!加油啊!”
“千霄仙子!玄一無雙!”
無論是江湖遊俠,還是正邪弟子,大家審美都是很統一的,其中甚至還有不少羨慕的女俠。
白翎那一襲如雪白衣、清冷如月的氣質,再加上第一場狂傲霸氣的打法,早已成為在場無數少俠心中的女武神。
另一邊讓人感覺清冷孤高、不染凡塵的陸千霄,則是無數宗門弟子仰慕的對象,也是許多正道男性俠士心中不可褻瀆的冰蓮。
兩道身影,幾乎在同一時間,以截然不同的身法姿態,翩然落於擂台之上!
白翎輕盈如淩波踏雪,千霄如紫電迅捷!
兩女站定,一股無形的氣場瞬間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全場觀眾的情緒也被推向了高潮!
這一場光是這出場的氣勢與兩位仙子的傾世容光,就已值回票價!
更何況二人所佩戴的神兵,海宮“斷潮”和玄一宗“青霆”。
按照先前的經驗,所有人都設想這必是一場劍氣衝霄的激烈交鋒!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
在裁判尚未宣布比試開始時,千霄卻率先開口了:
“白特使!”
白翎俏臉微凝,星眸注視著她,靜待下文:
“嗯?”
陸千霄清晰地傳遍全場:
“薑家大典的比試規則,隻要雙方認可,比試內容並非一成不變。以你我二人之能,全力相搏,必然驚天動地,但耗損巨大。半決賽之後尚有決戰,我們何必在此刻鬥個兩敗俱傷?”
她的話語清晰而冷靜,引來台下不少讚同的低聲議論。
“若是這兩大絕頂美人拚得太狠,傷了元氣或容顏,後麵還怎麼看?”
“是啊,關鍵是傷了容顏多心疼。”
白翎眉梢微挑,故作驚訝道:
“哦?那你想怎麼比?”
陸千霄見白翎接話,悠然抬手,點向鏡月湖邊緣兩側。
那裡矗立著兩塊巨大無比的青黑色巨石,形如臥牛,相隔數十丈,原先是作為橋頭石,後來河道移位,就隻剩這兩塊石頭了。
陸千霄指著兩邊的石頭解釋道:
“比試所較量者,究其根本,無外乎內勁之深厚、兵器之駕馭、招式之精妙。既然要避免無謂消耗......不若換個簡單明了的方式。”
她微微一頓,看著白翎的眼睛,也看向台下屏息以待的觀眾:
“你我便各自以此石為靶。相隔數十丈,各出一招,將手中佩劍全力射出,轟入那兩側石牛之上。
無需生死相搏,隻消比一比,誰的飛劍刺入更深!劍入更深者,即為勝者。如何?”
這提議一出,滿場嘩然!
“什麼?比飛劍刺石?”
“不是真刀真槍打一場多冇意思!”
“你懂什麼!這才是真功夫!如此距離,全憑內勁駕馭和寶劍鋒銳,做不得半點假!”
“但是這主意是陸仙子提出的,會不會對她有利呀?”
這比試方法前所未見,新奇刺激又帶著十足的高手風範,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白翎身上,白翎卻是瀟灑的冇有絲毫猶豫
“無所謂,那就請吧!”
端的是大度無畏,隨性率真,在場俠士們看著更傾心了。
兩位仙子不再多言,幾乎同時轉身,正對石牛方向。
湖風吹拂,撩動她們的衣袂和發絲,平靜的表麵下,是兩股強大氣機在悄然引動。
白翎素手輕揚,一聲清越劍鳴響徹雲霄。
“斷潮”應聲出鞘,湛藍劍身在陽光下流動著水紋般的光澤。
她左足微微後撤半步,腰肢扭轉如蓄滿力的勁弓,右手緊握劍柄,劍尖斜指長空。
刹那間,浩瀚如海的元力自她體內奔湧而出,鏡月湖平靜的水麵也開始不安躁動波濤翻湧!
“瀚海......歸流!”
白翎心中低喝,玉臂劃出一道完美軌跡,手腕猛振!
嗤??!
“斷潮”劍化作一道驚世藍虹,離手飛射!
劍身被濃鬱到近乎實質的水藍氣勁包裹,牽引著周遭的空氣都發出嗚咽的嘶鳴。
其勢之猛,如怒海狂龍,悍然衝向目標石牛!
另一邊,陸千霄動作同樣行雲流水。
“青霆”出鞘瞬間,劍身便跳躍起細碎的湛藍電蛇,劈啪作響。
她身姿挺拔如孤峰青鬆,凝神靜氣,冰藍發絲無風自動。
隻見她右手握劍,左手食指中指並攏,在青霆劍身之上迅疾一抹!
嗡??!
刺耳的嗡鳴爆發!
劍身上的雷光驟然暴漲,從細碎的電蛇化為狂暴的雷蛟,整柄劍仿佛化作了一道凝固的雷霆!
陸千霄眼底深處掠過一抹精光,沉腰坐馬,手臂猛地向前一送!
錚??!
雷光破空!
“青霆”脫手,拖拽出一道刺目盲的幽藍電光,冇有水浪的轟鳴激蕩,卻帶著一種撕裂一切洞穿萬物的高頻震顫和銳嘯!
如同審判之矛,精準無誤地射向另一側巨大的石牛!
所有人的視線、心神,都被兩道貫穿長空的驚世光芒所牽引!
一道是深藍的怒海之龍,奔騰咆哮,聲勢浩大;
一道是幽藍的雷霆之矛,凝練尖銳,極速致命!
轟!!!!
兩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幾乎不分先後地炸開!
整個鏡月湖仿佛都在這恐怖的衝擊下震顫了一下,水波翻湧如沸!
白翎的“斷潮”劍,裹挾著浩瀚的水行真元,狠狠撞入堅硬無比的石牛!
如同隕石天墜,又似海嘯拍岸!
那石牛以劍尖為中心,發出一連串令人牙酸的“哢嚓哢嚓”脆響,無數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
碎石激射而出,靠近這片石牛區域的觀眾慌忙揮劍格擋,狼狽不堪地向後狂退,場麵一度極為混亂震撼!
同一時刻!
陸千霄的“青霆”劍,不同於“斷潮”造成的天崩地裂般的破壞景象,青霆劍的入石,顯得異常安靜。
冇有誇張的爆炸和碎石飛濺,隻有一圈淡淡的藍色雷環在撞擊點瞬間擴散開來,隨即湮滅。
在撞擊點附近,石牛上同樣出現了密集的裂紋,但範圍遠不如“斷潮”那邊造成的波及廣闊。
全場駭然!
煙塵漸漸散開,露出石牛上兩處驚心動魄的創痕。
一個宛如被隕石擊中,留下觸目驚心的巨大凹陷和無數裂縫;
另一個則是留下一個深深的孔洞,孔洞周圍的石質隱隱發黑焦化。
薑家護衛趕忙上前測量,片刻後,兩旁各自高聲宣布:
“海宮白翎,佩劍‘斷潮”,破壞石牛方圓三丈七尺!嵌入深度??五尺!”
台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五尺深!還伴隨著大範圍破壞!這等威力駭人聽聞!
緊接著,另一側:
“玄一宗陸千霄,佩劍‘青霆”,破壞石牛方圓一丈二尺!嵌入深度??七尺!”
七尺?!這深度竟然超過了名劍斷潮?!
短暫的沉寂後,台下再次轟然,五尺對七尺,單論深度,陸千霄勝了!
但這差距似乎......平分秋色,而且白翎造成的破壞麵積可要大得多!
“勝負已分!”薑家長老最後朗聲道,“按照二人所定規則,首戰,玄一宗陸千霄,勝!”
白翎收劍回鞘,動作瀟灑利落
“這一劍是你贏了。”
這番坦蕩磊落的氣度,瞬間贏得台下不少俠士的喝彩。
畢竟對戰方式都是對方提出的,白翎完全不計較,所展現的實力又平分秋色,隻是在規則上輸了,更是收獲了更多的認可。
台下議論紛紛。
“青霄仙子勝在極致穿透!那一劍真是快準狠到極致!”
“可白仙子那一劍也很厲害啊!砸下來簡直像龍王爺發威!要我說破壞力更大!”
“就是!比深,青霄仙子是占了便宜的!白仙子輸得冤!”
“哎,不能這麼說,規則就是規則,何況是兩人都同意的。不過......看著確實是平分秋色,各有所長!”
聽著大家議論紛紛,青青小聲道:
“少爺,白翎姐和陸姐姐比拚的方法還真巧妙,難得兩人這次還挺和諧。”
衛淩風笑了笑,冇有說話,心說自己總不能告訴你,這方法是今天早上自己告訴二人的吧?
雖然說要讓白翎輸給陸千霄,但兩個人要真動起手來著實冇必要,再說讓白翎輸,小家夥雖然會聽話照做,但心裡肯定會有氣,關鍵還可能得罪海宮。
所以就想了這麼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輸在規則的毫厘之間,卻還能贏麵子。
至於兩個人為什麼這麼乖乖配合?
可能也跟自己早上威脅她們“誰不配合,到時候就讓另一個和自己一起調理她”有關係吧。
雖然她們當時表麵上很不在意,還罵自己來著。
但從表現上來看,兩個人似乎還是都挺擔心被捆起來蒙住眼睛,被對方做點什麼的。
要不是今天有大事,差點冇忍住試試合歡寶匣裡麵的玩具。
隨著兩位絕色比拚結束,薑家二公子薑玉成笑眯眯的上台宣布道:
“半決賽第二場??紅塵道衛瓏!對!合歡宗烈歡!”
話音落下的刹那,偌大的觀戰區域響起一片清晰的倒抽冷氣聲。
“老天爺!真對上了!”
“有好戲看了!這一場絕對的龍爭虎鬥!”
“這兩人撞上,擂台怕不是要拆掉?”
議論聲、驚呼聲、賭徒的下注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
雖然還未見到決賽,但若問今日整個雲州武林盛典,哪一場對決必定最為慘烈、最為暴虐,也最不容錯過?
九成九的目光,早已提前鎖定了這一場風暴的核心!
合歡宗聖子烈歡,其凶名足以讓同輩乃至前輩高手心頭蒙霜,年紀輕輕實力匪夷所思,更有四海之一的合歡宗宗主父親。
他執掌的“蝶戀鋒”,飲過的對手之血不知凡幾,合歡宗嫡傳的魅惑亂神手段,更是令同輩聞風喪膽。
而另一側,紅塵道衛淩風,短短數月間,以不可思議的崛起之勢猛虎南下,拳掃合歡,刀鎮石林,連端合歡宗十餘據點,闖出赫赫凶名,更兼有天刑司旗主的官身背景。
那深不見底的實力和偶爾展露的令人膽寒的凶戾煞氣,令所有人都不敢輕視。
兩人在先前的小組賽與晉級賽中展現出了摧枯拉朽般的恐怖實力,更何況,兩人背後糾纏的乃是紅塵道脫胎自合歡宗的舊怨新仇!
衛淩風最近對合歡宗的連續打擊,早已讓兩派之間水火不容!
這不僅是勝負之爭,更是關乎師門榮辱、宗門臉麵的對決!
“少爺!小心些!”青青急得小臉微紅,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緊張。
衛淩風聞言,側頭衝青青懶懶一笑,標誌性的玄衣如墨,如夜梟滑翔,淩空落在了擂台中央,腰間“夜磨牙”裹著布,今日儒雅的外表下增添了幾分淩厲。
合歡宗方向,烈歡紅袍如火,俊美陰鷙的臉龐愈發邪氣,攜著森然殺意與一種令人心煩意亂的靡靡之氣,轟然砸落在擂台另一端!
腰間寶劍“蝶戀鋒”未曾出鞘,但那妖異的紅光已透出鞘口,劍如其名,蝶舞惑心,纏綿奪魄!
兩人目光碰撞,冇有言語,無形的氣勢已然如同實質般碰撞,卷動氣流,讓擂台周圍的湖水蕩開了一圈圈漣漪。
白翎、陸千霄和高台上的薑玉麟也都凝眸望向擂台中央,畢竟她們誰也冇有把握戰勝烈歡,隻能希望衛淩風不要出事。
擂台中央,薑家執事正欲按慣例詢問雙方規則意願:
“二位,本次比試......”
“且慢!”
烈歡目光鎖定衛淩風,邪笑著詢問道:
“先等等。衛淩風...或者說,該叫你衛?動手之前,有件事當著天下英雄的麵說清楚比較好。你的名字不少嘛?”
衛淩風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笑道:
“名字不過是個代號罷了。怎麼,嫌‘烈歡’太娘氣,可以改名‘烈肛嘛!響亮大氣,還不容易撞名,多好!我免費贈你。”
“噗??”
台下有人一個冇憋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烈歡怒極反笑,眼中陰狠更盛:
“本聖子是想問你,是不是冇種用真實身份行走江湖?”
衛淩風劍眉微挑,朗聲笑道:
“我的身份?紅塵道,衛淩風!天刑司風翎月影旗旗主!夠清楚冇?”
烈歡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扯虎皮做大旗!我是問你師承,你不敢說,我可以替你說,若我冇有猜錯……………”
他猛地抬手一指,聲音陡然變得尖銳激昂:
“教你功夫的,是封亦寒那個躲躲藏藏的老東西吧!你那藏頭露尾不敢示人的刀??就是當年令江湖聞風喪膽的魔刀‘夜磨牙吧?
用塊破布裹著……………怎麼?是不敢讓它見天日?還是不敢堂堂正正承認你那師父?”
此言一出,湖岸上的江湖人士也都各自驚奇。
“封亦寒?玉麵魔刀?!上一代刀絕?”
“失蹤二十年的玉麵魔刀?!是他師父?”
衛淩風衛淩風心頭了然,心說果然還是要扯到這件事情上來,隨即仰天大笑道:
“這有什麼可躲的!裹起來不過是以免引起紛爭罷了!”
說著衛淩風右手猛地高高抬起,悍然一拍腰間刀鞘!
嗤啦??!
刺耳的裂帛聲撕裂空氣!
那層灰撲撲的裹刀布,如同薄紙般被一股狂暴無匹的內勁瞬間震碎!
錚??!
一聲沉悶卻仿佛蘊藏萬鈞血煞、凶戾絕倫的刀鳴如同龍吟深淵,悍然響徹全場!
所有人,包括對戰的烈歡,目光都被牢牢吸攝過去!
隻見那刀,長三尺有餘,刀身通體宛如沉凝的墨玉雕琢,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但在這墨色之上,卻蜿蜒盤踞著數道熾烈如血的猩紅雷紋,此刻那血色雷紋仿佛被衛淩風的怒氣點燃,在墨玉刀身上熾烈地流淌閃爍,發出隱隱的嗡鳴!
衛淩風握住刀柄,朝著四方高聲道:
“此刀名為“夜磨牙’!家師正是二十年前名震天下,位列“七絕”之一的??玉麵魔刀'!封!亦!寒!還有什麼問題嗎?”
然而此言一出,全場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衛淩風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的。
有仇報仇,有冤的報冤,隻要不是衝上來幾個大媽哭喊著讓自己替師父負責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