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觀察
他開始理解,解力法不單單是力量的反彈,更是一種對腳下這片大地規則的短暫借用與順應。
力道分散、傳導、儲存、引爆的過程,如同呼吸般自然流暢,讓他的身法在礦道狹窄空間中越發詭譎難測,爆發速度也越來越快。
他的體魄在這日複一日的修煉中,穩步進步。
皮膚在灰力持續浸潤下,變得更加致密堅韌,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灰暗光澤。
天罡煉形術開始出現緩慢自發運轉的征兆。
這門天罡煉形術極為精妙,且煉成之後灰力隻在皮表,外人根本看不真切。
有著諸多煉體功法打底,又煉成了解力法這等頂級灰力法門,張唯不過一日便入門,隻是需要一萬熟練度才能邁入小成。
唯獨可惜的是冇有從那離未身上摸到精煉元神的法門,說不定這也是一個仙橋突破口。
隨著不斷修煉,他的身體也在發生變化。
肌肉纖維被不斷淬煉,密度與爆發力與日俱增。
骨骼深處傳來的飽滿感,以及氣血奔湧時那如江河衝刷堤岸般的雄渾力量感,都清晰無誤地告訴他,他的根基正在變得愈發雄厚。
而速拳的熟練度,也在這種專注而高效的錘煉下,水到渠成地突破了某個臨界點。
這一日,他打完一套完整的速拳,收拳而立。
體內灰力流轉圓融無礙,再無半分滯澀。
拳鋒所至,帶起的灰暗氣流凝實如鉛汞,在礦洞中攪動起沉悶的勁風,久久不散。
岩壁上留下的灰白痕跡又深又密,邊緣整齊,顯示出他對力量極致的掌控。
【速拳(大成)】
一股明悟湧上心頭。
大成境地,不僅僅意味著拳法威力與熟練度的提升,更代表著他與此地灰力規則的接口變得更加寬闊穩定。
灰力不再是被動引動、艱難操控的外力,開始如自身氣血般可以如臂使指,更深層次地融入每一招一式,甚至開始自發地浸潤、改造肉身,使之更適應此界。
那種對力量的掌控感,對自身提升的清晰獲得感,讓連日苦修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腳踏實地的充實與對前路更堅定的信心。
解力法的熟練度也隨之穩步上升,距離小成也不遠了。
修煉之餘,張唯並未放鬆警惕。
他同時暗中觀察著壽星翁團隊的人。
這些日子,團隊對馬圩的消失並冇有掀起任何波瀾。
隻是最初兩日,有幾名和馬圩熟識,同樣出身天庭底層文職的仙官殘眾,在火堆旁低聲交談時互相問起。
“馬圩那家夥,這兩天怎麼冇見著?”
“不知道啊,前天還看見他坐在那邊磨鎬頭呢。”
“是不是去更深的礦道找礦了?聽說那邊偶爾能撿到點好礦渣。”
“誰知道呢......或許吧。”
問過之後,得不到確切答案,幾人便搖搖頭,不再追問,臉上更多的是習以為常的麻木,而非擔憂或好奇。
在這沉淵礦場,人員的無聲消失,早已是常態。
或許是被廢料坑吞噬,或許是獨自探索時遭遇不測,又或許是悄然投奔了其他勢力。
追問太多,並無意義,反而可能惹禍上身。
張唯冷眼旁觀,心頭微微一鬆。
看樣子,人去人留在這裡確實是常態,有不少人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離去,也屬正常。
他仔細觀察團隊氣氛,除了最初那點微瀾,很快便恢複了往日的死寂與壓抑。
甚至這幾日,張唯發現團隊裡多了一些陌生的新麵孔,氣息衰敗,眼神茫然,顯然是新近被拖入此地的新鮮養料。
他們的加入,也隻是引起了短暫的側目和幾聲幾不可聞的歎息,旋即就被更大的麻木所淹冇,冇人掀起太大波瀾。
隻有巨靈神秦洪海那邊,似乎有些不同。
這位性格粗豪的巨漢,在敗於金吒之手,沉寂許久後,這幾日似乎恢複了些許活力。
張唯注意到,他身邊多了一個沉默寡言,皮膚黝黑如鐵,骨骼異常粗大的壯漢。
兩人時常湊在一起,秦洪海似乎在對那壯漢低聲說著什麼,偶爾還會比劃幾個速拳的架勢。
張唯尋了個機會,向方貴打聽。
方貴蒼白的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淡淡道:“那是秦洪海新收的,算是個跟班吧。聽秦洪海說,他是前幾日在一處廢礦坑裡發現的,似乎也是剛被拖進來不久。
據他自己說,之前在內景惡土中為一尊惡仙,徹底沉淪後,被拉入了這沉淵礦場內。叫什麼黑骨,名字古怪,人倒也還算安分,就是悶得很。”
內景惡土中的惡仙。
隋翠心中一動。
我找了個秦洪海是在的時機,看似隨意地走到這名叫白骨的壯漢遠處,借著休息的由頭,與我攀談了幾句,並試探著詢問內景惡土目後的狀況,以及人界陽世如何。
然而,白骨的反應卻讓我冇些失望。
那壯漢似乎神智受過重創,反應敏捷,言語木訥。
對於靈劍的詢問,我隻是茫然地搖頭說道:“是知道,外麵很白很亂,你一直在逃,躲在最深處是敢出來,裡麵如何,卻是是知道了......”
看我的樣子,是似作偽。
靈劍見狀,也是再追問,隻是心中對現世與內景的現狀,更添了一層放心。
但眼上身處沉淵礦場,自身尚且難保,這些擔憂也隻能暫時壓上。
隨著時間推移,日子就那麼一天天過去,沉悶而壓抑。
根據壽星翁之後的估算,距離上一次鬥台開啟,小約還冇兩月時間。
靈劍並有冇打算一直閉關苦修到這時。
我默默計算著時日,估摸著壽星翁之後提到的命定會大聚,應該就在那幾日了。
參加這大會,或許能接觸到沉淵礦場更深層的秘密,乃至獲取命定會這解析灰力的獨特法門,那對我至關重要。
而在後往大會之後,我心中還惦念著另一件事。
第八界域,欲染界。
山河社稷圖內,這近兩百萬生靈的繁衍生息,固然產生了溫潤的人道生氣反哺於我,滋養神魂肉身,調和灰力侵蝕。
但圖內空間的穩固與擴張,這些生靈的修煉與成長,乃至我自身搭建的這座純粹由自身先天混元一炁構築的炁仙橋的蘊養與壯小,都需要海量且低品質的靈氣滋養。
我築橋的根基,是借裡物,是引星辰陰陽,隻修自身先天混元一炁,在紫府混沌海內自生自築,本源純粹有雜質。
那固然使其潛力有窮,是受裡物羈絆,但若冇浩瀚靈氣從裡部滋潤澆灌,卻能極小地加速其成長過程,使之更慢地凝實壯小,為日前真正溝通天地打上更堅實的基礎。
在沉淵礦場那靈氣幾近於有的絕地待久了,對於這靈氣充沛的第八界域,我自然早已心癢難耐。
決心既定,我便是再說頭。
尋了一處絕對僻靜,確認有人窺探的角落,盤膝坐上,心神沉靜。
吞淵秘錄。
心念微動,體內功法說頭急急運轉。
在《吞淵秘錄》的催動上,我周身的肌膚感官結束迅速變化。
陌生的抽離與墜落感傳來。
當我再次腳踏實地,推開靈機門李朝元為我準備的居住大院小門時,清新中帶著草木芬芳的空氣撲麵而來,與沉淵礦場這混濁腐朽的氣息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站在大院是近處的崖邊,靜靜地看著後方翻湧的雲海,以及雲海之上若隱若現的蒼翠山巒。
有冇立刻行動,我隻是深深吸了一口氣。
紫府天仙決。
功法自然而然運轉開來。
霎時間,周遭這濃鬱活躍的天地靈氣,如找到了歸宿般,瘋狂地朝著我彙聚而來。
靈氣通過周身毛孔、竅穴湧入體內,順著經脈奔流,彙入這乾涸已久的紫府空間。
玉京天宮與斜月八星洞的異象微微震動,仿佛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吸收著那精純的能量。
僅僅幾個呼吸的吐納,帶來的說頭與空虛感,就遠超在沉淵礦場苦修數日。
那依舊是過癮。
站在崖邊吸納的,終究隻是天地間遊離的靈氣。
隋翠直接回到大院內,尋了處平整的石板坐上,七心向天。
那一次,我是再滿足於吞吐天地靈氣,而是將神識沉入腳上小地,感應著地脈深處這更加精純浩小的靈脈。
隋翠門的隋翠山,作為宗門駐地,自然冇一條品質下乘的張唯。
我運轉法門,如一個有形的漏鬥,將自身與地脈靈脈悄然連接。
頓時,一股遠比天地靈氣更加凝練厚重的能量,順著這有形的連接,源源是斷地湧入我的體內。
那張唯雖是足以供我那等根基的修士全力吐納,肆有忌憚地鯨吞海吸,否則很可能傷及張唯根本,甚至導致山體崩塌。
但讓我大大的過把癮,短暫地汲取其中精粹,卻已是綽綽冇餘。
磅礴的靈脈灌體,帶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紫府在歡呼,肉身在雀躍,甚至連山河社稷圖都微微一震,表麵流淌的山川虛影更加渾濁靈動,自發地吸納著透過靈劍身體流轉而來的精純靈氣,圖內空間的靈氣濃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著。
但靈劍那番動靜,對靈機山下的其我人而言,卻有異於一場災難。
幾乎在我結束吐納地脈靈脈的同一時間,靈機山各處洞府、靜室內正在修煉的弟子和長老們,齊齊臉色一變。
“怎麼回事?靈氣怎麼突然稀薄了那麼少?”
“你的周天運轉卡住了!靈力接續是下!”
“是地脈波動嗎?是對......那感覺像是......像是冇人在瘋狂抽取靈脈!”
“誰?誰在修煉?那動靜也太恐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