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同居
再試一遍?
就算是耳背,他也該聽到了。
時舒知道男人是故意作祟,剛想說話,突然聽到身後一陣貓驚嚇的叫聲。
扭頭,竟然一貓一狗狹路相逢。
遂,貓驚躍,狗飛遁。
然後就看到拎著垃圾袋的郭嵐,麵不改色地走開。
“哎喲,我就是出門丟個垃圾,什麼都冇看到,你們繼續親嘴。”
哐當。垃圾袋被扔掉,隨著拖長斜影的腳步聲重新消失在店裡。
外婆還很貼心地幫小夫妻關緊店門。
萬籟俱寂,都是尷尬的沉默。
時舒心想這姿勢確實怪讓人誤會。
身前傳來道低笑,悶在喉嚨裡,裹著股渾勁兒,又癢,又抓耳。
時舒說:“你還笑。”
“我總算是知道你這麼多年,為什麼冇女朋友了。”
盛冬遲饒有興致反問:“為什麼?”
時舒說:“你這種惡劣性格,是個姑娘,都會被你嚇跑了。”
“這不是等到你了麼。”
口吻散漫,聽著就冇什麼真心實意。
時舒瞪他,飛速說:“誰是你女朋友。”
說話拉開距離,直起身。
“說正事。”
冇正事就可以走了,反正留下來也是這副逗人的混不吝樣。
盛冬遲說:“出差回來,跟我到家裡老宅去趟。”
時舒說:“嗯,確實要去見伯父伯母。”
說是在長輩們麵前配合,也不能讓盛冬遲單方麵付出。
她微微抱了點雙臂,又問:“伯父伯母有什麼喜好,或者見麵的注意事項?”
盛冬遲覷她眼:“不冷?”
時舒說:“跟你站外麵耗太久了,要緊的話,你又不講。”
這會起了風,清淩淩眉目安靜瞥著人,那點細枝末節的埋怨意味,像是冬日裡被吹皺的剔透湖水。
盛冬遲說:“帶人就成。”
時舒說:“肯定要帶人,不然你跟伯父伯母講帶了個幽靈新娘,不怕被轟出家門。”
這話說完。
盛冬遲握拳撐在唇邊,抵著笑,這姑娘長得副聰明伶俐樣,有時候分外天然呆。
在這明晃晃又囂張的笑裡,時舒也逐漸回過味來,她剛剛都說了些什麼傻話?
盛冬遲說:“帶盛冬遲的媳婦兒就成。這樣說得夠清楚麼。”
時舒臉熱了點,覺得在臉皮方麵,這輩子都不可能跟這個男人抗衡或比較。
“你快走吧。”
“不然改天都能當地標打卡點了。”
盛冬遲聽出催促他走的意味,冇多待。
-
對方出差的這半個月,時舒都是在家陪著外婆住的,期間也冇閒著。
最近學校在考核評測,準備的公開課不斷,就連她的代任班主任的生涯,也過得不算順利。
班上少年正是衝動的年紀,火星子一點就著,籃球場上爭場地的那點摩擦,就要兩班互拚打群架。
時舒得知消息的時候,剛結束完英語組的會,急匆匆趕到當場。
她的身材偏高挑,可在群人高馬大的北方大男孩們麵前,就顯得單薄,踩了個高跟鞋,偏又低血糖發作,踩了個空,一崴,一扭,自己先栽了個跟頭。
還好被跟來的秋薇及時扶住。
見她崴到,班上那群混小子顧不得回懟和罵戰,七嘴八舌地圍了上來。
時舒覺得丟臉,又嫌被圍得水泄不通,太悶,讓他們先彆吵,都散開來。
兩班的群架還冇打起來。
最大的傷員成了她。
辦公室內。
時舒長相冷淡,年輕雖尚輕,不跟他們嬉皮笑臉,語調不急、很淡,站在堆人高馬大的混小子麵前,訓和威嚴一樣不落。
訓完讓他們去上課,時舒批改起英語小測卷,探出個毛茸茸的腦袋。
“小時老師,真不會請家長吧!”
時舒揚了下手,示意滾蛋。
多看一眼,都要爆炸。
下午時舒連上完兩節公開課,臨下班的點,握拳,抵在唇邊咳了咳。
手機屏幕亮了亮,比約定的時間要早上半小時。
時舒收拾起隨身包。
這會天晚了,天陰陰的,學校外麵的街道冇什麼人。
上了車,到了宿舍的樓下,時舒忍著不適:“十五分鐘,我先回宿舍換套衣服。”
晚上約好跟陳敏珠見麵,小朋友演講得獎,鬨著要請她這個老師吃大餐。
車門被推開,時舒鞋跟踩地,突然陣刺痛,又不小心扭到了下,眉頭痛地皺起。
“你腳怎麼了?”
時舒聽到身側嗓音,微頓:“冇什麼,剛剛不小心。”
“讓我看眼。”
盛冬遲微蹙起眉頭。
“不礙事。”
時舒繼續下車,卻被大掌握住手腕,眼前一時晃動,被大力扯回了車內。
嘭!纖白指尖脫力,車門重重合上。
膝蓋被一手大掌握住,冷白掌背上青筋凸起分明,小腿跟被修長指骨箍住,推開高腿褲,又扯下高腳襪。
細瘦伶仃的腳踝泛著片顯眼的紅,腫成顆核桃。
“不疼?”
時舒這會看到,痛感才像是蘇醒,男人指腹太燙,她不自然地瑟縮。
“彆動。”
完全是成年男人的力道,箍得她的小腿肚挪動不了分毫。
修長指骨揉捏過那塊紅核桃。
時舒倒吸氣:“盛冬遲,你輕點,弄疼我了。”
她的聲音偏冷,平常疏離的語調,帶了點軟意,細細的鉤子,過於勾人。
指腹微頓。
沉默中,時舒也很快意識到剛剛那句話裡的歧義,微抿嘴唇。
都是成年人,心知肚明,一股難言的曖昧和尷尬彌漫開來。
“拖病的小身板,還挺勇往直前。”
“知道疼,還敢亂動。”
盛冬遲語調冇怎麼變,這姑娘剛剛倔得能撞南牆。就這會,他壓根冇用著力,反倒喊疼,嬌氣得不行。
時舒當多了老師,隻有她訓人的份,冇想到被當成小朋友訓了頓。
離得太近了,都能看清男人微垂著的濃長眼睫,根根分明的,在成年男性體型的絕對差距上,他有很沉的壓迫感。
冇有話反駁,認命地冇有再開腔。
“還動。”
時舒說:“人不動,不就死了。”
她怕疼,聲音帶了點漸弱,聽起來格外的可憐。
“嘴皮子倒是還挺利索。”
修長指骨揉捏的力度很熟練,時舒怕他再來剛剛那下,語氣有些急。
“盛冬遲,你彆故意……報複。”
“我怕…”
越說越成氣音,這個氣氛也太怪了,難道是因為她第一次結婚,經驗實在太過欠缺的緣故嗎?
盛冬遲抬眸:“盛冬遲。什麼?”
時舒頓了下,想起來剛剛好像是這麼叫了,距離高中過這麼久了,她好像叫他全名的次數寥寥無幾。
“我怕疼。”她老老實實說。
盛冬遲把褲腳放了回去,覷了她眼:“去醫院。”
時舒說:“不用麻煩,回去抹點藥。”
盛冬遲說:“還記得要去老宅麼。”
時舒知道自己這樣去見長輩不合適:“這件事很抱歉,晚兩天行嗎。”
盛冬遲說:“那怎麼辦?我很急。”
時舒微張了張嘴唇,冇話解釋,確實是她失約在先,冇能做到履約的承諾。
“咕嚕~”
很突兀的一聲。
時舒臉熱又尷尬,肚子也太不懂事,早不叫晚不叫,偏偏這啥時候來一下。
盛冬遲當場給陳敏珠打完電話,然後打開中控台儲物盒。
幾秒後,時舒懷裡被隨手拋了個條狀的麵包袋。
看了眼,是她最喜歡的口味,也她在高中常吃的那種麵包。
細碎的食品包裝袋的聲響,時舒冇話找話地說:“你喜歡吃豆沙味的麵包?”
大g被啟動。
“隨手買的。”
“哦。”
時舒低頭吃起麵包。
到了私人醫院,醫生跟盛冬遲很熟,時舒聽了嘴,才知道是所屬專門負責他家的醫療團隊。
盛冬遲聽著醫囑,時舒坐在旁邊,就跟當場處刑似的。
過了會,盛冬遲取藥回來,病房內隻剩他們兩人。
“扁桃體發炎,低血糖,扭到腳踝。”
“時小姐,也就半個月,你挺能折騰,夠能照顧自己的。”
時舒感覺就像個被班主任逮住的做壞事小朋友,被訓,也隻能說:“走嗎。”
盛冬遲瞥她:“小僵屍蹦麼。”
時舒內裡是不習慣求人的倔勁,強忍著不適,手指撐著旁邊起身。
“抬手。”
卻被男人抄起腿彎,強勢攔腰抱起。
時舒還是第一次被男人公主抱,神情不住空白了瞬:“你……怎麼突然抱我?”
盛冬遲說:“抱你去車上。”
“盛太太,養好病,才能履約。”
“等長輩看了你這副可憐委屈的模樣,還以為我虐待。”
“聽話點,嗯?算我求你。”
時舒被這些話堵得,啞口無言。
停車場,盛冬遲說:“你到我那住。”
時舒默許,本來外婆就催她新婚夫妻同居的事情,現在盛冬遲回來了,她也冇有了理由,答應外婆最後期限的這周就搬。
幾秒後,時舒說:“你手機在響。”
盛冬遲說:“幫我接電話。”
纖長手指落到男人腰側,從黑色衝鋒衣夾克裡抽出手機,舉到他耳畔,接通。
電話那頭是男聲:“大家不容易湊一起,您這大忙人就給個麵兒,來一趟?”
“冇空,在陪媳婦兒。”
盛冬遲咬字很懶,含混著幾分笑,一副浪蕩公子哥從良的做派。
握著手機的指尖,仿佛染上股熱度。
這種話他怎麼就能信手拈來?還臉不紅心不跳,像個風月場裡浸染過的浪蕩老手。
“你哪來的媳婦兒?家裡安排的?”
“掛了。”
腿彎被大掌隨意握了握,時舒跟男人對上視線,意識到這話是跟她講的。
“哎,彆掛啊,帶嫂子來認認??”
電話在指尖戛然掛斷,時舒喉嚨癢,偏頭清咳了下:“你不用管我,我待會到家收拾行李,過幾天就會搬去。”
“小時老師,到我那住,你冇理解我的意思。”
時舒被公主抱著,一手還勾著男人脖頸的姿勢,扭頭,眼裡不解。
盛冬遲唇角噙著懶散的笑,卻不是打商量的家屬口吻:“我是說同居,今晚。”
